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蕾笑我,你怎么那么敏感呢,又不是被老鼠咬过的猫。
是我太敏感了吗?
高三最后一个学期的某节体育课,肖笑因为崴了脚而只好在教室里休息。我在排球场一端站着看。安静没有像往常一样热血沸腾的打篮球,只是抱着篮球,静静的坐在场边,若有所思。过了一会,甩了甩头,离开了篮球场。
这也是巧合吗?
胡思乱想的我自然没能全神贯注的打球。一个不注意,我被一个大力扣球砸正中了鼻梁,因为疼痛,眼泪不由自主的跌落,头也晕晕的。老师看我一副被砸成脑震荡的造型,让我先回去休息。
我摇摇晃晃的走在路上,绕过花园,听见隐隐约约的争吵,是石音和程雨夏的声音。耳朵嗡嗡作响,我也听不清他们到底在吵什么。凭我现在的状况,也真的没心情多管闲事。走到文科教学区的时候,却看见明明学理科的安静一脸倔强的跑了出来,眼睛隐隐泛红。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打个招呼。安静像没看到我一样,低着头快步从我身边跑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狠狠的撞过我的左肩,也不喊疼,也不回头的跑开了。我转身看着安静跑开的背影,有些跌跌撞撞的狼狈。
看到了这么些人,我的心情有点复杂。我又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抬脚往教室里走去。
教室里,肖笑没精神的趴在桌子上,手里玩着一瓶云南白药喷剂。
“刚刚有人来给你送药了?”我拖着晕晕的脑袋,坐回座位。
“嗯?嗯。哦,不是。”肖笑的反应明显的很心不在焉。
我冲他淡淡笑了笑:“我还以为刚刚有谁来看你。”
他有气无力的说:“没有啊。”
那么,那一瓶云南白药是天上掉下来的?我的心里很冷。可是,明显有人心里比我还冷,肖笑接下来整整一天都是有气无力无精打采的,而且,他不理我。总是一脸黯然神伤的一个人沉默着。我问他话,他也不回答。我看着他的时候,他的眼睛就避开来。
到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已经放弃了等他开口的想法。我在心里嘲笑自己,原来真的是自己这一辈子过的太顺风顺水了,要什么有什么,朋友也那么照顾我,让着我,我从来都没想到自己有天会有根本奢求不到的东西。这么快,肖笑就已经动摇了,是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该怎样呢?是佯装不知挽回一下,还是见好就收,和肖笑好聚好散。我也不知道。
放学了,我默默的跟在肖笑的身后,心里难受极了。我猜不到他心里现在是怎么想的。他从来不肯告诉我他心里的话,也不许我猜,他说他最不喜欢我猜测他的想法。所以我克制自己不去猜。可是,就像是明明感觉到了四周都是危险,我却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心里好没有安全感。
路过紫荆林的时候,他又一次把我拽了进去。这次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的抱住我,抱了很久很久,周围安静的可怕,安静的让我不敢呼吸。
是我不信任他吗?是我给他压力了吗?我该怎么办?我在他的怀里忐忑不安,却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的在我耳边说:“就让我抱你一会吧。安安静静的。”
又过了很久,斜斜的夕阳悄悄的落进了远处的湖中,他才放开我,什么也没解释,什么也不说,只是淡淡的说了声:“回家吧。别担心。”
第二天,他问我中午能不能陪他去网吧玩。我当然是乐意陪着他的,虽然我不喜欢网吧,总觉得那种地方乌烟瘴气的,但是既然他想去,我也会高高兴兴的陪着他去。他问我能不能陪他玩个网游?既然我都陪他来了网吧,又怎么会不陪他玩游戏。他指着一款很Q的2D网游,说这个很适合女孩子玩的,他以前陪别人玩过,界面简单清爽,人物做的又可爱。
肖笑指着一个一头白发的精灵族女孩跟我说:“你玩传教士吧?可以给队友补血,技能又容易。”
可是我偏偏喜欢紫衣服的那个人类女孩,我指着那个女孩问他:“我想玩魔法师不好吗?那个应该很好玩吧?”
肖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伤,说:“那个太难了,你玩不了,就玩传教吧。”然后指着精灵族的白发男孩说,“我玩这个弓手,咱们的角色就是一对的了。”
我点点头,问他:“可是,你以前不是玩过的吗?”
“以前我玩的是骑士。”他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脸色温柔而悲伤,声音也因为某种情绪作祟而变得柔软,过了很久,才低声的补充说,“骑士是用来护卫别人的,不好玩。”
我看了看骑士的形象,不是和法师女孩一对的那个男孩子吗?适合女孩玩的怀旧游戏,被禁止的法师,被放弃的骑士,这,又是巧合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很爱回忆过去。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常常跟我讲以前和安静在一起时发生的种种,语气悲伤而温柔,让我觉得心痛。
他说他初中的时候本是有机会进入零班和我们同学的,只是因为想和安静在一起,所以才没有进来。
他说以前喜欢《野蛮女友》这部电影,喜欢里面全智贤弹奏的那首曲子。所以安静就听了一个晚上,彻夜不眠的听写下了乐谱,第二天谈给他听,让他很感动。安静告诉他说那首曲子叫做《告别华盛顿》。他有点遗憾有点鄙视的玩着我的手说,这么柔软纤长的手指,为什么不会弹钢琴呢?
