其实,在皇帝的心里,的确曾经存有这个心思,只是当他在半个月前再次见到程沅珈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推翻了这个想法。
程沅珈的美貌是他生平仅见的,就算她此刻只有十二岁,还没到成婚的年龄,可是后宫佳丽这么多,竟没有一个可在容貌上能与其相提并论的,就连七皇子的母亲,当年被他称为后宫第一美女的薛采女,也不能与其媲美。
即使按照辈分来说,程沅珈是皇帝他堂妹的女儿,可这依然无法阻止皇帝对她的觊觎之心,就算明知道太后会作梗,他也还是忍不住转着歪脑筋。
一顿家宴,在表面上父慈子孝,和乐融融的状况下,圆满的落幕了,各怀心事的皇帝等人向太后告辞回了自己的宫殿,程玉航也带着沅珈向太后告别。
皇太后拉着沅珈的手,万分不舍,道:“沅珈啊,你要常进宫来看看姑奶奶,这些天来,姑奶奶有你陪伴,从来都没这么开心过。”
程沅珈亲昵的搂住皇太后,道:“沅珈也舍不得姑奶奶啊,好在沅珈将在京城住上几年,身上也有姑奶奶给的入宫令牌,想姑奶奶的时候,能随时进宫陪姑奶奶说话,姑奶奶啥时候想喝沅珈泡的茶了,也可以差人来谦王府接沅珈入宫相伴。”
“就你这丫头最了解姑奶奶心思。”皇太后笑逐颜开,凑到侄孙女的耳边道:“你不要担心皇帝对你的心思,姑奶奶可不会让你成为他的玩物,哪怕他封你做皇后也不行。”
沅珈微微点了点头,也低声道:“如果姑奶奶有心,帮我留意一下七皇子,我总觉得他有点特殊,好像心里藏着什么秘密。”
皇太后愣了下,随即点了点头道:“好吧,我会留意的。丫头你不会看上他了吧,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他可是诸位皇子里出生最低的。”
沅珈向皇太后一笑,并没有解释,而是与父亲一起向皇太后告辞后出宫去了。
第二天,宫内爆出一个新闻,皇上终于给五皇子赐婚了,对方是并不是程玉航和淑妃心中所认为的沅珈,而是大学士孙悯的嫡系孙女,现年十六岁的孙嘉小姐。
后来沅珈从太后那里得知,寿宴之后的第二天,淑妃就截住了结束早朝回宫的皇帝,非要皇帝给五皇子赐婚,而且声称沅珈郡君虽未及笄,但前朝也有十岁婚配的先例,请皇帝将沁柔郡君程沅珈赐婚给五皇子。结果皇帝勃然大怒,呵斥她自作主张,并很快为五皇子选定了一门婚事,不到一个时辰就下了赐婚的圣旨。
淑妃本是想顺儿子的心意把程沅珈娶过来,而且她认为皇帝也有这个意思,所以信心满满的去求皇帝下旨,没想到是这个结果,面对儿子的怒火也是无可奈何。
因为有皇帝的催促,五皇子的婚礼在两个月后就举行了,沅珈并没有去喝他的喜酒,也懒得去了解他的心思。在程沅珈看来,五皇子只是个花花公子,远远没有七皇子带给她的记忆深刻。
再次见到七皇子是在五皇子成婚的两个月后,谦亲王府内。
七皇子来谦王府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谦亲王的嫡长孙魏启桐成亲,他是代表养母贤妃前来观礼的。而且七皇子与魏启桐、魏启柯同在国子监接受教育,从血缘关系来说,他们是沾着点亲的堂兄弟,私下里又是很好的朋友,所以魏启桐成亲,七皇子于情于理都要出席。
谦亲王府办喜事,当然是宾客如云,谦亲王和两个儿子忙得焦头烂额,连女婿程玉航都被他们拖去帮忙了,没人管这几个半大小子的去向,魏启柯眼珠一转,就带着七皇子魏亦濠直奔沅珈所居住的小院而来。
前院的喧嚣是无法传到程沅珈的小院中来的,且不说距离上有点远了,光靠她暗中布置下的隔音结界,就能让小院在闹市中也能享受真正的安静。
魏亦濠一踏进小院,就感觉到眼前与众不同的静怡,一种能让最狂躁的心瞬间安静下来的气息缭绕在小桥流水中,更让他震惊的是,平静了许久的心,居然有升起无比的渴望。前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太后的寿宴上,他见到沁柔郡君的那一霎那,险些让他一直为之自豪的坦然心境就此破灭。那个坐在太后身边巧笑倩兮,坐在他身边向他微微点头,在寿宴上翩然献舞的美丽少女,居然让他深深的迷恋。可是他知道,自己的出生太低,虽然贵为皇子,可要娶她还是不够资格,所以他只能把这种爱恋深藏在心里。
8,渴求
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会去朝思暮想,特别是见到郡君的时候,心中莫名生出的渴求欲望,是他到现在都无法理解的。那种想靠近她,想抱紧她的想法,简直让他无法稳住自己的情绪。
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渴望又从心中冒出头来,让他心生警觉。
“这是谁的住处?”七皇子停住脚步,不安的问道。
“是我表妹程沅珈的住处。”魏启柯随口道,忽然又想起什么扭头对站在原地没动弹的七皇子道:“我把丑化说前头哦,沅珈表妹是我的,你不许对她有意思,否则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是你的?你和她定下婚姻了?”心中变得空落落的,七皇子继续问着。
