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剑的我们。从世界的起始到终点、从过去到未来,这项事实都无可动摇。”
——天空一族。
生活在地表的人们以敬畏的口吻如此称呼他们。
住在绝海孤岛上的某个部落被迫臣服于天空一族,过着简朴单纯的共同体生活。
天空在震动。
栖息于森林中的鸟群顿时飞到空中,发出嘶哑的叫声,逃离震耳欲聋的噪音。
岛民宛若鞣皮般光滑的肌肤上披着树皮制作的衣服,磨利的箭与张了弦的弓放在一旁,黝黑的脸土深邃的一双眼珠凝视着天空。
这是睽违数年的来袭。
半裸的孩童害怕地躲入简陋的土墙屋内。村落中晒太阳的老人凹陷的眼窝出现恐惧的神情。母亲们紧抱着正在哺乳的婴儿趴在地上,希望在空袭中守护孩子。男人们紧张地彼此相视,拖着沉重的步伐聚集到村庄中心的广场。
部落长老双手举向天空,朗诵着祈祷般的言语。男人们跪在地上,上半身趴在地主向天空表示恭顺。
灿烂的阳光顿时被阴影遮覆。
不久前只听得到鸟鸣的宁静岛屿,此刻却传来远雷般的升力装置隆隆声响。年轻人害怕得想要逃跑,被长老从背后怒声斥责,便仿佛弹起般倒在地上,露出想哭的表情再度将脸贴在地面上。长老再次朝着畏惧的岛民背影提出告诫:
“表示恭顺。
切勿直视天空。
天空一族是统治天空的王族后裔,拥有刀枪不入的身体,受到圣阿尔迪斯坦的庇佑——”告诫的句尾被螺旋桨的噪音淹没。
长老独自抬起头仰望天空。天上已经布满飞行舰队,看起来就像成群的钢铁飞蛾,把天空染成斑驳的色彩。
七支编队共四千九架的超大型轰炸机发出隆隆声响驶过岛屿正上方,弯曲的钢铁装甲包裹着轰炸机巨大的胴体,双翼长而宽广,两片尾翼的高度相当于中型巡空舰艇的舰桥规模。这些轰炸机的机身全长约六十公尺、宽九十六公尺、高二十五公尺,翼面、尾翼和胴
体上遍布着刺猬般的机关枪座。
每一架轰炸机的机首都朝着岛屿西北的方向。
长老也明白那里是什么地方。
“——圣泉。”
长老以原始的语言喃喃说道。
大概是有人正要接近圣泉,试图解开世界构造之谜吧?隔着遥远海洋居住的人们竟然不知好歹,胆敢践踏圣泉的领域!当“天空一族”为了守护圣域而准备出战,可悲的探索者却仍浑然不知自己遭到包围,依旧安稳地飞在圣泉上空。当他们发觉不妙,已经无法回头——天空一族曾多次以相同手法葬送前来探险的人们。
看吧,跟随在钢铁飞蛾后方的,是更为庞大的飞翔物体。
原本断断续续被巨大机翼遮掩的目光,此刻终于被这块飞翔物体完全遮蔽。
岛上顿时陷入黑夜,孩子们和年轻的母亲都害怕地哭泣。
长老以严肃的眼神看着天空。
——天空被岩石遮蔽了。
长老凭藉着自飞天岩石与地面间的空隙透下来的些许光芒,观察这座掩盖天空的巨岩。
粗糙沉重的青铜色岩石宛若乌云般覆盖天空,飞翔在两千公尺左右的高度朝着西北方缓缓移动,体积庞大到难以推测其质量。如果它坠落,这座可悲的小岛就会瞬间没入海中,而这块飞翔的岩石大概会成为候鸟们新的栖息地。
——空中之岛。
天空一族就是生活在这座飞天岩石土方。从底下的海上小岛完全无法得知岩石上方的建筑外观如何。地面上的人类连空中之岛的底盘都不敢抬头正视,只能趴在地面上祈祷天空一族的怒火不会牵连到自己。
没有人能够抵抗天空一族。
他们是圣阿尔迪斯坦之剑,统治天空的王族后裔。
长老心中再度想起历代长老们不断重复的教诲。当他仰望着遮蔽天空的巨岩威容,便能够理解无条件服从是必然的选择。在地面爬行的人类和住在天空攫取粮食的天空一族实在是相差太远,只有愚蠢的人才会企图反抗。
空中之岛的岩盘下方设置了数百座推进装置,隆隆的声响压迫着地面的村庄,强烈的声压几乎推倒森林的树木。长老终于跪下来,和其他村民同样将额头贴在地面上,向天空的居民表示服从。
空中之岛庞大的身躯迟迟没有完全穿越岛屿上空。
众人祈祷着岛屿早点通过,但不论等候多久,太阳都没有露面。长老张开一只跟睛,凭藉自地面之岛与空中之岛间狭窄的天空渗出的亮光,窥伺村民的状态。
有人在啜泣,有人在祈祷,有人紧紧抱住哭喊的孩子不敢动弹,也有人害怕地不断颤抖。虽然反应不一,但幸亏还没有人因过度恐惧而发狂。
村民们趴在地上,承受来自天空的压迫。过了沉重而漫长的一段时间,就在村庄角落开始传出尖叫声的时候,太阳温暖的光线总算照射到地面上。
呼……长老不禁发出安心的叹息。
他抬起头,在西北方的天空找到空中之岛的尾端,从地面看宛若在天上游泳的巨大魟鱼。阴森森的巨大岩石总算逐渐远离,村民们透过眼睑感受到光线,也纷纷抬起头。
然而——
不到片刻,太阳再度被遮蔽了。
另一座岩盘重新覆盖整片天空。
村内再度发出悲鸣,但声音却被推进装置的隆隆声淹没。
第二座空中之岛跟随着先前的岛屿,和前一座同样巨大,周围盘旋着数十支战斗机编队,睥睨着哭泣的孩童和年轻的母亲,缓缓朝西北方飞行。
黑暗仍旧没有结束,大气中飘散着冰冷的钢铁气味,好似有一只隐形的手将村民的头压在地主,从高空发出嘲笑。
他们到底还得像这样趴在地主颤抖多久?
