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何处问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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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何处问多情-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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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鸽?
  在安王府出现的信鸽?
  天还有些黑,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除了鸟儿的声音,再无异样。
  大着胆子,我拢着小米,细细的撒下一条线,在手中留了些许,摊开手掌静静的等待着。
  鸽子顺着米粒慢慢的踱了过来,一下一下啄的正欢,羽毛上还沾着些灰土,尾羽凌乱,象是才经过长途的飞行。
  它刚刚啄上我的手指,我手掌一拢,捏住了它的翅膀,另外一只手飞快的钳住了鸽子的嘴,快步进了屋子。
  不知是被久养还是真的累了,那鸽子连扑腾都没有就被我顺利的翻了过来,露出了脚爪上的小竹筒。
  不过小指粗细的竹筒被铁环牢牢的扣在它的脚爪上,竹筒的开口处被红色的火漆封印,一个篆体‘重’字映入我的眼帘。
  是司马重的私玺印鉴!?
  惊!怕?
  我的心开始噗通噗通狂跳着。
  这鸽子应是千里迢迢飞来送信,又被很快的置了信放回,连喂水喂食都未及,累极了才落到这。
  究竟是什么重要的内容,竟让司马重如此急切?
  我,该不该看?
  火漆封印,该怎么看?
  清晨的幽静中,远远的传来院门叩击的声音,“莫公子,表小姐,车马已经备好,您们收拾的如何?”
  情势似已不由我了,再也顾不得想火漆封印,抓起身边一件黑色的衣衫将鸽子裹了起来,顺手塞进我常拎的书篮中,手帕、丝巾匆匆将篮子中的缝隙填满,再盖上本书,直到鸽子不再扑腾,这才拎起篮子,缓步轻柔的行了出去。
  都说鸽子在黑暗的环境中不会动,不会叫,我不确定书上看来的是不是真的,只知这一路上我的心跳比马蹄声还要急促。
  有时候发呆,怔神间就是一日时光。
  有时候犯病,呼吸艰难时,吸一口气竟也似百年漫长。
  此刻于我,亦是同样的心神不宁呼吸急促,非病,而忧也。
  我这么做,很可能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这么做,很可能让自己隐藏了如此久的身份暴露;可我还是鬼使神差的做了。
  安慰着自己冷静,那鸽子是从王府中放出来的,大家一定以为鸽子飞去了它想要送达的地方,不会怀疑到我,不会的,不会的……
  马车在莫府门前停住,我拎着自己的小篮子晃晃悠悠的下了车,娉婷逶迤而行,冷风吹过,背心一片冰凉。
  当我听到吕郡丞的马车驶离的声音,脚下的动作也无形快了,一路穿过院子进了房门,将兴奋叫嚷着的亦蝶关在了门外。
  几乎带些颤抖的手指,小心的将鸽子从篮子中抱了出来,见了光的小家伙开始不住的咕咕啼叫,也不住的扑腾着。
  手指,抚着光滑的竹筒,心思电闪而过。
  司马重如此急切,必定是紧急军情,说不定就与哥哥的围城有关,无论如何我是不能再将这只鸽子放走。
  一咬牙,我伸手揭开了火漆,毫不犹豫的取出竹筒中的信笺。
  “二皇子殿下如晤:吾收风家军中消息,风氏父子中计,兵力已散,尔速借此机会,挥军东行,时机难得,七日内须有所动,切切!”
  落款——重。
  我眼前一黑,身体摇晃,手指撑着桌沿才没让自己摔倒。
  短短十数字,在我眼前不断的翻滚着,飘荡着,告诉我太多太多的讯息。
  二皇子、东行,这些字眼分明指向了一个国家——‘梁墨’!
  风家军中消息——哥哥和爹爹的军中有内奸!
  风氏父子中计、挥军——他们要对付的人,是爹爹和哥哥!
  当我再拉开门时,脸上已是一片平静,站在莫怀旻面前,我只有淡淡的几个字,“莫公子,我要出城,无论任何方法,我都、必须、出、城!”
  21 出城之路 佛缘相护
  他双目清澈,凝望着我, “好!”
  他没有问我原因,就连神情都没有半分惊讶诧异,反倒我被他的镇定愣住了表情。
  “替我照顾亦蝶,我不能带她。”低声叮咛,思虑再三。
  平静依旧,古井不波,“好!”
  “不要让她知道。”中肯托付,凝重幽咽。
  回应我的,是一个轻微的点头。
  不等我谢,他手指微抬,木门在我面前阖上,挡回所有在齿间流转未出的感激。
  夜色降临时分,我捧着手中的书静静的读着,耳边传来亦蝶呵欠连天的声音。
  没有半点睡意,耳边的水漏在一点一滴的流淌着时辰的转换,我在等待,等待天欲破晓前一个时辰的到来。
  紧张,完全无法入眠,只是撰着手中的书,努力让自己沉浸下心。
  “夫贤人在而天下服,一人用而天下从。”我手指从书卷上细细的抚过,看到书卷字旁一排隽秀的字体,‘若能一人服天下,贤德智虑,远谋近忧皆不可少,权衡利弊得失断然狠辣,又怎可得贤名?若为贤德之名负累,又怎能只为百姓?’