“迟早是我的。”魏启柯并没有察觉七皇子的异样,自豪的道:“近水楼台先得月,懂吧,沅珈表妹就住在我家里,我只要想见她,随时能看到,等她对我日久生情了,我就可以娶她做我的原配。”
原来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七皇子暗自松了口气,旋即又自嘲,程沅珈本就不是他能奢望的人,又何必为她是否已经婚配而失落呢。
“你这辈子都别指望了,哭泣包,我可不想每天都看你捶胸顿足的样子。”旁边的假山顶上,响起一个略显低沉但很好听的少女话语声,不用说,当然是程沅珈在上面出言讽刺了。
两个少年抬头向上看去,却见程沅珈悠然坐在假山顶上,身边放着一套精瓷茶具,摇着团扇,居高临下的瞪着魏启柯,
见到魏启柯边上的七皇子,程沅珈脸色微微一边,道:“原来是七皇子大驾光临,小女有失远迎,鄙陋之地,没什么好招待皇子的,还请到假山顶上坐坐,小女略备薄茶请皇子品评。”
“不请自来本是唐突,打扰郡君雅兴更是不该。”七皇子向程沅珈一拱手道:“早就听闻郡君烹茶手艺天下一绝,能得郡君相邀更是不胜惶恐,在下冒昧了。”
被程沅珈奚落的魏启柯完全没把刚才沅珈的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只要能天天和她说上几句话,就已经很开心了。虽然沅珈并没有邀请他上去,他还是主动拉着七皇子从假山背面的台阶上拾级爬到假山顶上。
当年安置这个假山的时候,就曾经在山顶上就地取材弄出了一个小小的石桌以及四个小石凳,而且假山位置颇高,从假山顶上,不仅能一览整个小院的面貌,更能透过树丛,看到远处的景致。假山边上是一棵参天的大树,树龄恐怕超过两百年,正好把整个假山都笼罩在它的树冠下吗,所以即使是暑气未消的初秋,假山上也凉快得很。平素里程沅珈都喜欢在这里小坐,烹茶弹琴,自得其乐。
七皇子再次见到那个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孩子,虽强自镇定,内心还是波澜起伏,那种想亲近她的渴望几乎让他理智崩溃。坐到程沅珈的对面,看着她舒缓的煮茶动作,忽然觉得,就算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结果,今天能这样看着她,也是一种幸福,值得他一生回忆。
程沅珈熟练的清洗着茶具,抱怨道:“今天家里的人都忙着大表哥成亲的婚礼,我想找个人帮我去城外取点煮茶用的泉水都找不到人。这些水是昨天用剩的,换是平日,早就被我倒了,今天只能勉强再拿出来。”
“这点小事,沅珈妹妹怎么不早点说,只要知道妹妹想要,哥哥愿帮你跑一圈。”有在美人面前献殷勤的机会,魏启柯当然不会放过,拍着胸道。
“那好啊,我要招待七皇子喝茶没新鲜的泉水,你就去跑一圈吧。”程沅珈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道:“取水的用具和装水的罐子在我那丫鬟珍儿那里,怎么取水也问她好了,你去吧。”
“这个……”刚夸下口的魏启柯顿时傻了眼。
“就知道你是光说不练的嘴把式,我也懒得和你较真。”程沅珈自顾自将小炉子上的水冲到茶壶里,仔细的履行泡茶的每道工序。
魏启柯讪讪的傻笑,扭头看到七皇子正危襟而坐,故意岔开话题化解自己的尴尬:“七皇子,今天你是沾了我的光才喝到我沅珈妹妹泡的茶,你要怎么谢我。”
七皇子还没回话,旁边的程沅珈却接口道:“这话就说错了,今天是你沾了七皇子的光,而不是他沾你的光。既然要谢,你还是想想怎么谢他吧。”
“明明的我带他过来,你才招待他的,当然是他要谢我了。”魏启柯急眼了,争辩道。
“七皇子居住在宫内,我也经常到宫里给太后请安,如果七皇子要喝我的茶,在宫里有的是机会,哪还要你带路。平日里你有事没事就喜欢跑我这里骚扰我,你记得我啥时候给你喝过我的茶了?是沾光的话,你掂量掂量是谁沾谁的。”沅珈寸步不让,非要魏启柯承认自己沾了七皇子的便宜。
魏启柯想了想,泄气道:“沅珈妹妹真偏心,同在一个屋檐下,都不请哥哥我喝茶,还要沾外人的光才喝到。”
“这话又说错了,该打。”沅珈用取茶的勺子敲了下他的脑袋,道:“七皇子怎么是外人呢?虽然你是我的表兄,但七皇子和你也算是堂兄弟吧。皇上和我那太后姑奶奶是母子的关系,和外公是叔侄的关系,按照亲属关系来论,我就算叫七皇子表兄也不算过分。”
“哎呦!”魏启柯冷不丁被表妹敲了下,虽并不怎么疼,也装出一副非常吃痛的样子,可怜兮兮道:“好了好了,是我错了,沅珈妹妹你下手也太狠了。”扭头又向七皇子挤眉弄眼道:“亦濠表弟,咱俩是什么关系,你当然不会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