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另一边。
黄绢一看就叫了起来:‘邦殊!’
不问可知,那被扶著的半昏迷的人,就是失踪了,又被警方
找回来的李邦殊博士了。
原振侠本来一直只是失神地坐著,连那两个保镳的叙述,他
也只听进去了一半。可是他是一个医生,一看到了情形像李邦殊
这样的人时,他专业训练的本能,却立时使他活跃了起来。
他以极快的动作,扶著李邦殊在沙发上躺了下来,而且大声
吩咐著,要乾的毯子。再把李邦殊身上,沾满了海藻的衣服剥了
下来,并吩咐一个人,把乾毛毯用力擦著李邦殊的皮肤。
同时,在他的吩咐下,有人拿了一杯白兰地来。由温谷托起
李邦殊的头,原振侠撬开了他的口,强迫他一口又一口地喝著。
忙碌了十分钟之后,李邦殊才伸手,推开了酒杯,睁开眼来
──其实,他的眼睛是一直睁开著的,不过到了这时候,他才给
人以他的双眼,可以看到东西的感觉。
他恢复了知觉,第一个看到的人,自然就是在他面前的原振
侠。
他先是吁了一口气,然后用有相当浓厚的法国口音的英语道
:‘我‥‥‥要打一个电话!’
所有的人都呆了一呆。
要打一个电话,这本来是一件十分普通的事。但是李邦殊在
这样的情形之下,一恢复了知觉,甚么都不做,就要打电话,由
此可知这个电话,一定是十分之重要的了。
黄绢挥了挥手,立时有人把一具电话取了过来。当李邦殊的
手按向电话之际,他的手,不住地发著抖。原振侠忙道:‘我来
替你打,号码是──’
李邦殊吸了一口气:‘长途电话‥‥‥’
他又连吸了两口气,才说出了要通电话的城市和电话号码。
原振侠记了下来,拨电话给接线生。当他向接线生说出了那
个号码之后,他陡然望向李邦殊,失声道:‘天,我知道这个电
话号码!这就是苏耀东的私人电话!’
李邦殊震动了一下,直视原振侠,这时,他的眼神已变得十
分有神采:‘你认识苏耀东?’
原振侠点了点头。苏耀东是苏家三兄弟的大哥,苏家三兄弟
,正代远天机构掌管著庞大的产业。在远天机构的总裁古托,埋
头在中美洲的海地研究巫术之际,整个机构就由他们三个人主持
。
一个庞大的商业机构的主持人,和才被从海中救起来的深海
科学家之间,会有甚么关联呢?这真是不可思议之极了!
黄绢在一旁,神情也极度疑惑:‘苏耀东?我也听说过这个
人,他是一个大财团的主持人,是不是?’
原振侠的心中,又像是被刺了一下。黄绢如果知道苏耀东,
那自然是从王一恒那里得知的。王氏集团和远天机构,都是大财
团,相互之间有著你死我活的斗争。王一恒就曾想以低价,收购
吞并远天机构的总部!
(这些事,都记述在《血咒》这个故事之中。)
而王一恒,是和黄绢距离相近的男人,他,原振侠,却并不
是!
原振侠几乎想冲动地冲出船舱去,但就在这时,李邦殊却一
伸手,抓住了原振侠的手,盯著他,问:‘苏耀东说,知道他这
个电话号码的人极少,你和他知交到了甚么程度?’
原振侠道:‘好朋友,极好的朋友!’
李邦殊还想说甚么,原振侠已听到了接线生的声音:‘接通
了,请说!’
接著,便是另一个声音说:‘对不起,苏耀东先生不在,不
论有甚么事,请留话,我们会用最快的方法联络他,请问阁下是
──’
原振侠把电话交给了李邦殊,他接了过来,道:‘我叫李邦
殊,请他回电话给我,我在檀香山,电话号码是‥‥‥十分紧急
的事!’
他再吸了一口气,放下电话。黄绢立时问:‘是谁在海边害
你的?’
李邦殊向黄绢望了一眼,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又望
向原振侠,问:‘你也是海洋生物学家?’
海洋生物学家──原振侠立时明白,李邦殊和苏耀东之间的
关系是甚么了。原振侠知道,苏耀东虽然主持一个大财团,但是
他的兴趣是海洋生物,是真正的专家。苏耀东曾向他说过,他要
是能不做大财团的首脑,而去研究海洋生物,那他就会有真正的
快乐!
