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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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 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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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基说:“朱元璋,啊,又叫名字了。皇上最令我佩服的是他对贪赃枉法者恨之入骨。他拿自己的儿子朱文正开了第一刀,这么一比,李善长算什么!贪官不会没有,有震慑,使他们时时感到有利剑悬于头上,天下就能太平,这是朱明王朝能否造福于万民的根本,我岂能逆其流而动?”
  宋濂摇摇头:“我多余废话。我早知道你是个万牛莫挽的性子。”
  与此同时,李善长也在紧锣密鼓地动作,他只有搬动朱元璋,讨来尚方宝剑,才能救得外甥一命,他再三斟酌,派了能言善辩又在朱元璋跟前有面子的陈烙铁陈宁替他走一趟开封去见驾。
  正是麦子成熟季节,江淮大地放眼望去尽是黄灿灿的颜色,近几天天气好,农夫们都忙着在田里割麦。
  一条夹在无垠麦田中的黄土路上,有两骑马不慌不忙地走来。
  两骑马沿大路走来,马上是李醒芳和楚方玉。楚方玉是扮了男装的,俏丽而又潇洒倜傥。眉间的胭脂痣却掩饰不住她的妩媚。
  他们结伴赶往南京,是为了大明王朝开国后的第一科乡试而来。
  李醒芳早就听说江南这场乡试,连朱元璋都极为重视,要亲自当阅卷官呢。
  楚方玉却嗤之以鼻,一个小和尚肚子里能有几滴墨水,也敢阅卷。
  李醒芳说朱元璋不可小瞧。曾几何时,他横扫天下,听说他的大将军连大都也攻下来了,元朝已不复存在了。
  楚方玉说:“你不是也说朱元璋是个品行不好的人吗?打败了陈友谅,占了人妻。”
  李醒芳还是很客观地说,后来他想,这也是平常事。当年曹操还不是占了张绣的妻子吗?只要他是个治理天下的明君就好。现在看,他令官府劝民垦荒,实行减租减赋,这都是明智之举。
  楚方玉问他,这是他决心来应试做官的原因吗?
  李醒芳并不否认,大丈夫不能白来世上走一遭啊,总要干出一番事业来。
  楚方玉说:“怕另有所图吧?”边说边乐,她是指达兰而言。
  李醒芳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是明知故问。
  楚方玉说:“你的可人儿陷在深宫,若考上个进士做了官,去叙叙旧情,也方便些呀!”
  “多久了,你还记着这个事呀!”李醒芳说,“她对我心存感激,是因为我给她画了很多像。”
  “她对你没感情?”楚方玉追问。
  “也许蒙蒙礑礑有点。”李醒芳说,“你不认为那是很荒唐的吗?”
  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一条大河边。
  大河拦住去路。他两人下马,让马喝水,楚方玉坐在草地上,拿出带来的干粮和熏肉,两人吃着。
  李醒芳对楚方玉真要来一次恶作剧,考一回举人,终觉不妥。
  “举人?”楚方玉说她若进了贡院考场,就得拿它个三甲,殿试拿个一甲也未可知。
  “凭你的学问,你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李醒芳清楚地记得,那年楚方玉考秀才进学,不就是这么得来的功名吗?不过,科举并不是一切凭学问的。
  忽见另一方向大路上又来了一伙人,前呼后拥有二十几个人,有挑行李的,驮书箱、带金银细软的,一个公子哥模样的人骑在马上,用马鞭一指大河,说:“歇歇,这进京赶考太难了!谁出的馊主意!当官考什么卷子,谁有钱出钱买就是了。”
  一个奴仆说:“就是。就凭我们家大爷,连皇上都向咱家老爷借钱,还不赏个官儿?”
  又一个老仆说:“咱公子是必中的。有杨大人一手包办,不中个状元,也是榜眼、探花。”
  公子哥道:“那是,除了这三样,不要。”
  不远处的楚方玉、李醒芳听了,差点笑得喷饭。
  公子哥一行也下马了,饮牲口,吃饭。
  公子哥在河边席地而坐,吃着卷肉大饼,喝着米酒,无意中发现了不远处的李醒芳二人,就站起身,信步来到楚方玉二人跟前,因为看到了马背上的书箱,很有兴致地说:“哎呀,你们也是进京赶考的吧?”
  李醒芳说:“是呀!公子家住哪里、尊姓大名啊?”
  公子回答家住苏州。他姓钱,叫钱大。
  楚方玉笑起来:“这名字实惠,官大不如钱大。”极富讽刺意味的话却并没引起钱大反感。
  钱大说:“我们家,钱大,那不是吹。骑上好马跑七天七夜跑不出我们家的田地。说出我爹的名字,我怕吓死你们。”
  楚方玉说:“公子千万别说,我可胆小。”
  李醒芳说:“只要不是皇上,吓不着我。”
  钱大说:“南京皇城谁出钱修的?我爹!谁在南京聚宝门底下埋的无价之宝?我爹!连皇上都召见我爹,皇上缺钱花了就冲我爹借。你见过我家苏州宅子门前的牌坊吗,皇上御笔题的‘为富而仁’,就是为我爹题的。”
  楚方玉不屑地说:“这钱是够大的了。”
  钱大问他们来赶考准备文章了吗?
