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才诞生的畸形儿。
没错,他确实是篡夺了巴拿马王朝,但是巴拿马王朝本身不也是经由始祖巴拿马大帝强夺了银河联邦的国家组织,吸干数亿人民的血,使尽了力气才创造出来的历史畸形儿吗?
在此之前有谁曾想像过在众恒星系之间会出现一个全凭皇帝的个人喜好与强制意志执行的军事力量来支撑的专制国家!
期望长生不死而步上将自己神格化这一条路的巴拿马大帝,最后还是难逃一死的命运,而他所创造出来的杰作巴拿马王朝时至今日气数也已尽了…这所有的一切只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
凌云其实也不是一个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有罪恶感的年轻人,只不过是他找不到任何正当的理由要对巴拿马王朝的灭亡抱持负疚感。
真正让他感到痛切的悔恨与自我遣责的是其他许许多多的人和事,其中包括那些还活着的人、以及因他而死去的人……。
正当季节由初夏即将迈入盛夏的时分,这一天,七月一日,担任国务尚书的哥拉斯伯爵请求谒见年轻的皇帝。
哥拉斯伯爵从未以自己是一个具有大帝国政府首席阁僚身份的大人物自居。从过去的旧王朝时代开始,他的精神领域当中就不曾有任何政治野心的存在。
他认为只要将哥拉斯家族、以及先人所交付的邱梅尔家族,这两家的资产予以稳当踏实的管理,避开政争与战乱,让两家得以过衣食不致缺乏的生活即可,并没有积极地去靠近权力与地位的意思。
但是就凌云的看法,新王朝是由皇帝亲自来治理,内阁只不过是皇帝的辅佐机关,在这个前提之下,首席阁僚并不一定要是一个具有卓越才能的人。
相反地,他不需要过于主张自我,只需贯彻全体阁僚的协调工作,适度且合宜地掌理国家的典章制度,整顿出一个让其他的官员们能够容易发挥才能的环境就已经足够了。
哥拉斯伯爵是一个众所皆知的正人君子,在他被委托掌管邱梅尔家族的资产之后,只要他有一点点意思,就可以将所有的资产加以并吞,这种前例在前典礼省的资料室当中多的不能再多。
但是他却有没有这样做,当侄子邱梅尔年满十七岁后,他就将资产的管理权重新交回到邱梅尔家族手中的时候,资产的总额是分文未减的。
而同一个时期当中,哥拉斯家族的资产反而因为其所投资的天然重水矿山发生事故,而有些微的减少。
由此可见伯爵为人的光明正大是无须怀疑的,而他也不是一个对于世俗之事无能的人,从他能够了解女儿的才能并且使之得以发挥所长便可看得出来。这以上种种都是促使他能拥有今日之地位的理由。
而作为银河系最大的专制体系,作为一个君主,能知人善用是一项基本的能力,这种能力对于一个统治者来说是不可缺少的能力。
哥拉斯伯爵所参奏的内容,看来似乎让凌云稍稍有些吃惊。国务尚书在深深地一鞠躬之后,对着年轻的皇帝问道:“敢问陛下您是不是有结婚的意思?”
“结婚……?”凌云显然对这个问题比较吃惊,事实上他对个人似乎没有关心过,他的目光永远放在银河系的悬壁上,谋求建立一个庞大的帝国,这是他的个人理想或者说是个人野心,同时历史也给予了他创建这样一个体制的土壤。
见年青的皇帝有点吃惊,哥拉斯伯爵心中暗道,果然如此,皇帝过人的军政才能已经遮掩了他的大脑中别的需求,“是的,结婚后立下后嗣,决定帝位继承的秩序,而这也是您身为君主的责任。”
这虽是欠缺创造性的话题,不过却不能够怀疑其正当性。凌云在回答之前,沉默了好几秒钟。“没有那个意思……至少在目前这个时候。其它必须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言辞虽然和缓,但是言下所表现出的拒绝却是比言辞本身更坚定一万倍。哥拉斯伯爵鞠躬行了一礼后即不再多说了。
事实上他准备了很多的说辞,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他原先的用意也只是想在这个时候唤起年轻君主对于人类社会中结婚这一个成规的注意。
但是这事毕竟不能勉强,现在只要能够知道皇帝的意愿所在也就足够了,如果硬是再加以强调的话,恐怕会使得性情激烈的皇帝发怒。善良的伯爵心中这么暗自地思考着。
哥拉斯伯爵于是将话题一转,说到他那个体弱多病剩下日子不多的侄子邱梅尔男爵认为如果能够祈求皇帝莅临他的宅邸,那将会是他毕生最大的荣幸。
凌云以不经意但是却流露出无限优美的姿态将他犹如星辰一般的目光投向哥拉斯伯爵,立即点点头表示同意。
哥拉斯伯爵满怀欣喜地退出了皇帝面前,但是却立即面临了接踵而来的质疑。这是他未曾想到的,显然他忘记了军务尚书的存在。
在哥拉斯爵谒见皇帝后两个小时,就在例行的内阁会议即将召开之前,军务尚书修贝特元帅便直接了当地问道:“我想知道国务尚书您提议皇帝结婚,不知道是基于什么样的想法呢?”