  我忍不住笑了,原来晏清鸿也有嬉笑古人,不忿圣贤的时候。
  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在紧张之时,我会选择拿着他的书细读。但也正是他的书,让我不知不觉的放松了紧张的心情,渐渐安宁。
  远远的城楼那边,仍旧每隔半个时辰就会传来一阵阵城外的战鼓声,这样扰乱人心的声音往往会持续到五更之后,而紧绷了一夜的士兵往往早已身困体乏,根本不可能再巡城检视,也是我溜走的最佳时机。
  看着小丫头的可爱的睡相,我悄然的换了身男子粗布衣衫,将一封信放在她的枕边,抓来的鸽子被我小心的塞入篮中,目光巡检着。
  桌面上晏清鸿的书半开着,透过那飞舞的字迹,好像看穿了一个人的心。
  微一犹豫间,《国策》已被我拿起放入了怀里。
  这就是我唯一选择带走的东西,没有理由。
  推开门,莫怀旻早已经静静的站在院子中,脱去了飘渺的白衣,简单的粗布衣衫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俗世之气,不再超凡如仙。
  夜很凉,月光如凝水洒落,拉长了两个匆匆的身影。我们在城墙的阴影下小心前行,依稀还能听到远处城楼的喧哗。
  莫怀旻身上透出自然随意的气息,脚下悠缓,朝着前日采药的山头而去。
  我跟在他的身边,淡淡的檀香中,刚出门的不安慢慢的消散,眼见着身边的房屋渐稀,这才压低了声音,“是从采药的山头走吗?”
  他抬头看看星辰辨别了下方向,再一次抬起脚步,手顺势折了根树枝递了过来,“这里是莫家药山,百姓少有来往。”
  百姓不来,官兵自然也不需来此搜查,以他对路途的熟悉自然能为我引出一条安全的路。
  人迹罕至的地方,初始还有很细窄的小路可供人行走,后期几乎是走一步便要用柴刀砍开树枝杂草,踏上一步又要拨开荆棘枯枝。
  荆棘上的刺在手上脸上扫过,又麻又疼;我跟在他的身后,心跳如雷。
  我抬头望望天色,东方的紫微星依然闪烁明亮,黑沉沉的天幕变成了深蓝。
  明日,我是否能安然见到哥哥?
  他日,是否再见今日星光璀璨?
  “莫公子。”我叫住他,“天将亮了,你还是回吧,不能让人起疑。”
  他看了眼天际,微点了下头,解下身后的药篓递给我,手指着我面前的草丛,“一直走下去,下山便是城外了。”
  接过他手中的药篓,惊讶的发现篓中除了一套男子粗布衣衫外,还有不少药瓶药丸,每个都用药方仔细的包着,药篓上更是散发着浓浓的雄黄味。
  “谢谢。”感激他的细心,讷讷的道了声谢。我咬了咬唇,声音歉疚,“对不起。”
  他眉头微动,没有询问原因。
  “我不该说你善心放了蛇会害他人。”这是莫府的药山,根本无人会来,“凝卿不懂事,请见谅。”
  “你的病未痊愈,一月之内,需重新施针。”完全冷然的语调,多说几个字都吝啬。
  我重重的点了下头,“放心,凝卿一定会再回来麻烦公子的。”
  他的手腕垂下,艳红的玛瑙珠子滑落手指间,送到我的眼前,“拿着……”
  他这是什么意思?出家人对自己的法器是极为看重,甚至终身不离,纵然他未曾剃度,我也能看出这串玛瑙珠子对他的重要。
  不等我开口,手中一凉,温润的珠子带着檀香,已然串上了我的手腕。
  莫怀旻双目微阖,双手合什,经文从他的口中轻缓流泻而出,在清幽的山谷中飘散开。
  不能再拖延了,卯时即将到来,要赶紧下山。
  我没有回头,一个人抓着柴刀,一点一点开辟着下山的路。
  手一次次的疼了、麻了;我不敢看,怕看了以后那自我坚强的心会松动。
  草丛里偶尔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我不敢去想,怕想了以后自己会脚软不敢动。
  所有的动力,所有的勇气,都因为那张纸条,我必须下山,必须寻找到哥哥。
  该感谢莫怀旻这一个多月的调养,让我的身体足以支撑我爬下山,感谢这一个多月常常的铡草药,让我此刻抓着柴刀还知道如何挥舞。
  我在一人多高的杂草丛中钻爬挤滚着,身上沾满了草屑,衣裤更是挂的满是破裂的口子,全身象被磨子碾过般疼的厉害。
  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我的眼前只有无边无际的草,唯一指引方向的,是头顶斜挂着太阳。
  快点,再快一点,不然日上中天,我就没办法辨别方向了。
  脚下忽然一个趔趄,整个人扑倒在地,手中的砍柴刀飞出去老远。
  身体软软的,趴在草地上,再也没有半点力气动弹。脑海中两个声音不断的拉锯着。
  休息一会,就一会……
  不行,我要起来,赶紧出山……
  身体与意志的较量,在我逐渐失去神智的时候占了上风。我慢慢的闭上眼睛,心头的坚持在一点点的飞离,人也愈发的软了。
  耳边依稀听到了小溪潺潺,轻快的流淌过耳际,却再也不能动弹半分。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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