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栋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乾云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不要多造杀孽,否则对你不好。”
素菱一愣,看向周栋的目光闪着讶异,道:“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哀大莫过于心死,虽然你现在好像已经平静下来的,但我看得出,你还有太多的悲痛需要发泄,否则你的心再也无法活过来。”周栋长叹道:“你不用惊讶,因为我此刻与你的心情差不多,如果可以,我想立刻披挂上阵,杀光那些害死我孩儿的叛贼。可是你要渡天劫,我虽然不知道你渡劫到底是怎样一种状况的,但杀孽太多肯定会对你有影响。”
素菱沉默了一下,道:“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有些事情,就算明知不可为,我还是要去做。”
周栋还想再劝素菱几句,却见她已经飘浮起来,飞向空中,再半空中略略盘旋的一圈,直向西南方向飞去。
三天后,兵部连续接到几份谍报,内容大同小异。两天前,曾经参与过围剿周乾风的三个藩王麾下近八万兵马几乎在一夜间全部死亡,从最早的宣潭王开始到最后的怀王,前后时差不过两个时辰。而三个藩王也在同时丧命,首级不翼而飞。
周乾风连忙差心腹去周家祖坟查看,心腹回来时提着一个包裹,包裹内正是三个藩王的脑袋。
“这三个首级就好像是三牲一样,摆在二爷的坟前。”心腹心有余悸道:“上次在灵堂里出现过的那个仙女也在坟前,脸色苍白得可怕,除了不停的喝酒外,她什么都不说,连我向她行礼她都不理我。正在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她忽然飞走了,而且看她飞的方向,应该是往京城来了。”
周乾云暗叹,素菱果然是为弟弟报仇杀了那么多人,虽然在沙场征战多年,早就看惯了生死的,但对素菱无声无息杀死了数万人还是感到心悸。
一个时辰后,周乾风跪在地上,向皇帝禀报了这件事情,也没有隐瞒他所猜测的素菱报仇之事。素菱在灵堂上的所作所为当时有太多的人见到,皇帝也早就知道了,为此前日还曾特地找他询问了相关事宜,并隐晦的暗示周乾风,把素菱手中的那三颗增寿的丹药拿过来。
听了周乾风的禀报,皇帝也一阵恍惚,传闻中飘然若仙的女子杀起人来居然如此狠辣,八万人就这样死了个干干净净,连被保护在千军万马中间的三个藩王都被她轻易的杀死。同时他也在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平日里对周家还算可以,任何事情都没有太逼迫周家,否则天知道这女子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好。”皇帝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连忙招来内侍道:“你赶紧去把找金淑公主,让她停下她这两天在瞎折腾的事情,同时加派大内侍卫日夜看守好她。”
周乾云忽然想到灵堂上,金淑公主差点被素菱杀死,最后虽然素菱放过了她,可还是把她下了禁制后仍角落里。当时他只是暗中派人把公主扶到厢房中好生照看,但素菱的禁制没人任何人能解,直到他们从坟地回来后,禁制失效才恢复了自由。为此金淑公主走时言辞非常恶劣,好像她嚷嚷着要报复素菱。
内侍急忙出去,半天后,这个内侍嚎哭着回来了。
“皇上,金淑公主不幸落水,已经身亡了。”
“什么!”皇帝几乎晕倒,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奴才到长春殿的时候,正好看到宫中乱成一团,一问之下才知道,今天午饭后,公主在荷花池边的水榭里赏花,突然她靠着的栏杆断开,公主就这样落入水中。”
“她身边那么多人伺候,这些人都在干什么,都不下去救她吗?”皇帝的脸色苍白,道。
“都下去了,前后有十来个人跳下去救公主,可是公主在落水后奋力挣扎时,被水中的水草勒住了脖子,等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气绝了。”内侍趴在地上呜咽道。
皇帝的脸色在直到公主的噩耗时,就已经差得不能再差了,此刻身体都忍不住颤抖着。他瞪着已经侍立在一旁的周乾风道:“周爱卿,你看这事情,会不会是你家那个仙姑弟妹做的?”
