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何处问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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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何处问多情-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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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人家还会诚惶诚恐中将医理说的头头是道。
  来时的期待,等待的忐忑,在听到这熟悉的话时我整个人犹如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一直寒渗到心里。
  叹息在心底荡漾,这一次怕又要爹爹和哥哥失望了。
  我不再说话,倒是身边站着的老管家安伯慈祥的堆着笑,“少爷,那风小姐的病如何治?”
  我已经不太想听下去了,后面的话我几乎能猜到,无非就是吃药护心脉,不要乱动,不要受惊扰,不要受刺激。千篇一律到我几乎会背了。
  思想开始神游,我已经在想着回到京师需要几日时光,路上如何打发。
  他站起身,轻吐了一个字,“动。”
  我眨眨眼睛,开始怀疑刚才的走神是不是让我错失了什么,他只说了一个字?还是个与药无关的字?
  “动?”我带着疑问的眼神,看向莫怀旻,“如何的动法?”
  清澈的目光看着我,他脚步微移,“每日后院拣拣药,晒晒草,半月之后再诊。”
  不等我出声再问,他的人影已消失在门边,我就算此刻出声,怕也叫不住那抹天边浮云的衣袍袖角。
  老管家安伯对我抱歉的笑笑,“风小姐,我们少爷少言寡语,但是诊病绝对不会出错,也从未开错过药方,我去问个仔细,您先休息、休息吧。”
  药方,这真的是药方吗?
  如此的匪夷所思,如此的无法理解。
  但就是这样的一张古怪药方,反而让我留了下来。
  “小姐,我来,我来……”大呼小叫的尖细嗓音让我微蹙了眉头,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手扒拉上我面前的簸箕,把我刚刚分拣好的药材又一次弄乱了。
  哀悼着自己的功亏一篑,无奈开口,“你要是再这么毛毛糙糙的,我就把你赶回家,说你阻碍我治病。”
  亦蝶一缩脖子,嘟起了嘴巴,咕哝着,“人家也是不想小姐做事么,在家中的时候小姐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到了这里却被当下人使唤,说什么治病,是不是故意逗咱们玩啊?这么多天过去了,他的鬼影子也没出现半条。”
  是不是逗我玩我不知道,但是我很喜欢待在莫府的感觉,悠闲,也很舒坦,比不上家中的锦衣玉食,也没有一大堆伺候着的人贴身保护,我可以放任自己甩胳膊动腿,可以惬意的靠在椅子上随便的伸懒腰,小小的院落,永远弥漫在空气中淡淡的药草香,即使是冬日,也不觉得凄寒。
  晒晒药,拣拣草,这是往昔生活中想也不敢想的事,最平凡普通人的生活带给我的是心间小小的满足和惬意,也是让我决定留下来的唯一原因。
  抱起另外一篓药草倒入簸箕中,仔细的铺平展开,动作中脸颊上有些热热的感觉,我伸手拍了拍脸颊,忽然顿住了。
  “亦,亦蝶……”一向自诩冷静的我此刻声音都变了,惊疑的看着那个在簸箕中随意翻拣着的人,“我,我是不是脸红了?”
  她抬头瞥了眼,喉咙里挤出个懒懒的声音,“嗯。”
  一声落地,懒散的丫头猛的从凳子上蹦了起来,比我刚才更加的激动,更加的语无伦次,“红,红的,小姐脸,脸红的……”
  “真的红了?”我双手捂着脸,不敢相信那热热的感觉是属于自己脸颊的温度。
  她杏眼圆睁,小嘴张的大大的,咿咿啊啊的说不出话,索性用力的点点头,再用力的点点头。
  不是我的错觉,是真的!
  忍不住的扯开唇角,我欣喜的笑了,笑的肆意,笑的轻快,笑的有那么一些些的自得。
  这些年,我的身体越来越冷,脸色也逐渐苍白的吓人,无论怎么服药,都寻不回记忆中遥远的有些模糊的感觉,老觉得自己的血都凝固在身体里了,何曾这般气血上涌过?
  摩挲着自己的脸,依然收不住飞起的笑意,我垂着头,沉浸在兴奋的思绪中。
  只是这开心,还没来得及绽放更多,就被亦蝶的一惊一乍给吓住了。
  小丫头抓着我的手,满脸的惊恐,“小姐,这,这老人都说,突然,突然变好,就是,就是……”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我已然心知肚明。
  拍了拍她的小脸,我微笑安慰着她,“我现在去问问莫怀旻,让他给诊诊脉,或许是他的药方起效了。”
  眼神,落在一旁那篓草药上,心头已然隐隐有了肯定。
  轻松的感觉萦绕周身,竟连脚步也变的飘飘然。我一个人顺着院墙的溜达,朝着莫怀旻所在的院子而去。
  这里没有下人的嘈杂,更多了一分清新出尘的世外感觉,是我最爱的幽静。一丛丛的药草在深秋的暖阳中摇曳,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反射着点点金色,放眼望去,很有些满足的感觉。
  两块药圃间,是一方浅碧的池水,供着药圃取水之用,几块青石板随意的搭着,勉强算是桥了。
  我站在石板桥上,看风吹过水池时扬起的点点涟漪,枯黄的树叶从枝头飘落在水中,静静的躺着。
  “啪……”极轻巧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地方轻易的传入我的耳内,我顺着声音扬起目光,在池畔的大石旁寻到一个身影。
  宽大的袖袍飘飘荡荡,发丝在风中浅浅的扬起,黑白分明的干净之色,就象他面前的棋盘一般。
  方方的棋盘上,黑白子交错着,一边是攻的尖锐,一边的是守的漂亮,他蹙着眉头,缓缓的在棋盘上落下一子,随手探向棋壶,又拈了一枚白子在手。
  “啪……”白子入盘,他的手指探向黑子的壶。
  自己和自己下棋吗?