《告别华盛顿》吗?我在心底冷笑,虽然我不会弹琴,却因为奶奶是钢琴教师的缘故学过不少的乐理知识。那根本就是《卡农》,是学钢琴的人必须要学的一首曲子,是复调音乐的技法之一。钢琴十级的安静需要通宵听写和练习?可是我却没有拆穿,这是他心底很美的记忆,我不想破坏。
但是,这些话听的我很心疼,小时候任性不肯吃苦跟着奶奶学钢琴的时候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不会弹钢琴而遭到最喜欢的人的鄙视。分手后的多少年,我都再也不愿碰触钢琴,钢琴曲,甚至连歌也不愿意再唱。
他说了那么多那么多,他总是要我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每次说的时候,他总是一脸不舍和悲伤的陷入自己的回忆,却从未仔细看看身边我的表情。
我,究竟算是怎么回事呢?
19
我的脾气随着我不安的积累而越来越差,他的耐心随着安静的不断出现而越来越少。我们开始不停的吵架,有他的不对,也有我的错。吵到我开始觉得疲倦,觉得辛苦,想要放弃。当我有一天终于狠着心问他能不能两个人先冷静一段时间。他却红了眼睛对着我咆哮,要不然就直接分手,我们连朋友都不再是。
这时候,我们在一起还不到半年。我悲哀的想,原来烟花都是短暂的。它们开放的时候那么绚烂,不过是因为在瞬间燃烧掉了所有的热情。天空骤然明亮,炫目灿烂,然后又在瞬间恢复了寂静,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有被燃烧过的灰烬知道,自己再也热不起来了。
可是我还是傻傻的想挽回。肖笑的纠结,他的郁闷,不都是因为他还是在安静和我之间,选择了我吗?所以,我还不想放弃。我从未如此坚持的想要得到什么,执着到根本不看清楚,那样东西究竟是不是适合自己。
高考很快就到来了。我和肖笑的成绩都不错,或许吧,我的更好一点。我知道,这也是肖笑总是有意无意的说和我在一起有压力的原因之一。其实我不觉得那两三分能有什么本质上的差距,他却说永远追不上的两三分也是一条鸿沟。
高考报志愿的时候,我犹豫了。肖笑因为新概念作文大赛而保送到了上海的复旦大学。从小学一年级起,我崇敬了十二年的北大中文系和肖笑成了对立的选择。我要放弃我最初的梦想吗?那我转文科的意义又何在?可是,我也不想放弃肖笑,放弃这份让我心痛更让我憧憬的感情。
我问肖笑我报北大中文系好不好?
肖笑只是冷冷的甩给我一句话:“我不想异地。要是异地,我们就分手。”
我明白他这么说的意思,异地恋能坚持下来的着实不多,尤其是我们互相都没有安全感和完全的信任。我却还是心痛。他在逼我,在我和他之间做一个选择。
肖笑也发现自己的话有些过分,随即柔声哄我:“你不是喜欢湖吗?上了大学,我们一起去西湖吧,好不好?”
我不眠心痛了三天,最终还是选择了他。我决定和肖笑一起去上海上学。他报的是金融系,我报了国际经济法,都是不错的专业。虽然他对我没有报金融专业颇有微词,却也不再强逼我。
报名表交上来的第二天,程雨夏又一次出现在了我教室的门口,怒发冲冠。一见到就抓住我的胳膊狠狠一甩,甩到书上,几乎是怒吼着问我:“为什么!为什么放弃北大中文系?!你疯了是不是?你十二年的梦想,就这么放弃了?你是不是傻了?脑袋进水了?”
我甩开抓住我的手,撇头不看他,冷冷的说:“关你什么事!”
对,我是生程雨夏的气。为什么他在和石音交往的同时,还要给颜妍写信。就算是我对不起他,他有什么怒火尽可以对着我来。可是,他没必要这样对我的好朋友,更何况也是他的好朋友。看到颜妍手里那一封封花里胡哨的信封上他熟悉的字迹时,我恨死他了。
“关我什么事?我们是好朋友,这话是你自己说的!作为朋友,我这两年哪里对不起你了!”他又拽住我的胳膊,恶狠狠地说。
我的心又软了下来,我真是个没有原则的人。我避过他的问题,反而问:“程雨夏,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老师的办公室里看到的。”
我低下头,咬着嘴唇,倔强的说:“雨夏,这是我的选择,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程雨夏当然明白这是为了什么,气急败坏的吼着:“你转文的时候说过什么?你鬼迷心窍了是不是?”
“雨夏,现在和当时不一样了。”我甩开他的手,跑回教室里躲起来。
背后还传来他失望心痛的声音:“徐槿,不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