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何处问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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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何处问多情-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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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身一震,已停在了相府门前,我警惕的望着他,“你想干什么坏事?”
  他哈哈大笑:“知我者娘子也。”
  手臂抄上我的腿弯,直接将我打横抱起下了车,朝着相府大门走去。
  “啊……”我轻呼着,推着他的胸膛:“清,清鸿,这里是大门前,还是大白天的。”
  我几乎能看到,晏凌那双眼瞪的眼珠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张着大嘴望着我们两个。
  晏清鸿忽然颠了下,我惊吓中连忙双手圈上他的颈项,这才听到他的凑上我耳边促狭的低语:“这可是你自己抱上来的。”
  从大门前到内院,可是长长的一段路,我不是心疼他抱着走这些许距离,而是……
  院中,有洒扫的妇人,有修剪花草的仆人,还有来来往往的小厮,这一路上几乎所有人都和晏凌的表情一样,目瞪口呆!
  挡不住别人的目光,我索性将自己藏进了他的胸前,只觉得一股烧热忽的燃上了脸颊,愤愤的说着:“你可是一国之相!”
  “律法中可有规定不许一国之相在自家抱着妻子?”他轻松还击,脚下不停直入了房门,将我放在软榻之上。
  薄被覆上,我软软的沉着,不由叹息:“我把亦蝶留在风府,倒是累了你。”
  他拈书坐在我身边,“我倒希望她多待阵子,省的我老担心什么时候又没闩好门。”
  想起那日的尴尬,我无声的横了他一眼。
  他半靠在软榻边,贴着我的身体,手指抚过我的脸颊,衣袖如水滑过:“还是爱看你这般模样。”
  我与他,俱不是爱闹之人。初夏午后,燃一炉熏香,偶尔拨弦弄笛,或者是墨香染纸,要么如今日,看书品诗,听着枝头蝉鸣,窗外微风徐徐,竟是最惬意舒爽。
  “什么样子?察觉不是贤妻而是懒妇,所以后悔了想要休妻了?”我枕着胳膊,发丝散开,披满他的小腹。
  他似是爱极了我的发,每每手指梳弄把玩,让青丝如水搔弄掌心,露出温情浅笑,久久眷恋。
  “你不让休啊。”他故做苦笑:“我只好勉为其难娶过门了。”
  知他调侃,也不多做辩驳,靠着他的身体享受着平淡中的温馨,阖眼休憩。
  再醒来时,身边的暖意早已不见,倒是书桌旁多了个伏案凝神青色人影。发丝垂在脸色,衣袖在手指缓动间发出轻细的沙沙声,笔架上搁着数只蘸着颜料的笔。
  他在作画?
  与他相处这些日子,只知他文采内敛,音律精通,却不知他在作画上亦有造诣。倒是我这妻子不称职了。
  望见他唇角眉稍含满柔情,手中执笔许久放才落下。我心头微动,轻手轻脚的下了地,悄然的站在他的身后偷看。
  画中人半靠在贵妃榻上,发丝流泻布满枕畔;侧脸阖目,唇角带俏,手指撑在脸侧,滑落的一截衣袖下,皓腕凝脂透粉。整个人晕开慵懒安静的气息。
  我在他身后不轻不重的哼了声,“你偷画我。”
  他转身将我揽坐在腿上,吻上我的鬓边:“为夫画的海棠春睡图可还入得爱妻法眼?”
  我斜睨他眼,手指在纸上划过,看着画中人表情,迎面感觉到那种闲散,沉寂平宁,“画呢是不错,人也象,只是……”
  指尖停留在画中人的唇角,我偏脸对着他,“只是你观察能力有待改进,我何时有这般表情了?”
  那种娇憨,天真融着甜腻的表情,怎么可能属于我?
  他取过桌上铜镜,手指绕过我的肩头放在我的脸前,亮黄色的铜镜中印出一双人的容颜,他柔情款款笑望着我,而我的神情……
  镜中人影笑靥如花,粉面带春,分明和画中人一模一样。
  我的手抚着自己的脸颊,不敢相信这般的表情会有属于我的一天,这应是沉浸情爱中的女子才会有的样子啊。
  我对晏清鸿……
  “雪沁梅瓣清凉意,海棠摇曳月下眠”他掬着我的发,伸手提笔题了几个字,“我要把它裱好挂起来。”
  “啊……”我惊呼跳了起来,伸手欲夺那画,他早已经高举着画,奔出了门外。
  想也不想,我拎着群摆追了出去,早忘记了什么相爷夫人的矜持与端庄,只一心想着千万别让这个家伙继续不羁下去。
  他在前面快步疾走,不时停下来看看我,直至我快追上时,又跑两步,让我的手指堪堪擦着他的衣角而过。
  六月的天空,飘着暖暖的香气,片片开放的凤凰花染红了斜阳,霓裳般铺满院落,青衫在花地中掠过,带起花瓣朵朵,打上我的脸颊。
  我追着他的脚步,肆意的想要抓住那个躲闪的人影,在他的笑声中气喘吁吁。