  我远远的望着,那棋盘上已经是满满的棋子,可见这局棋已下了不少时间,执子的人却深陷其中,左手端着茶盏,抿唇细细的啜着,好一番自得其乐的惬意。
  不敢惊扰他,我也只是站在青石板桥上远远的看着,思索着究竟是上前还是退后。
  “少爷,外面有人求见,说是请您诊病。”大老远的,安伯扯着沙哑的嗓门就叫开了,声音到了半天,也没看到人来。
  被惊扰了的人从沉思中抬起头,目光正巧停留在我避无可避的身影上,眉头忽的一皱。
  我张了张唇,正想招呼一声,他已经站了起来,转身就往一旁的小院行去,怀中什么东西掉了下来也恍若未觉,不过几个呼吸间人已不见了踪迹。
  棋盘犹在,茶盏存温,这都在告诉我刚才不是我的幻觉。
  16 昙花一现 只为韦陀
  晕黄的灯光直直的滕着温暖火焰,房间里静悄悄的,灯花一闪,噼啪炸裂。
  被这细微的声音抽回了神智,我揉了揉酸胀的眼角。
  亦蝶早已经铺好了床,三两步冲到我的面前,双手按上我拿着的书,一脸嫌弃和鄙夷,“小姐啊,你从哪弄来的这么破烂的书,都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垫桌脚的东西,脏脏的都看不出底色了。”
  “别吵。”我的手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她的手背,“这是晏相数年心血心得,可比书强多了,你这个不懂宝的人。”
  “晏相!?”小丫头在瞬间的惊讶后,表情更加的嫌恶,“小姐怎么有那个人的东西,丢掉,丢掉,人品不正的人写出来的东西都是错的。”
  话糙理不糙,相由心生,若是思想偏激的人写出来的东西必然也是钻牛角尖的,可是这晏清鸿的书……
  那夜哥哥急急的送我来莫府,我唯一亲手带着的东西,竟然是晏清鸿的书,直到此刻我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选择。
  不得不说,晏清鸿的书中,充满了远大的规划,深厚的谋略,涉及了工、农、商各个方面,思虑之周全,谋划之完整,让我叹为观止。
  女子的聪明,在于小小算计中的自我满足。
  男子的聪明,在于天地河山尽在胸中的博大。
  晏清鸿,无论他在男女之情方面的人品如何,但他在治国上的种种筹谋,当之无愧我‘红云’第一相。
  眼神微转,落在灯下另外一本书册上。
  黄色的封皮,是一贯经文的形制,静静的躺在那,散发着慈悲和宽厚的感觉,隐隐的还有檀香淡淡。
  这是今天莫怀旻怀中掉下来的书册,我拾了,却无机会还给他,更别提把脉问病情了。
  不过短短的失神,小丫头早已经不满,“今日霜降了,夜里凉,小姐早些休息吧。”
  我眼皮微抬,“今日霜降了?”
  记得在我的院子角落中,有几盆昙花,平日里偶尔浇浇水倒不用太过照料,只是昙花怕冻,若是霜重,只怕没几日就要残了。
  扯过大氅披上肩头,我拉开门行了出去,才迈出数步我就愣了。
  窗外的虫儿悉悉咕咕的叫着,寒夜沉沉中蒙着冷雾,小院中的空气凉凉的沁入心底,身上一点暖意尽悉被带走。
  白色的背影在寒雾的氤氲中更显飘逸,夜露湿了袍角而他恍若未觉,手指拢着面前的花叶,细细的弄着什么。
  似是感应到我的目光,他清逸转身。
  想起早晨的唐突,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抱歉。”
  “无妨!”这一次他没有转身就走,而是浅浅飘送过来两个字,背手转身,看着地上的花叶,拨弄着手中的玛瑙珠,口中念念,似是经文。
  深秋的寒夜,嗅着清冷空气中的淡淡草药香,耳边是圣洁的梵文经诵,虽是怪异却别是一种离尘之感。
  我未离去,静静的听着他的声音,仿佛被雪山清泉的涤荡过的心灵别是一般的沉静安宁,忧思烦躁忽然远去,顿时融入了天地空灵间。
  他的声音渐落,手中的拈着的珠子挂回手腕间,我这才试探的开口,“莫公子,昨日唐突,擅闯院内,公子还有本经书在我这,请稍带片刻,我这就去取来。”
  虽然还保持着些许距离,虽然他身上还散发着疏离,却终于是未曾离去。
  双手奉上书,递到他的眼前,在他的手搭上经书沿的刹那,我低低的开口,“《妙法莲华经之方便品》中曾云,‘佛告舍利佛,如是妙法,诸佛如来,时乃说之,如优昙钵花,时一现耳。’莫公子是因为对佛的朝圣之心才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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