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时见她如此肯定。也不疑有她…………他才赶到京城。根本不知这里经过一日一夜的肃清,辰楼中人势力大损。宫中再无奥援。
季馨见他迟疑,怒道:“你带着宝锦快走!”
云时一咬牙,说了一句:“千万保重!”除下宝锦外袍给她。转身朝着东面而去。
季馨坐在屋脊上,从容不迫地更衣,她站起身来,迎着半隐的月亮,破烂褴褛的衣衫迎风而舞。
“在那里了……!”
地下发出一阵欢呼和鼓噪,季馨微微一笑,运起全部内力,朝着相反的西面而去。
惨淡地月光将她地身影拖得很长,近乎消逝。
身后,忽然有箭弩飞来。她身影一顿,随即更快地朝前而去。奔,依着传书上所说,找到了废宫密道,抱了宝锦跳下,跌跌撞撞在黑暗中走了一阵,终于探出头来。
他依着季馨所说,并没有去翠色楼那一条密道,而是去了沈浩府上。
刚一探出地面,就见有人惊呼。一问才知,主人沈浩多日不归,奴婢们正在作鸟兽散,找东找西捞个不亦乐乎。
管家哆嗦着上前,云时命他去拿些伤药来。随即帮宝锦紧急止血。一旁奴婢们看着不善,谁也不敢上前。
好半晌。管家又取来干粮和清水,云时将就用了些…………他疾驰入京,已经一日一夜未进水米。
于是又让人取来沈浩的马,又有些磨蹭,云时怒道:“这算怎么回事?!”
管家又是一阵哆嗦告饶,道是这几日无人照管马匹,且让贵客宽限几刻。
云时见宝锦浑身发冷,也一阵心软,于是让他赶紧去办,一边拿了床褥子,将宝锦紧紧裹住。
宝锦身上伤痕极深,好不容易不流血了,却仍是一动就皱眉,连喊都喊不出声,正是半昏半醒。
云时硬起心肠,低声道:“你忍一下,我地人在东门接应,一会就好了!”
他正要起身,听见前院人声喧哗,不由心中咯噔一下,也不做声,蹑足走到后院马厩边,选了一匹跃身而上,此时,兵器的雪亮已经戳破了后院门。
****宽阔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这清冷夜晚,只有个别小店还有人在独酌醉饮,却见街面上一阵风而过,竟是一骑当前,无数官家服色地在后疾追。
宝锦幽幽醒来,只觉得耳边冷风飕飕,浑身颠簸得发痛,她呻吟一声,嘶哑着喉咙问道:“这是哪里……”
“这是朱雀大街。”
稳如磐石的声音,清朗而沉着,好似泰山崩于前亦不会变色,这是云时!
宝锦认出了他的声音,满心里都舒缓过来,她一时百感交加,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道:“你终于来了……”
“我终于来了……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云时声音平和,没有什么甜言蜜语,只是听在耳中,油然而生一种可靠和信任,好似这坚毅宽广的胸怀,可以抵抗任何凶险艰难。
宝锦这才发现自己在疾驰的马上,身后隐隐有人声呵斥。
“抱紧我,不要撒手。”
云时俯身亲了她的脸颊一记,平日里沉稳内敛的眼中好似满天繁星都在闪烁,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他随即一拉缰绳,马匹全速往前狂奔。
身后梭梭风声,是铁箭络绎而来,云时浸润军中多年,对这些手段深谙,他时而俯身,时而偏头扭身,甚至是用牙咬住疾飞而来的箭弩,乌黑斗篷飞荡,牢牢将宝锦护在怀中
第二百二十一章 … 驰援
“为什么要为我来冒险……你明明可以待机而动,推翻皇帝,自己登上宝座。”
宝锦低低问道。
云时闻言苦笑,“我的手下都这么劝我。”
他温热的肌肤紧贴着宝锦,身上清爽的松香味道带着多日的风尘,却并不难闻。
“可我不能把你放着不管。”
他轻声说道。
身后箭石如雨,铁骑如风,两人对望一眼,都知今日不能善了。
“你把我放下吧,皇帝要我,他们不会伤我性命的。”
宝锦眼中含着泪说道。
云时微微一笑,雪白的牙齿在黑暗中闪光。
“不放。”
他简短说道。
宝锦忽然扭动,用力挣扎道:“把我放下,以你的轻功,绝对能逃出生天……”
“不放。”
仍是固执的一句。
“你已经放手过一次了,云时!”
宝锦又急又怒,近乎口不择言道:“你若真在乎我,那时候就该冲入宫中把我夺回去…………你已经放开我的手,就不用再管我了…………我们只是盟友关系!”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开的。”
云时低声道。
他惊险地躲开另一支箭,又拔起手臂上的残弩,唇边却仍是一径微笑…………“我忍了多时,放开了自己的野心和希冀,放开了父亲的蹊跷血仇,甚至到最后,放开了姐姐活生生一条性命,可是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他的血很热,流在宝锦身上,只觉得全身的血脉也随之汹涌激越起来。
马匹仍在狂奔,四蹄却开始踉跄,不远处,东门赫然在望。
然而,宝锦的眼在这一刻凝固成一点,云时身上也忽然杀气大涨…………
不远处,城门下满是穿着甲胄的兵士,刀枪如雪,染得夜色剔亮森冷。
“我们输了,没有机会了……”
她喃喃道,眼前又开始模糊。
云时俯下身,亲昵地拢了拢她额前的鬓发,满面决然,取过铁枪,朝着前方冲去。
越来越近了……
兵士组成的人墙将城墙密密挡住,任谁都是插翅难飞。
越来越近了……
云时不觉得恐惧,只觉得遗憾…………和宝锦匆匆一见,却又要永诀。
这一次,他一定会守护她到最后,不离,不弃。
满天里星光照在他身上,所有的忍耐韬晦,所有的野望宏图,在这一刻全数化为云烟,他所拥有的,只有怀中孱弱佳人。
足够了。
他居然微笑起来,铁枪如罡,冲天而起。
下一颗,一排排兵士都惨叫倒地,一时血雾飞起。
这是……?!