当然,原振侠还是不明白,何以李邦殊一恢复知觉,就急著
要和一个海洋生物学家联络的真正原因。他摇头道:‘不,我是
一个医生!’
李邦殊‘啊’地一声,神情有点失望。黄绢又道:‘邦殊─
─’
李邦殊摇头:‘我要休息!’
黄绢显然很少受到别人这样的冷落,但是李邦殊毕竟不是普
通人,所以她也只是扬了扬眉。原振侠道:‘让他休息,另外还
有船舱?’
黄绢没有说甚么,招了招手,几个人走了过来,想扶李邦殊
,但是他却自己站了起来。当他向外走去之际,他转过头来:‘
一有电话来,立时通知我,医生,你能陪我一会吗?’
原振侠怔了一怔,不明白李邦殊为甚么要和他在一起。李邦
殊一讲完,就在四个人的簇拥下走了出去。原振侠在犹豫著,还
决不定是不是要跟出去之际,黄绢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黄绢的胴体,对原振侠来说,像是在发射著极度的热力一样
。当她靠近原振侠之际,他感到呼吸有点急促。黄绢压低了声音
道:‘你去陪他,他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同时别让别人接近
他!’
这种命令式的吩咐,原振侠本来应该十分反感的。可是,这
种话出自黄绢的口中,他除了点头之外,一个字的反对都讲不出
来。
黄绢向他微微一笑,原振侠抬头向上约半秒钟,就走出了船
舱。
白恩警官向黄绢道:‘李博士在离岸大约有八百公尺的一堆
岩石上,是直升机用探照灯向海面照射时发现他的。’
黄绢紧张地问:‘在他的周围还有甚么人?’
白恩摇头:‘没有。奇怪的是,那一堆礁石是一个很大的目
标,直升机曾不止一次用灯光照射。发现他的机员说,一分钟之
前他们还看不到有人,一分钟之后,就看到他伏在石上。’
黄绢‘嗯’地一声:‘或许他是那时才游到岩石的。’
白恩口唇掀动了一下,没有说甚么,停了一下才道:‘人已
找到了,我们可以撤退了?’
黄绢点了点头,白恩望向温谷,温谷表示还要再留一会,白
恩就自己退了出去。
白恩上了岸,就有一个警官过来,道:‘缅因州来了一对夫
妇,要看看那只手。’
白恩苦笑了一下,他很为那对夫妇难过,他们的儿子如果只
剩下一只手了,还有甚么好看的?白恩心想:或许自己从来也没
有子女,所以不知道父母与子女之间,那种血肉相连的感情。他
随即轻哼了一声,就登上了警车,回警局去。
在白恩走了之后,游艇的船舱中静了片刻。黄绢在来回踱著
,温谷道:‘李博士已找回来了,我看也没有我的事了!’
黄绢并没有立时回答,直到温谷又说了一遍,黄绢才道:‘
如果我聘请你保护李邦殊,你是不是接受?’
温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现在是一个潦倒的私家侦探,没
有道理不接受聘请,但是他还是犹豫了一下:‘看来,李博士好
像并不希望接受保护!’
黄绢向舱外望了一下,看来有点心不在焉。然后,她转回头
来:‘保护的方法有很多种,我想,你是最适合的人选,我不想
再有他在海中失踪的这类事件发生!’
温谷又考虑了一下,才点头道:‘好,我会尽我的力。’
黄绢显得十分愉快地笑了一下,打开了一个公事包,签了一
张支票给温谷。温谷微微吸了一口气,那足够他两年舒服的生活
所需了!
他慢慢地摺著支票,又缓慢地放好,然后站起来:‘现在我
就开始工作了!’
他说著,就走出了船舱去。当他走出船舱的时候,他听到了
电话铃响的声音,同时,又听到黄绢的声音:‘先让我来听,你
是‥‥‥苏先生?’
温谷知道,那是李邦殊要找的人回电来了。黄绢为甚么要先
听这个电话呢?他本来是想到李邦殊的那个舱中去的,这时,他
略停了一停,听得黄绢在说:‘我是黄绢──’
听黄绢的口气,像是全世界的人,都应该知道她是甚么人一
样。但是接下来,她却发出了一下忍住愤怒的闷哼声,显然对方
并不知道她是谁。接著,便是她提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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