周乾风心里清楚得很,这事情十有八九是素菱做的,但此时此刻,就算打死也不能承认。
“皇上明鉴。”周乾风向皇帝跪下,道:“以素仙子的手段,杀死数万人只是举手之劳,如果她要杀金淑公主,三天前灵堂上就已经下手了,而且绝对会让所有的人看不出死因。而公主今日落水之事,恐怕只是个意外。”
“你祈祷最好真是个意外。”皇上死死盯着周乾风,一字一顿道:“如果让我查出是那个女人做的,就算她是仙女,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周乾风心中一紧,但还是不动声色的告退。
6,渡劫
数日后,对金淑公主死因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水榭的栏杆上发现了一个白蚁窝,表面光鲜的栏杆其实内部早就被蛀空,而荷花池中的水草也因为公主特别喜欢这个水池的关系,任何人都不敢擅自下去清理,导致水草过多。于是,公主的死因被确定为意外。
周府,周栋父子儿子面对面坐着。周乾风从宫中出来后就把公主身亡的事情告诉父亲,两人对所谓公主乃是意外落水之事完全持着怀疑态度。因为素菱把三王的兵马数万人杀得一个不剩,让驻扎在附近的效忠皇室的军队迅速平叛收复失地,即使皇帝怀疑她杀了金淑公主,也无法否认她巨大的功劳。
“你有素仙子的消息吗?”周栋皱着眉道:“我知道她会去报仇,可没想到她居然手笔这么大,一下子杀近八万人。”
“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说她往京城方向飞的,可是她不出现,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周乾风叹息道:“老实说,我根本不相信金淑公主是意外落水的,以她的修为,伪造落水的证据实在太简单了。”
“看样子你对我还真了解。”门口响起一个非常好听的女声,素菱悄然出现在门口。
“没错,那个女人是我杀的,我恨她,如果不是因为她,乾云根本就不用去战场。”素菱毫不避讳自己的恨意道:“考虑到周家的立场,我才弄成意外的样子,否则我早就把她挫骨扬灰,哪像现在还留她全尸。”
素菱的脸色很苍白,但眼神平静如死水,整个人看上去依然好似随时都会飘然而去,但周家父子却都察觉出与三天前的一丝不同。
三天前的素菱,会哭会笑,很多情绪都能释放出来,但现在的素菱,明明站在他们的面前,可给他们的感觉却是被层层包裹着,深沉如一汪寒潭,无法捉摸。
“这三天来我生不如死,一次次的拷问自己,为什么要离开他,为什么不给他留下保命的手段。不管我怎么自责,都无法改变他已经去世的事实,所以我只能以我的方式为他复仇。我不在乎杀人,不在乎背负杀孽,唯一在乎的人都已经失去了,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我痛苦的。”素菱的声音如同她的脸色一样苍白,不带有任何的感情。
“那你今后准备怎么办?”周栋怜悯的看着她,虽然她并没有真正成为周家的媳妇,可在他心里,她就是自己的儿媳。
“我已经回不去师门了,为了乾云的事情,我和掌教师兄闹翻,我一怒之下宣布从此脱离师门。现在我只能去找处隐蔽的地方继续修炼,以期早日渡劫。”素菱左手微微一挥,一把长剑出现在手中,道:“花无百日红,就算一个强盛的王朝也无法避免衰败,周家就算再强势也难免会被算计,这把剑内有一套剑诀,是乾云所创,我再改进过的,剑本身也是凡间难得的利器,你们收好了。如果发生巨大的灾变,就持此剑前往东樵山迷魂谷,谷口本来有天然的迷阵,我又添加了很多禁制,这把剑中藏有出入的步法。只要躲进谷中,哪怕千军万马都拿你们没办法。谷中还有一处庄园,我用障眼法屏蔽掉了,此剑也会指引你们找到了。”
周乾风慎重的接过剑,道:“谢谢你为我们考虑得这么周全。”
“那里原本是我准备与乾云隐居的地方,现在没有必要了。”素菱转身飞向空中,头也不回。
九百三十一年后
素菱看着阴沉的天空,脸色比天色更阴沉。
九百多年来,她已经顺利度过了三次天劫,这次能渡过的话,她就能步入大乘期,从此位列仙班。可老天爷好像并不希望她顺利渡劫,此刻酝酿的天劫之威几乎是前面三次的总和。
素菱知道这其中还有九百多年前她枉杀八万多人造成的杀孽之因在内,但此刻的她早就没了退路,渡得过渡不过,今天这关都要过。
周家在开始的一百年时间里,随着王朝的兴盛而水涨船高,可因为一次站错了队,被新登基的皇帝给记恨上了,没多久就被迫下野,手中的兵权也都被收回。周家谨守和她的约定,并没有利用她来使家族重获皇恩,而是选择购地置产做起了大地主。可是皇帝并没有因此而放过他们,用各种借口排斥他们的故袍门人,直至把周家的势力完全清除出朝野。
周家开始并没有反抗,毕竟皇帝的权势不是他们这些臣民能抵抗的。可是退让到最后连家人的生命都受到了威胁,只得第一次实用了当初素菱留下的小笔和纸符,请她出山为周家争取一个生存的空间。
当晚,素菱驾临皇帝的深宫,告诫皇帝适可而止,等待她的是皇帝布下的天罗地网,更可笑的是中间居然有三四个筑基期的修真者。原来皇帝对付周家只是为了把她逼出来,目的还是为了她手中的三颗增寿丹。他自认为万无一失的陷阱在几个辛辛苦苦请来的“上仙”磕头如捣蒜时就已经完全失败了。
素菱甩了那个无知的皇帝一个让他终生难忘的耳刮子,然后告诫那几个筑基都筑得歪歪扭扭的修真者,为了惩罚他们今日对她的不敬,全部去轮流守护周家,每人五十年,否则她杀上他们的师门,灭了他们的师门的道统。这类人物大多是并不是很大的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