  自从身体恢复后,我也很少这般,毕竟闺阁中人的矜持不允许我如此,唯有和晏清鸿在一起,才会忘记那束缚,自在放任。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身,来不及收步的我一头撞进了他的怀抱,被他的双手牢牢的困住,锁在怀抱中,低头贴着我的脸:“别跑。”
  还是不习惯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亲热,我推了推他,顺势从他手中拿回画,人却被他拥的更紧了。
  他的手指间拈着一朵凤凰花,纤弱的花瓣在风中颤颤抖动着娇艳,明明惹人怜爱,绽放的却是明丽魅惑。
  “我觉得,它更衬你。”带着清香的气息,花瓣已插发间:“你在他人眼中或是清高冷傲,唯清鸿见你娇媚。就象你项间玉佩,清鸿愿做那另外一只,陪你双双对对,不再形单影只。”
  他的表白突如其来,虽然平日里亲昵甜蜜,但这般直白道意尚属首次。
  我握着手中的卷轴,“我们,我们把画放起来吧。”
  他没有揭穿我的心思,而是松开了怀抱,任我抱着画卷低头朝他的书房走去,身后脚步沙沙,他不疾不徐的跟着。
  书房是他的处理事宜的地方,我从不来此骚扰他,今日也是站在门前,回首望他。
  “清鸿对你,没有隐秘。”他伸手推开房门,牵着我的手迈入。
  晏清鸿的书房很大,书架上层层尽是书本,归置平整,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撒入,格外亮堂清爽,透着淡淡墨气樟香。
  随手取下一本,竟如赠我的那本国策,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墨迹浅淡不一,同样是翻阅过无数次,题注布满书眉,不留半点缝隙。
  “这书,我能看吗?”如获至宝般望着他,声音中有几分期待。
  “你若喜欢,随时过来取便是了。”他唇角苦笑:“从未见你这样看着我,倒让我妒忌它们了。”
  我抱着书,调皮的扬起声音:“看的越多,不就是对你了解越深吗?”
  他只是笑着摇头,满脸无奈。
  书房里有休憩时的榻,平实朴素,不带半点精致雕琢,就象晏清鸿的性格,不喜多余装饰,唯一特别的,就是床枕上整齐叠放的一床狐毛大氅。
  雪白的狐毛围镶大氅,根根银亮,手指触上,软的让人不忍抽手。黑色的大氅仔细看去,还有隐含着的祥云织在其中,手工极精巧。
  怎么看,也不象是晏清鸿的风格,更奇怪的是,这东西于他而言,似乎短小了些。
  “怎滴夏季了也不将冬氅收起?”我回首望他,而他站在我的身边,只用一双带笑的眼饱含深意的回望我。
  总觉得他的笑容很是古怪,更古怪的是,这银狐大氅越看越是觉得熟悉。
  我不确定的掀起大氅的一角,在最下角看到一朵白梅枝,针法稚嫩,难登大雅之堂。
  我张了张嘴,傻傻的看着他:“当年那个乞丐少年是你?!”
  他将我拉入怀中,轻吮上我的唇,细密的浅啄着,声音低哑:“凝卿,我尚欠你一杯合卺酒,今夜可好?”
  58  洞房花烛 缱绻无边
  想起那夜,独自饮下合卺酒时,那含在口中苦苦的涩味,如今杯在桌上,早已盛满清酒两盏。
  “成亲一次,为什么要喝两次?”我皱皱鼻子,转身闪开。
  不待我逃离,一双手就从背后把我捞了回来,将我锁在怀中,“你该不是怕苦吧?”
  自小喝药太多,导致我对一切苦味有着下意识的抵触,能逃则逃,能躲则躲。
  我别开脸,“酒我已喝了,算上今日岂不是三杯?不公。”
  “如何还给你公道?”他的胸膛贴着我的背心:“我先喝两杯,再同饮?”
  “不用。”我犹做着最后的挣扎,“一生一次,错过便是错过,何须补偿?”
  “那洞房花烛夜呢?”他低下头,亲上我的耳垂,“错过也是错过,不用补偿?你确定是让我当你丈夫而不是太监?”
  他的声音低哑,听在耳内别有一番魅惑之感,他的动作,让我全身僵硬,顿在他的怀抱中如石头般。
  他扳着我的肩膀将我转了过来,手指抬着我的下巴。
  烛光的火焰映在他的眼底,霍霍闪亮。温柔的目光在与我相触的刹那,恍如深幽碧潭,引我沉溺,不觉就没顶。
  何时起,晏清鸿一贯无害的笑容背后,也深藏着如此霸气?让人无法逃离,也动弹不得。
  他的唇,落在我的唇畔,撬开齿缝的同时,一股清香流泻而入,侵占了我的呼吸,才觉苦涩,他的舌尖已绕了上来。不是温柔的吮吻,犹如烈火般炙热,全身就象被点燃了般。
  我回应着,不知是因为酒烈,还是他的吻烈,完全被他引领着,忘记了身外一切,忘情的投入。
  他的笑,带着几分坏,气息打在我的脸上,急促凌乱:“这般的酒,可还苦?”
  我的唇舌麻麻的,,口中酒气清香,竟再不觉得苦。
  酒烈呛喉,我轻声咳着,他揽抱着我,手掌轻抚我的背心,动作中有说不尽的轻柔仔细。
  我抬起脸,将他的深情尽入眼底:“你这般待我,是因为当年一衣之恩吗?”
  怎会料想,当年街头的小乞儿,竟会是今日万人之上的晏相?
  “谁说一衣之恩?还有二两银子呢。”一语调侃之后,他忽然正经望着我:“晏清鸿欠的恩情,或会涌泉相报,却绝不会以身相还。当日我也曾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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