长老的双手贴在地面上,咬紧嘴唇。无间断的噪音和遮蔽天空的异象,造成部分村民失去控制,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呐喊声开始奔窜。有四、五个人精神出现异常,听不进长老的斥责而逃离广场。他们到底要逃去哪里?难道要从西边的断崖跳下去自尽吗?如果想要结束受天地压迫的折磨,那也就只有这条路了。
经过漫长的一段时间,第二座空中之岛总算通过岛屿上空,消失在西北方的天际,但仍有三群左右的小型飞艇舰队跟随在后方。这次的空族舰队规模相当庞大,看样子上门来的探险者应该拥有颇强大的战力。
——可怜的探险者!
长老目送空中要塞远离,心中对成为空族目标的无知人类感到怜悯。海洋对岸的无辜居民只为了窥探世界的真实面貌,注定要丧命于圣泉。当他们看到掩盖天空的空族庞大舰队,才会理解到自己的愚蠢。
长老确认岛屿恢复平静之后,独自离开广场,前往西边的高台。从那里可以眺望空族前往的西北方海洋。
长老爬到高台顶端,望着熟悉的深蓝色水平线。
在彼端水平线的位置,被横向的苍白光芒掩盖。
那是一道高大而漫无边际的海水城墙。
超质量的海水朝着天空喷起,庞大的水气将天空底层晕染成朦胧一片,仿佛是大海朝着天空伸出手。
——圣泉。
那是天空一族长久以来居住并执行守护义务的世界圣域。
据说村里大约前四代的长老们曾经数次搭船前往该处,但没有人回来,取而代之的是天空一族带有警告意味的炮击。到了现在,岛上已经没有人愿意接近那里,空族前来时趴在地上颤抖也成为村中的例行仪式。
——圣泉受到保护,没有人能够踏入一步。
长老离开高台时,在心中告诚自己。海角孤岛的居民至今仍恪守本分,对天空低垂下头,在狭隘的岛上过着与进步无缘的孤独生活。
第三卷 第一章 夏夜
——我明明是王子!
卡路儿只能勉强以意志力封住几乎脱口而出的怨言。
取代哭诉的,是往前踏出的沉重脚步。
这里是位于空中之岛伊斯拉“前方”的锡克拉湖,湖泊东北岸有一段狭长的沙滩,在沙上跑步就会淹没短靴的鞋跟。
卡路儿咬紧牙关,从沙中抽出鞋底,再度使出浑身力量向前奔跑,避免落后带头的班德拉斯老师。
——为什么我要接受大兵的训练?我是王子耶!
他虽然努力避免说出口,但只要稍一疏忽,心中就会爆发像这样的不平之鸣。
八月的艳阳毒辣地从天顶照射下来,整片沙滩都被烤得炙热发烫,卡路儿感觉喉咙干渴难忍。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中,凯格斯高中飞行科的四十八名学生穿着整套飞行员制服,背着背囊,脚上穿着厚重的皮制短靴,双手扛着沉重的步枪,肩膀到侧腹部悬挂着弹带,腰间垂着西洋剑,跟在班德拉斯老师身后奋力奔跑。
“怎么?这么快就累倒啦!如此软弱是无法成为飞行员的!”
班德拉斯老师朝后方的学生怒吼——饱和学生们同样披挂弹带并带着剑,手上还多拿了一把重机关枪。学生们勉强挤出“喔!”的回应,跟在老师身后继续奔跑。班德拉斯老师的步伐相当稳定,跑在沙滩上的速度也保持一定,很难想像他和学生们同属于人类。
——可恶!
卡路儿咬紧牙关跟在老师后头,努力避免落后。其他同学也和他一样全身沾满沙子,但仍以拚命的表情继续奔跑。
“战场不一定局限于天空,所以陆战训练也是飞行科的重要课程之一。别落后,跟着我向前跑吧!”
班德拉斯老师扯着嗓门激励学生。卡路儿盯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发出无声的诅咒。
——别开玩笑!
虽然大家都没有说话,但此刻飞行科的所有学生大概都对班德拉斯老师抱持同样的感想吧?
班德拉斯老师虽然和学生们佩戴几乎同样的装备,但身上少了一套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