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隽雅见陆老太太似乎不是讨厌池小鲤,便也松了一口气,陆老太太扭头笑道:“你紧张什么?这孩子看着就很有灵气,一看就是个聪明的,是也不是?”
“是的,奶奶,小鲤很聪明。”王隽雅诚恳地回答。这府中年轻一辈儿的,怕是没几个有池小鲤这般机灵了。
“好,好。这孩子啊,我很喜欢。承暄这妻子娶得好。”说着,老太太看向下面,唤道,“承暄呢?”
陆承暄应声过来,正要跪下,却被陆老太太另一只手拉住了,“你身体不好,就别跪了。唔……看着你这气色,比几年前好多了啊。”
陆承暄微笑道,“是啊太奶奶,自从娶了小鲤,我身体就一日好过一日了。”说罢,他朝池小鲤眨了眨眼。
池小鲤心里一跳,知道他是在替自己说话呢,嘴角不由自主就溢出了一丝笑。
陆老太太看着自家的曾孙儿身体好了,心情也大好,伸手拉起陆承暄的一只手,笑着道,“身体好了就好,我一直还担心着你呢。现在好了,身体也好些了,妻子也娶了,什么时候给老太太我生个玄孙啊?”
池小鲤闻言黑线,这是第几个催生孩子的来了?偏生还是个最不能得罪的。
谁知陆承暄却笑了,朝池小鲤挑了挑唇,道:“那要看太奶奶的曾孙媳妇儿了。”
“怎么?小鲤还不乐意?”陆老太太扭头看向池小鲤,有些不高兴道,“我可没几年好活了,就指望你了,别不乐意。”
“太奶奶……”池小鲤哭丧着脸道,“我没有啊!我委屈啊!”
此言一出,众人一阵哄笑。本是紧张的氛围因为池小鲤这一嗓子“委屈”变得轻松了不少,最后还是陆彦出面,说“陆承暄如今还在调养身体,等调好了再说也不迟,”陆老太太这才作罢。
最后,陆老太太将陆承暄和池小鲤的手握在一起,轻轻地拍了拍,感叹道:“起先我还担心承暄的婚事,如今看见你娶了这么好的姑娘,实在是满意。你当好好珍惜,相信太奶奶我,你和小鲤一起啊,定当福气满满。”
听见老人家这么珍重的叮咛,饶是和她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甚至都没有种族关系的池小鲤也不由得动容。她轻轻点头,只希望眼前这位老人家,都再多活一些时日。
让陆承暄和池小鲤回到座位后,陆老太太又催了一下陆承昀和陆承旸,让他们早早娶妻,顺带让陆彦带她催一下陆承映,最后才说到陆承明。
说陆承明的时候,她语气很正常,无非是虽然我不喜欢你和承旸的母亲,但是你们也是我陆家的子孙,我自然是希望你们好好的。好在你们没有一个继承了他的性格,这点儿我很欣慰,望你们以后好好与人相处之类。
将众人都见了一遍后,又将陆家老家的亲戚们同池小鲤他们介绍了一遍后,陆老太太也累了,提出回房休息。陆心怡和陆家婶婶上前搀扶,送她回房。
之后,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池小鲤自然是跟着陆承暄到了他居住的地方。
陆承暄住的地方离正院有些远,听说之前他回晋城都是住在这里,她不由得有些奇怪,甚至觉得侯府家苛待歧视他!
听见池小鲤的想法,陆承暄哭笑不得道:“我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所以太奶奶才将这座院子给我。”
好吧……
和京中的宅子不同,陆家老家的装饰更倾向于江南风格,他们的庭院进门就是水榭,雕花长廊连通院中各屋,一条蜿蜒溪流从中间穿流而过。在溪流之上,还有一座小小的白玉桥,桥的头尾两侧,都肿着不知名的树。
陆承暄告诉她,他们来的不是时候,若是在春天,这树上会开出粉色和白色的花,推开窗子就能看见,十分漂亮。看着如今光秃秃的枝头在雨水冲刷中显得有些丑陋不堪,听着陆承暄的描述,池小鲤当真是心痒痒。
两个人走过小桥的时候,陆承暄笑着对她道:“这下好了,你晚上要去游水,这里就可以。”
池小鲤“哼”了一声,说:“才不要呢,这么小。”
“你是锦鲤,又不是龙。”陆承暄调笑道,“要那么多的地儿干吗?翻身啊。”
池小鲤当下反驳,“你懂什么,你没听过‘鲤鱼跃龙门’吗?”
“首先,你先找到龙门。”
“……”
两个人斗嘴间,已经进了内室。这座院子的内室结构和侯府差不多,只是要稍微小一些。进屋正对着门的是一张檀木圆木桌,下面铺着地毯,后面放着两张扶手椅,椅子中间有个雕花案几。在扶手椅的后面,则悬挂着一副水墨画。
在屋子的右侧,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后面则立着几个木柜。斜对着大门的地方,开着一扇窗,应该是当作书房的地方。
在屋子的左侧,是卧房。对着窗口的那边放着一张罗汉床,罗汉床上垫着软垫。罗汉床前方,有个熏香炉。在罗汉床的右侧,则是他们睡觉的架子床。
燕舞和绿意帮着二人收拾完后,就离开了。池小鲤走到罗汉床边,往上一坐,深深地叹了口气,“好累啊……”
因为离得较远,他们大概是最后到房间的人,一路辛劳都没有好好休息,就被拎到正厅去开“见面会”了。所以此时要问池小鲤对晋城陆家有什么看法的话,她就一个字,累。
陆承暄在她旁边坐下,隔着案几看她,看了好一会儿,神情十分专注,看得池小鲤都觉察出不对劲了,扭头目光闪烁道:“你看什么?”
