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行动上来说,寇锋的这次作战行动可说是辛辣到了极点。他首先将议长已经被押作人质的消息告知军部,为了要争取时间,假装等待对方的回答,但暗地里已经将阿泰儿救出来。
不过形势的发展显然比他们预料的快了一步,导致他们现在不知道自己救出的司令官到底是死是活。
不过从实际意义上来了,陈可上将被耍了。原先他想要藉拖延回答来争取时间,不过却反而让寇锋的行动占了便宜。
但先寇锋却也没有料想到陈可会将这个事态当作是一个良机,反而作出将阿泰儿“处理”掉的举动。
原先他还认为时间非常充裕,打算从容不迫把阿泰儿给救出来,不过从结果来看,他自己有点小瞧陈可这样的人了。
就法制上而言,“蔷薇骑士”连队现在的指挥官,就是这一位布鲁姆的中校。第十三代的连队长寇锋因为已经晋升到将官级,当然不可能再担任一个连队的指挥官。
而第十四代的连队长凯斯上校,则率领半数的队员,投靠了梅兰茨的舰队,在官方正式的记录上,是依战斗中下落不明来处理的。
布鲁姆上校回到首都之后,即接获出任代理连队长的命令,不过一旦同盟屈服在帝国之下,这支由帝国亡命者的子弟所编列而成的“蔷薇骑士”连队,是否能够被容许继续存在,可能性并不高。
连队如果是被解散那也还好,这些队员或许还将成报复性处罚的对象也说不定。这股不安的情绪,于是决定了他们战斗旗帜的颜色。
依照阿泰儿对梅兰茨等人负责的模式,他们将由寇锋来负责,在这一天内,他们已经以最大限度的行动,为他们以及布鲁姆中校本人的未来作了选择,回头的路已经不存在了。
不过事情并不是顺利的,门外有一些警备兵正在蠢蠢欲动。
“我们是蔷薇骑士连队。”布鲁姆用麦克风夸耀地报出自己的名号。
“如果明知此事仍坚持要战斗的话,就先写下遗书以后再过来。我们会立刻为您效劳。或者也可以由我们用各位的鲜血来代笔。”
这其实只是虚张声势。不过寇锋以及蔷薇骑士过去所立下的战功,要用来吓唬中央检察厅的警卫兵已经是足够的了。
他们的战斗心急速地熄灭,毕竟要谈勇敢或者是大胆的话,得先要有性命才行。过去同盟政府为了要吓住敌国,曾经将寇锋等人的勇猛加以略为夸大的宣传,如今被这阵乘夜风而来的声音所吓住的,竟然是过去曾经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上的人。
一部大型地上车伴随一辆救护车驶过了沉静无声的夜晚,阿泰儿的躯体马上被抬上救护车做紧急处理。
正如他创造的奇迹一样,这次他又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奇迹,在医生的努力下,阿泰儿终于被挽救回了一条命。
意识刚刚苏醒的时候,他就看到妻子手中捧的军装,阿泰儿见此微微一笑,然后吩咐妻子被自己换上军装。
当阿泰儿穿上军装的时候,又回复到过去在艾伦伯尔要塞上出任指挥官的姿态。只是身躯之间的疲惫是无法遮掩的。
“是什么样的动机促使你们今天晚上这样自告奋勇呢?寇锋中将。”阿泰儿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像你这样一直遵从命令,受法律束缚的人,一旦从这样的一个桎梏里逃了出来,会是怎样的一个想法,采取怎样的行动,我非常地有兴趣,这样您还满意吗?”
对于寇锋这样的问题,阿泰儿并没有回答,只是把一个模仿袖扣形状作成的超小型短波发射装置拿在手上玩弄着。
当他被中央检察厅的人员从家里押走的时候,这就一直别在妻子所为他穿上的猎装衬衫上。
就靠着这个东西,让妻子知道他的所在地,然后拯救了自己的性命。阿泰儿把这个小救命恩人放在口袋里收好之后,好像在沉思着什么似地,又再度提出了问题。
“你从以前就一直在挑唆我,现在还是一样,说什么权力应该要掌握在我手里。如果我真的掌握了权力,但是在那之后整个人格改变了怎么办?”
“要是你这样就改变了的话,那么你也不过如此尔尔。历史是不断在重演的,如果整个历史年鉴上就只有一个人比较特殊的话,那么也只是让后世的中学生更加头痛而已。啊,与其要在这啊那地谈论味道如何,何不尝试着吃吃看呢?”