  “准备什么文章?”李醒芳不明白他的意思。
  大概怕钱大泄密,一个老家人过来,在背后拉了他一把,不让他说下去。
  钱大大咧咧地对他二人说:“到了南京,有什么难处找我去,我住中书省杨大人府上,那是我舅舅。咱们三个,一个状元,一个榜眼,一个探花,都给它占了!将来宰相也由咱们当。”
  李醒芳和楚方玉相视而笑。
  钱大走后,楚方玉说:“这样的人来应乡试,朱皇帝实在应该感到悲哀。”
  “还有你这样的江南才女呀!”李醒芳说,“你只要考,是一定中的,那你可就永远不能脱男装,一生一世不能嫁人了,否则就是欺君之罪。”
  楚方玉说:“只要你点一下头,我不后悔。”
  李醒芳说:“我劝你别弄这个恶作剧了吧。”
  楚方玉说:“看我的高兴了。”
  陈宁赶到了皇帝仪仗林立的行在,他向守卫说了几句,守卫进去不久,胡惟庸出来,说:“哎呀,是你?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跑来惊驾呀?再有三五天,皇上就回京了。”
  陈宁说“丞相有封信给你,你看了再说。”说着递上一封信。
  胡惟庸说:“走,先到我那去,别叫皇上看见费口舌。”他早猜到陈宁不明不白地跑来,不会是什么正大光明的好事。
  果然,叫他猜着了。胡惟庸沉思片刻,好心地劝他别太冒失,千万不能说是宰相派他为赦免李彬的事而来,要见机行事才行。吃过了饭,胡惟庸才带他去晋见皇上。
  朱元璋见胡惟庸领陈宁进来,就说:“你什么时候来的?”他多少有点意外。
  陈宁跪下去行了大礼,诡称是丞相派他来接驾的,陛下北巡这些日子,京中秩序井然,一切都好,丞相请陛下不要惦念。
  朱元璋有些奇怪李善长没有信?
  陈宁说:“他说我口头禀报就行了,江南乡试筹办就绪了,贡院、舍号都修葺一新,单等皇上拣选吉日开科了。”
  朱元璋忽然说:“你和胡惟庸凑到一起很有意思,一个胡剥皮,一个陈烙铁,哈哈哈哈。”
  陈宁脸上很不自在,一时弄不明白朱元璋的本意,忙说:“那是臣初当地方官时,不知天高地厚,地方不清静,臣太着急了,便苛以重法。”
  朱元璋正色地说,并没有非难他的意思。但告诫他记住,对百姓要宽,对官吏要严。对官吏宽了,放纵了,他们就会扰民、害民,百姓不堪其苦,就要揭竿而起。百姓并无他求,吃饱饭穿暖衣足矣,当官的连这个都不给,这官员就十分可恶,所以今后对贪官枉法者要处以重刑,这是根。官不贪则民无怨,民无怨则天下太平。
  这些话听起来平常,却是朱元璋的切身体会,他不就是被逼得没有活路才铤而走险的吗?他所虑的,也是民不得安生,也会有人效法他揭竿而起,再来推翻他手创的大明帝国。
  陈宁和胡惟庸都说:“圣上所说真是至理名言。”
  朱元璋问陈宁:“没有别的事了吗?”
  陈宁说:“啊,没有了,没有了。”他犹豫再三,始终没敢把李善长求情的事说出口。朱元璋一见面就说痛恨贪官的话题,他再不识时务地为贪官说情,这不是往虎口里送吗?
  走出行在后,胡惟庸埋怨他:“问你还有什么话,你怎么不说了?”
  陈宁说:“皇上好像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我没开口,他就说了一大堆对贪官要处以重刑的话,这时候替李彬求情,那不是往套子里钻了吗?”
  胡惟庸说:“你不说,怎么能救了李彬?你回去怎么向丞相回复?”
  陈宁说:“再找机会吧,我想,有丞相的面子,又没皇上手谕,刘伯温不至于下手先斩了李彬吧?”
  胡惟庸说:“那倒是。”
  第六十章
  杀人,是圣上赋予刘伯温的职责,因为朱元璋说过,连刘伯温都胆怯时,天下就没有铮铮铁骨的谏官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如悟和尚始终不明白朱元璋何以翻脸不认人。
  在等开封消息的几天里,李善长再没有开口求过刘基,二人每天同朝商议、处理军国大事,好像从没发生过龃龉之事,刘基也不再提李彬这个茬儿。李善长私下里与当着太常寺丞的弟弟李存义议论,认为这是好兆头,一定是刘基醒过腔来了,低头不见抬头见,惹恼了当朝首辅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
  没想到满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天早上,李善长吃过饭,正走出来要上轿,他的弟弟太常寺丞李存义说:“这刘伯温也太目中无人了,今天午时,要在午门外杀李彬了。”
  “不可能,”李善长说,“他纵然越过我这个门槛,也得怵惮皇上的嘱托吧?我们二人共同留守南京,我又是首辅,他敢这么做?”
  李存义把行刑的布告都揭来了,说着从宽袖里抽出一张纸,李善长抖开一看,果然有朱笔勾决人犯的字样。
  李善长气得胡须直抖,说了句“无法无天!”便上了轿,他要去礼贤馆破了脸去理论。
  刘基执意妄为,在李善长看来,已不是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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