“看你眼睛。”陆承暄如实回答,“太奶奶看人很准的,她说你眼睛亮,我便仔细看看。”
池小鲤咳嗽一声,推开他靠近的脸,羞赧道:“我常年在池水里泡着,能不亮嘛。”
陆承暄竟然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唔……说得也是。”
池小鲤正意外他这么听话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很有礼貌的扣了三下。
如果是莺歌她们的话,断不会这么有规律的敲门的。就连燕舞,也是一边敲,一边会喊她们。这么只敲门不说话的人,是谁?
池小鲤用目光问陆承暄,这个老家里会有谁来找他,陆承暄也一脸茫然。接着,再次响起的敲门声伴着门外人的自报家门,解释了这件事情。
“三哥哥,是我,心怡。”
陆承暄的堂妹陆心怡?池小鲤见陆承暄目光一动,竟然亲自下了罗汉床,走到门口去开门,不由得有些好奇,也跟着过去。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口站着的果然是陆心怡。
“心怡?你怎么来了?”
☆、第十八章 不走寻找路的陆心怡
外面还下着雨,冷风顺着门打开的动作席卷而来。陆承暄忙让杜心怡进屋,池小鲤则上前关上门,再细细打量起陆心怡来。
陆心怡算不上特别漂亮,但看起也是雅致清丽。她穿着浅碧色的褂子,料子看起不错,比起侯府家小姐也没差太少。然而她撑着伞,还披着挡雨的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倒是瞧着比侯府家小姐还娇贵。
可当杜心怡进了房间,池小鲤就收回了心里的话。因为她看见杜心怡把伞收起后,解开斗篷,从里面拿出一大包油纸包着的东西。
“这是……”陆承暄伸手接过,只感觉触手温热,显然还带着杜心怡身上的体温,“药材?!”
“是的,三哥哥。”说话间,杜心怡已经解取下了头蓬,池小鲤上前替她接过,她笑着对池小鲤说了声“谢谢”。
虽然猜到是药,但听见杜心怡承认,陆承暄还是有些意外的。他抱着油纸包走到桌前,解开油纸包,果然见里面用各个小包包着各种东西,包上都写了药材名。在药的下面还压着一张清单,上面写了这一包里都有哪些药材。
看着这琳琅满目的药材,陆承暄沉默了片刻,才转头对杜心怡道,“你还记得这些啊……”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感慨。
杜心怡笑了笑,在桌旁坐下,池小鲤递了一杯热茶过来,她笑着接过,也对池小鲤说,“三嫂嫂一起来坐吧,别给为我忙活了。”
池小鲤也不推辞,在桌旁坐下,鼻尖瞬间涌入各种药味,她细细地嗅了嗅,感觉有不少好东西。
“这么多药,都是从哪里来的?”她好奇地问。
杜心怡笑着道,“从我爹的药铺。”
“叔叔家有药铺?”池小鲤这话是问向陆承暄的。来的路上问过陆承暄,陆哲都经营着一些什么。他说的是,他家叔叔经营的都是些古董啊,奇珍异宝啊之类贵重的的东西,倒是没料到他还经营了药铺。
药铺这东西,有时候可不赚钱的。
“是啊,我也没想到,叔叔还在经营药铺。”陆承暄低头看着药,感叹道。
杜心怡笑了,“我爹早就放弃药铺了,是我坚持留下来的。这药铺啊,现在是我的名义。”
“是么?”陆承暄有些意外,又觉得似乎在意料之中,“虽然没想到,但听你这么一说,也觉得应该是这样。”也不知道他说的“应该”,是应该放弃了,还是应该归陆心怡打理。
杜心怡看了看陆承暄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方才听太奶奶说你气色好了很多,都没仔细看。现在看起来,果然比前几年好太多了。”说完,她扭头看向池小鲤,笑盈盈道,“三嫂嫂,多亏了你。”
这陆承暄这话本就是在太奶奶面前给她长面子的,现在杜心怡也这么说,池小鲤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通过刚刚杜心怡和陆承暄的对话,她觉得这个堂妹也是个直率的姑娘,便也直话直说了,“这……和我关系不大啦,他自己照顾得好。”
“不不不,三哥哥说是你就是你,三嫂嫂不用谦虚。三哥哥可很少夸人的。”说这话时,杜心怡眼睛微微弯起,漂亮得像两弯月牙儿。
池小鲤现在忽然觉得,杜心怡这么看起来,还是挺好看的。
“好了,三哥哥,药给你送到了,我也该走了。没一会儿就要吃晚饭了,我得去替娘看看,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