阿泰儿把两手交叉在胸前低声地哼着。他把疲惫的身躯靠在身后的软垫上,看起来有些无所事事。
甚至连阿泰儿在军官学校里的学弟亚波罗也对阿泰儿皱着眉头,点头地说道。
“寇锋中将说的没错。学长,至少对这些为了救出你,不惜去战斗牺牲的战友们,你有一份责任。你已经不亏欠同盟政府了是不是?现在是你自掏腰包下赌注的时候了。”
“听起来好像都是在威胁我嘛。”阿泰儿对他们发着牢骚,不过或许有一半是认真的也说不定。从被人拯救性命的那一刹那起,他已经不再是属于自己的所有物了。
“你们太过于乐观了。以帝国和同盟为对手,然后还要能够存活下来,这根本说不过去。或许明天就要坐在殡仪车上了也说不定哪。”
“就算这样也是好的吧。人总不可能是不老不死的,况且如果真的会死的话,我也宁可这样死去。与其作为帝国的奴隶而死,倒不如作为反叛者秦元帅的幕僚而死,至少我的子孙还会高兴一些。”
第310章 对弈
事实上,阿泰儿很想感谢他们救了自己一命,但是一想到这样做的下场的时候,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与帝国和同盟为敌,这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了,当寇锋做出这个举动的时候,恐怕和阿泰儿有关系的人都脱不了这个命运。
不过这时候,提出抗议声音的不是阿泰儿的嘴巴,而是他的胃。这时他才发觉到自己已经大半天都没有吃东西了。菲列特利加这时心有灵犀地拿出了一个提蓝。
“我作了三明治,请用吧。”
“啊,谢谢。”
“还有红茶。”
“有加白兰地吗?”
“当然有啊!”
亚波罗一面摸着下巴咕哝地说道。
“天哪,这家伙是来野餐的吗?”
寇锋也一面苦笑地回答说。
“你错了,野餐这件事是很严肃的喔!”
不过身旁的医生立马阻止了阿泰儿蠢蠢欲动的胃,“对不起,没有我的允许,你现在不准进食,我已经准备好了营养液,可以为阁下补充身体能量。”
阿泰儿见此不由得戛然而止,看着自己手中的美食,他只好苦笑起来,“谢谢你的提醒,我希望我部下的行为没有给你造成困扰,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会命令他们释放了你。”
“谢谢你,秦元帅,但我是一个医生,背弃病人的事情我做不到,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请您尊重我的职业,直到我确认你痊愈为止。”
一旁的亚波罗见此倍感有趣,于是他开玩笑的说道:“阁下是不是姆莱的好友。”
本是随意的一问,没想到当被问人答复是肯定的时候,旁观的几人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只有阿泰儿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怕因剧烈的运动而引起伤口的反弹。
不久,当阿泰儿的身影出现在视野的中心时,他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当他看望同盟的议长的时候,姜尚反射性地立刻将他的视线移开,不过还是又转了回来,然后固定在阿泰儿的脸上。
因为身为同盟元首,他必须要维护自己的威严并且伸张正义。看到他如此挺胸昂然的姿态,阿泰儿不禁要叹气。
若以公务人员来说,这样的人确实是值得尊敬的,不过如此私人朋友来看的话,这样的人也的确是很难交往的。
阿泰儿他们现在的所在地是“蔷薇骑士”为防范日后之需所秘密成立的一个地下指挥处,是距离帝国高等事务官府所在地“香格里拉饭店”大约只有一公里处的一栋大楼里面的一个房间,真可说是大胆之至。
这栋大楼因为屋主人在大楼即将落成之前破产了,所以被弃置而空无一人。裸露的水泥内壁上装设有隔音板。以这样的一个房间来招待一国的元首,在格调和设备方面,还有很多不够完善的地方吧。
最初的第一句话,是从人质的口中发出来的。“秦元帅,你应该知道自己所作的事都是犯罪行为吧?持武力触犯法律、损害国家尊严、破坏社会秩序。”
“我犯了什么法?”
“像这样非法地把我监禁在这里,难道还要强辩自己是无罪的吗?”
“啊,说得也是。”
一抹苦笑的表情掠过了阿泰儿的脸上,这时的他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被教授指出论文缺陷的副教授。
亚波罗故意将声音提高发出笑声,不过这当然是讽刺姜尚而发的。姜尚立刻就明白了这一点,整个脸因为屈辱而进青时白地提高声音说道。
“如果不想要再罪加一等的话,那么现在就立刻将和释放。”
阿泰儿脱下了头上的黑色扁帽,搔了搔自己的头发,然后以一种像是话剧老师在观看学生表演的眼神注视着他。
姜尚在这种眼神的注视下,感到心虚怯懦,刚刚高傲地耸起的肩膀不由得垂了下来。
“你们有什么要求是吗?有的话就说说看好了。”
“真相。”
“——”
“开玩笑的,我不会作那种无益的要求。我们的要求就是我们自身的安全而已,当然也不会是永久的,有附带期限。”
“你们已经是政府的公敌了,这种违反正义的交易我没有办法答应。”
“那么也就是说,只要有自由行星同盟政府存在的一天,我和我朋友们便永无安宁之日,是吗?”
姜尚并没有立刻回答,或许是感受到阿泰儿的语气中带有些危险存在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就只好变成利已主义的信奉者了,如果有必要的话,或许会把我们自己所属的国家,很廉价出卖给帝国也说不定喔!”
“这种事情难道是可以被允许的吗?你自己也曾经是一个元帅,过去也担任国家的重要职务,你的良心难道不会感到可耻吗?”
“这种理论真是太了不起了,你的意思是说,国家出卖个人是可以的,反过来的话就是不被允许的吗?”
寇锋在一旁冷笑着,但姜尚并不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