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真不赖。
见池小鲤出来,陆承暄抬头看她,用眼神询问。池小鲤给了他一个“过了”的眼神,陆承暄便微微一笑,接着,咳嗽了起来。
“三少爷身子虚,现在在天寒地冻的,还是不要在外面站着。三少夫人快陪三少爷回去吧。”红袖在池小鲤身后开口说道。
池小鲤点了点头,又谢了她一次,忙走到陆承暄身边,扶起他。陆承暄笑着对她说没事,她嘟着嘴道:“好些日子没听见你咳嗽了,还以为你真的好透了。现在看起来并没有啊……”
陆承暄咳嗽两声,说:“许是天太寒了。”
红袖站在他们身后看他们,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相互依偎着,相扶相携,背影分外融洽。
她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眼睛里露出一抹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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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小鲤弄丢账册的事就这么翻篇了,陆彦并没有说出去,池小鲤也自然不会说。因此,到了最后,那本丢失的账册也没有找回来。
陆承暄对此的解释是:“父亲没有将此事说出去,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若是那个人此时把账册拿了出来,那他(她)的嫌疑就定然很大了。”
池小鲤深表赞同。
很快就到了除夕,这是池小鲤第一次跟着人类过除夕,感觉很不一样。侯府中处处挂起了红灯笼,入夜后一片红红彤彤的,好不热闹。每个院子每个房间的窗户上都贴着红色的窗花,门上贴了对联,对联都是陆承昀亲自写的,字迹飘逸,十分好看。
池小鲤站在门口背着手看着对联,不由得赞叹道:“二哥原来不仅画画厉害,字也这么厉害啊。”
陆承暄站在她身后,披着毛绒绒的狐裘,咳嗽了几声后不满地说:“这算什么?我们府中画画好的不止他一人,字好看的也不止他一人。”
池小鲤闻言回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的字也好看?”
陆承暄轻哼一声,转身就朝书放走去。池小鲤小跑着跟上,跟着他进了房间,看着陆承暄将手里抱着的手炉搁在桌上,然后熟练地摊开纸,取笔,蘸墨,接着提笔就在纸上刷刷刷地写下四个字。
池小鲤凑上去一看,只见纸上写着四个大字“花好月圆”,寓意极为吉祥,很适合今天。然而,这字不仅寓意好看,字也更是好看。
陆承暄的字和陆承昀的不一样,陆承昀的字是形态好看,而陆承暄的字是劲骨丰肌,笔底龙蛇,看起来十分苍劲有力,倒是和他这副病弱的外貌十分不搭配。
不是都说字如其人,陆承暄这字……感觉差别咋这么大呢?
“如何?”陆承暄搁下笔,转头见池小鲤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字,便出声问道。
池小鲤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实话,你这字,确实比二哥好看多了。”
听见这么直白的赞赏,陆承暄眉眼都带了笑。
☆、第三十四章 阖家欢乐团年夜
入了夜,按照惯例,所有的少爷、少夫人都是要到主院,和陆彦、王隽雅他们一起吃团年饭的。而因为是团年饭,白梅和飞燕也来了。
白梅送回到京城后,陆承昀就上报了剿匪的事宜,官府派人过去,果然剿灭了两波,算是年前的大收获了,得了不少奖赏。
然而白梅的嗓子是一时半会好不了了,大夫说,这毒有些霸道,没有即时见效的药,要慢慢调理。对于陆承昀来说,仇也报了,这嗓子只要不是完全没救,调理就调理着吧。
而白梅一开始不能接受自己失声的事情,但是陆彦回来后,隔三差五地会来看看她,关心一下她的嗓子,不再天天留宿在飞燕那里,她顿时又觉得是因祸得福了。
她不知道的是,飞燕不被陆老太太喜欢,这也是如今陆彦没有之前那么宠爱飞燕的原因。
天色渐渐擦黑,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各房都换了新衣来到主院。
火锅沸煮,热气腾腾,寓意红火;整鱼清蒸,有头有尾,寓意年年有余;还有带有“彩头”之意的萝卜;预祝家兴旺如“烈火烹油”的龙虾、爆鱼……各种各样寓意吉祥而精致的菜肴,吃得大家满脸笑意。
或许是除夕的缘故,陆彦今日也难得的对几个儿子摆了好脸色,整顿饭笑容不离人,倒是真有一种合家欢乐的感觉。这对于见过他板着面孔的池小鲤来说,简直是比自个儿成仙还稀奇的事情。
池小鲤坐在陆承暄身旁,看着他和陆承明、陆承昀和陆承映、陆承旸兄弟几人推杯换盏,喝得欢,陆承皓在旁边嘟着嘴嚷嚷着也想喝,却被王隽雅拉了过去,顿时小脸一皱,郁闷地掰着指头数着再过几年,也能和这几个哥哥一样喝酒,那认真的小样子,惹得池小鲤笑出了声。
然而池小鲤也记挂着陆承暄的身体,见他喝了三杯后,就伸手按住了被子。其余几位少爷自然也知道陆承暄的身体不宜多喝酒,就给他换上了茶。陆承暄倒也没有不高兴,反而扭头看了池小鲤一眼,眼里满是柔情。
这一眼看在陆承昀眼里,顿时有些不舒服,一口酒呛在喉咙里,忍不住咳嗽起来。
池小鲤下意识就给他递水,但坐在他们中间的陆承暄很是手快地接了过去,自己递给了陆承昀。
瞧见这一幕,陆彦也忍不住打趣道:“承昀啊,你看看老三媳妇儿是不是很贴心?你身边也该添个人了。这年夜饭吃得我都替你愁了。”
素来威严的陆彦少有打趣的时候,这一打趣,大家伙儿也都跟着笑了出来。这回陆承昀没有拒绝,大约是大年夜,又是自己老爹亲自开口,他点了点头,道,“儿子明年一定不是一个人,一定吃两个人的饭。”
陆承旸听完,忍不住在旁边笑道,“这意思是,二哥明年饭量要涨吗?”