云时当然不会以为自己神功无敌,一枪当千,他双目遥望,只见数不清的箭羽,正从忽然洞开的城门外射入。
“靖王殿下,久违了。”
一身英姿飒爽,信马游缰而来的,竟是被封为“月妃”的明
她笑得神采飞扬,却掩不住鬓边冷汗,仍有是心有余悸。
“幸好赶上了。”
她身后声音浑厚的甲胄男子,赫然竟是神宁军统帅,黄明轨!
此时箭石乱飞,城门口一片混乱,黑甲擎刀枪的兵将源源不断涌入,天下承平已经有一段时日,又是在京师中枢,城楼上的守军虽然按里值夜,却丝毫不曾想到会有这般境况,一时惊得呆若木鸡。
云时这才松懈下来,只见人群中闪出十几骑,却正是接应他的自家家将。
众人去接他手中的宝锦,却只觉得僵直难扳,这才发现云时臂上伤口入肉已深,整条袖子都凝了血痂,却仍将宝锦死死抱在怀中。
云时竭力动了动手臂,顿时额头一阵黄豆大汗珠,宝锦伸出手,将自己的中衣小心从他坏中抽出,随后在明月的搀扶下落地站稳。
明月见两人形容狼狈,尤其是宝锦,被折磨得满身血痕,双目怒瞪,冷笑道:“皇帝真是长进了,对女人也这么手狠!”
“倒是不关他的事……”
宝锦形容委顿,憔悴不堪,看天上星辰,依稀已过了三更,她松了口气,有些茫然道:“你们怎么到了一起?”
明月被问及这个问题,忽然脸红了起来,火光照耀下,越发艳丽不可方物,她有些支吾,随即却羞恼道:“我跟季馨商量,用你的印章去让这呆木头出兵……”
宝锦重眸扫去,只见她目光尽处,嗔意所在,竟是一旁渊亭岳峙的黄明轨。
呆……呆木头?!
第二百二十二章 … 反攻
宝锦的朱唇微颤抽搐,几乎要当场大笑出声,明月狠狠瞪了她一眼,面色更是绯红。黄明轨有些无辜的摸了摸鼻子,随即上前向宝锦见礼。
宝锦连忙去扶,一时竟痛得浑身麻木,云时一把接住她,果断道:“大家有什么话也别在这里叙,到城楼上再说。”
众人正要疾走而上,明月终于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帛裹的着物件,递给宝锦道:“差点忘记了,这是季馨给我的,如今这根木头终于开了窍…
她用狠狠斜了黄明轨一眼,后者黝黑的脸庞上也露出一丝可疑暧昧的苦笑来。
“就用不着它了,这就完璧归赵。”
宝锦接了过去,打开一看,却正是那方嫣红似血的“千秋宝锦”小印,她正要重新裹起,却发现那丝帛上有些墨字,不由觉得有些眼熟,一边展开一边问道:“这丝帕是哪来的?”
明月漫不经心道:“趁着宫里抄你的家当之前,季馨先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拿走了,这帕子就是那里面的,横竖是从我那宫里来的,我就不客气地拿来包了印章。”
宝锦展开一看,果然是那方在明月宫中榻下机关中取出的,她瞥了一眼那上面笔墨神逸的熟悉字体,踌躇一会,终究没舍得把父皇的墨宝丢弃,于是方正折好,放入怀中。他们上了城楼,眼之所见,只见神宁军将士将城楼这一段的守军全数羁押捆绑,却是掩了口,剥下了他们的衣服,悄无声息的纷纷更衣。
月斜将落,深秋即将入冬的天色仍是很暗。方才的一阵厮杀,虽然闹出了些动静,最近的庶民也未必能听得真切。
宝锦在人搀扶下,蹙眉看他们换装,知道这是为了等下逃亡方便,看了半刻,她终于摇头道:“这样不行!”
刚一开口,却发现云时也是说道:“这样不妥!”两人异口同声后。却都惊异地相视一笑,云时示意宝锦先说。于是宝锦直言不讳道:“我们这么一来,从此就要跟伪帝决裂,他聚集全国之力,我们这么逃亡下去,何时是个头。”
黄明轨微微颔首,他也是懂得这个道理地。“先前以救你出狱为先,如今既然成了,且先远遁为好,到安全之处,再慢慢聚集心向我们的势力,徐徐图之。“
宝锦看向云时,有些不安的欲言又止。云时仿佛真是心有灵犀,微微一笑,道:“你是想现在动手?”
宝锦一惊,随即也就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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