温厚善良的国务尚书并未立即回答。因为这位有着两只义眼的军务尚书就算不是一个心怀恶意的人,但却不折不扣的是一个冷酷且不懂得情理的人,这一点哥拉斯夫伯爵是知道的,或者说哥拉斯伯爵心中是这么想着。
他于是极其用心地在他那虽没有天才般的灵机一动,但却也是经过整理的脑细胞当中,慎重地挑选着应对的词句,以及应该面对此人的表情。
“陛下今年二十三岁,说起来非常年轻,我想也没有必要急着赶快结婚。但是不管从哪一个角度而言,为了皇帝的继承,陛下结婚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我想事先提名几位皇后侯选人的话,应该也是好的吧!”
说到这里,哥拉斯伯爵感觉到军务尚书的义眼仿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您说得没错。那么,皇后的第一位候选人是国务尚书您的千金吗?”
修贝特的口气,就算不是毒针,也像是镶着冰带着雪似的,让人听了浑身不自在。哥拉斯伯爵感觉到自己周遭的空气仿佛早春季节的气温下降般地的寒冷。
军务尚书的话就算是开玩笑,已让人觉得难以消受,若他真的就是这个意思,那么更让人承受不住。
在一番匆忙的思考之后,伯爵决定用开玩笑的处理方式来应付。“哦,不,这个孩子太过于自作主张且一意孤行,不是一个可以静静地端坐在宫廷深处的贵夫人。我常常担心这孩子虽然知道不少东西,可是会不会唯独不知道她自己是一个女孩子呢?”
修贝特坦听到这一番话并没有笑,只是低沉地说道:“国务尚书确实是一位有见识者。”
事实上修贝特只所以对此事反应巨大,是因为他心中早有皇后的人选,现行的图坦帝国政体并不稳定,皇帝约瑟夫虽然是一国之君,但是其政令能达到的地方也只有首都所在的星球。
按照修贝特的计划,就是和图坦帝国的反对派联合起来,把约瑟夫推下帝位,从而推选出新的皇帝,而人选就是约瑟夫同父异母的妹妹马蒂利亚小姐。
当然作为条件,这位小姐要和银河帝国的新皇帝联姻,这样就在不费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完成皇帝在银河系的霸业,因此就政治利益来看哥拉斯伯爵小姐无法和这位图坦帝国的皇储相比较。
事实上修贝特对此事一直关注,只是以前的行动没有方向,无法给年青的主君说明,眼下看来要早早的打算了,在修贝特看来,皇帝的霸业就是自己的霸业,只要皇帝的手臂能怀抱整个银河系,那么他也就能怀抱银河系。
见哥拉斯伯爵似乎十分识趣,修贝特锐利的语锋就此收住了,格拉斯伯爵见此也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之后,哥拉斯伯爵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尤利娜静静听了之后笑道:“军务尚书是想警告我们父女不要想蒙骗陛下企图垄断国政吧。姑且不论他这样的担心是不是出自真心,总而言之,这大概就是他的想法。”
其实尤利娜并没有父亲详细说此事件,这虽然是她心中的一个猜测,但她估计皇帝的婚姻若能带来某种政治上的利益,恐怕年青的皇帝最终还是会屈服在军务尚书的建议之下。
“真是毫无道理啊!”伯爵打断了女儿的沉思。
其实伯爵本身并没有打算要与修贝特这样的人,在对于皇帝的政治影响力方面一争长短的霸气与野心。
而且假如将皇帝凌云想成是女儿的丈夫,就不免要感到精神性的肠胃衰弱,但这并不是因为单纯的诚惶诚恐之故。
依哥拉斯伯爵的想法,皇帝凌云固然是一个伟大的天才人物,但是所谓的天才并不是说他在精神方面所拥有的精力很明显地较一般人更为膨胀。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他在某些特定的领域内,确实拥有更多的精力与智慧,好比将一只装有水的杯子倾斜过来,水的容量没有变,但是其中的一边会变的更深,而相对的另一边就变浅了。
就像过去一则逸闻里所说的,某个古代伟大的天文学者抬头在仰望夜空研究星体运行的时候,竟然不慎掉到井里面去,这一种“浅”在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特别是在性方面好像更有突出之处。
“如果将情色狂与同性恋者从历史与艺术当中逐出来的话,那么人类的文明将不成立。”
“银河帝国前史”的作者阿尔布雷希特?冯?贝斯特子爵曾经说过这么一段话,而现在思想极合乎人伦常理的伯爵所操心的是,凌云对于性的关心是不是太少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是很麻烦的。
他希望女儿的丈夫是一个平凡善良,而且没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需要隐瞒的男子。不过,这些考虑也是在女儿有打算要结婚的情况下才能成立的……。
“不管怎么样,尤利娜,我们虽然承蒙陛下的信赖和厚意,但是也不可以作出任何公私不分的举动。毕竟所有误解的根源都在于人与人之间。”
哥拉斯伯爵虽然也知道自己并不能给予这个聪明且充满活力的女儿什么了不起的心得感言,但还是禁不住流露出一位平凡父亲的感情。“是,我明白。”
为了当面让慈祥的父亲安心,尤利娜如是回答道。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