陆承昀扭头瞪他一眼,陆承旸哈哈赔笑。
池小鲤看着众人,脸上也不自觉地浮现出了笑容。到侯府这么久,她这还是头一回觉得,这侯府中也可以有这么温馨的气息。
虽然杜氏嘴巴坏了些,虽然总有人在背后给自己使绊子,虽然恩还没报成,虽然陆承暄的身体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好……但是,这时候,看着满桌的人,她忽然觉得,其实侯府还是一个家的。
一顿年夜饭吃的舒舒服服,到底是过年,其他房中的人即便有不满意的,也都收敛着。比如坐在红袖对面的李氏一直暗暗盯着红袖,又比如杜氏死死盯着她,其他的倒也没给什么难堪。
饭后,本是该呆在主院陪着陆彦和王隽雅他们一起守岁的。但李氏临时肚子不太舒服,便由陆承明带着回去了。他俩刚推开门,一阵冷风便吹了进来。接着,离门口最近的陆承皓大喊一声:“哎啊,下雪了!”
坐在桌旁的众人也纷纷扭头去看,只见刚才还干干净净的地面,此时仿佛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毯,茫茫的一片,银装素裹的,被灯笼一照,竟然像是发了光似的。
陆承皓顿时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往外跑,被陆承暄叫住了。他叫来陆承皓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就见陆承皓的眼睛忽然瞪得远远的,跟外面的雪地一样,似乎发着光。
陆承暄对陆承皓的这番耳语,不仅让离得最近的池小鲤心痒痒,也让陆彦和王隽雅十分好奇,“这两兄弟是在说什么呢?”
陆彦是在对王隽雅说话的,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在问陆承暄。陆承暄笑了笑,道:“六弟想出去玩会儿,我和小鲤陪他。”
陆承皓力挺三哥的说辞,将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王隽雅笑了笑,对陆彦道:“干脆让大家都回去吧,在自个儿院子也自在些。唉,现在孩子们都大了,都成家立室了。”
陆彦故意板起脸:“还有两个没有呢。”
陆承昀和陆承映觉得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所以呢,成家了的就回去吧,没成家的留下来陪我这个老头子。”顿了顿,他又看向陆承皓,“跟你三哥玩好了记得回来。”
陆承昀苦笑了一下,看向陆承映。陆承映接受到来自二哥的无奈,忙摆出笑脸道:“父亲说得哪里话,您还年轻呢!大家都走了这院子多冷清,就算您不说,我和二哥也会留下来陪您的。”
陆彦“嗯”了一声,道:“明年记得带人了,就不用陪我了。”
王隽雅笑了,飞燕也笑了,白梅则在旁边比画着:儿子你要加紧了!我还等着孙子呢!
陆承映瞬间后悔自己替陆承昀开口了,陆承昀则对自己的机智表示满意。
一通笑毕,陆承暄也看了池小鲤一眼,站起来给陆彦王嫣说了些吉利话,也领着池小鲤回到院子。陆承皓本是跟着他们出来的,结果在一个岔路上,他踩着靴子蹬蹬蹬就跑远了,惹得池小鲤奇怪道:“他不跟我们一起吗?”
陆承暄笑道:“借口你信吗?”
借口?池小鲤有些纳闷,还想再问,就被陆承暄拉着回了三房。
甫一进屋,陆承暄先出去叫来成远吩咐了些什么,接着又折身回了屋,笑着地对池小鲤道,“走,跟我出去。记得穿厚一点儿,外面很冷的。”
池小鲤刚在床边坐下,闻言奇怪地抬头看他,“这个时候?去哪儿?”
陆承暄仍是笑,一双眼亮亮的,嘴角弧度极为好看,“先别问,到了就知道。”他一边说,一边走到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狐裘,递给池小鲤,“把这个穿上。”
池小鲤很是疑惑,有种完全不知道要干什么的感觉,“我说……不是该守岁么?”
陆承暄笑了两声,“是守岁,不过咱们换个地方。别多说了,赶紧穿上。”
池小鲤摇了摇头,把狐裘展开,起身披在了陆承暄身上:“我不怕冷的,你忘了?你穿上吧。”
池小鲤都亲自给他披狐裘了,陆承暄自然不会拒绝,等池小鲤垫着脚系好,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握住她的手,说:“走吧。”
“等等!”池小鲤拉住他,回身拿了个手炉塞给他,陆承暄笑了笑,雪光落在眸中,像是点亮了黑夜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