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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凌云皇帝被他的敌对者暗杀的话,那么绝对是有理由,而且也是有意义的·终究这世界上还是有些对巴拿马王朝怀着忠诚的人啊·
相反地,如果暗杀胎儿的话,情况又会如何呢?只怕是替凌云皇帝除去了他最大的敌手,而结果是使得凌云所支配的体制更为强固了·
尽管过程中或许多少会有一些危险,但是就阿泰儿的立场而言,他是不可能把这当作是一个理由,而拒绝与与皇帝进行会谈的·
凌云曾经对着他的秘书官尤利娜,也就是在不久的未来应该会晋升为大本营幕僚总监的哥拉斯伯爵小姐,明白地说了以下的话·
“朕现在是打算主动对阿泰儿伸出手,不过一旦遭到拒绝,那么朕是不可能再第二次要求握手了·”
就凌云的性情而言,或者就一个皇帝的尊严而言,这种反应是理所当然的·正因为洞察到这一点,阿泰儿利当然不可能让这个唯一的机会从他的手边溜走。
和压倒性的大军遭遇,却还能够展开不相上下的战斗,并且折损了帝国军的两位名将,充分证明了阿泰儿的战术能力以及其一党的骁勇善战了,但是暂且停下来看看的话,帝国军的战略优势仍然是屹立不倒的·
然而这种战略上优势,对凌云而言,却不是件令他觉得愉快的事情·这确实是非常奇妙的情绪,但是“从正面藉由多数予以击溃”的正确战略,对于身为战术家————其实应该说是军事冒险家的凌云而言,的确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战略家通常将“以多数击败少数”当作思考的基本,但是战术家却经常地记着那种“以少数击败多数”的快感·因为在战场上发挥奇谋,将敌方原有的战略优势做戏剧性的扭转,可以从当中发挥最高的美学·
“在所有人都认为必定会失败的紧要关头,却令人难以置信地反败为胜·这是自古以来,令无数战术家为之着迷,最后导致灭亡的恶魔耳语·”
这句话是从人类社会开始采用西历的当儿,即一直流传下来的警语,但是到了凌云的时代,这句话仍具有不变的真实性·
但是凌云从不曾耽溺在这个甜美危险的诱惑当中·他总是编排大军,慎选动用部队的时机与场所,拔擢优越的指挥官,留意补给与情报的传递。
他从未曾让前线的官兵,包括他自己在内忍受着饥饿·这足以证明他并不是一个毫无责任感的军事冒险家·
但当,在宇宙历九零六年初期的这场“回廊战役”当中,凌云对于已方军队的作战状况,以及自己本身指挥统帅的成果,似乎有着极强烈的不满。
这对他的代理人李丽元帅以及林立亚元帅而言,绝对是难以承受的·因为尽管皇帝发挥了理性、确立了战略的优势,但是在实战指挥当中,却一点也不想对已方的战略优势加以活用的样子。
在战役的后半段,总算以压倒性的兵力予以阿泰儿舰队军正面的痛击,让敌人产生了明显的消耗,但是就损耗的实际数字而言,帝国军甚至还超过阿泰儿舰队军其上·而且就在这个数量战快要可以看到成功的时候,却把整个军队撤回·
“难道皇帝所喜欢的不是战斗,而是流血牺牲吗?”
身在第一线的指挥官当中,感觉到徒劳无功,有少数人不禁怨嗟起来·当然他们是不可能晓得皇帝此时正发着高烧躺在病床上·
林立听到了这句话,当场就打了这个不小心说溜嘴的指挥官一耳光,把他打得跌倒在地·
虽然之种行为让他看起来非常粗暴,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如果放过了这个不平之鸣,不仅会伤及皇帝的权威,而且还可能让这个说话的军官,以大不敬的罪名被处决。
如果要把这件事情当场收拾的话,林立这个耳光的确是必要的,他如此果断的处置实在值得赞赏·
但是林立却感受到比部下更为深切的危机·明明的他已经见到皇帝的人格当中,出现了像是钻石的裂痕瑕疵了。
那就是身为一个战略家所应该具有的理性与身为一个战术家所应具备的感性之间的相互背离。
到目前为止,这两者一直在强韧的精神统一之下,不知为何这两者之间的结合力似乎一直在减弱·
“难道陛下的病情不仅削弱了他的身体,还削弱了他的精神吗?”
或者说精神性的能源衰弱,并非皇帝发烧和卧病的结果,而有其他原因?林立的心中不禁抱持着这样的不安。
医生们说皇帝的病情是因为操劳过度所引起的,但是却找不到其他可能的病因,这就是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论的原因吗?
那么,皇帝真正发病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一想到这一点,林立也只能稍微作一下模糊的推测,或者说,每次一想到这里,思考就自动停止。
因为,如果真要追究皇帝生病的真正原因,那么就连帝国军最高的勇将也不得不觉得胆颤心惊·和这令人心寒的推测比较起来,凌云发烧等等这些表面的症状,就不是应该要介意的事情了·
不过基于以上这些事,使得米达麦亚这么样聪敏的男子,也无暇去寻思阿泰儿将遭到第三者暗杀的可能性·以李丽而言,情形也是相同的·这是帝国军方面的情况。
第374章 消亡的恒星
五月三十一日二十三时五十分,在旗舰智慧女神号上,阿泰尔吃完了他人生最后一次的午餐,显然他是普通人,虽然在战场上料敌如神,但是他还是没有料到有一张阴谋的大网向自己已经张开。
阿泰儿一向喜欢围棋,无奈技术太差,这两年来,不管跟谁比赛下棋,总是窘态连连,从来没有赢过任何一次。
这一天,和布鲁姆中校比输赢,竟然一次险胜,一次大获全胜,阿泰儿更是乐不可支。
布鲁姆很遗憾地说道·“难道我真的这么差劲吗?”阿泰儿在一旁用眼角看着他,一面着自己泡的红茶。
这种“比咖啡还美味”的香气,不禁让阿泰儿想起了杰森的可贵之处·这几天一直没有办法和杰森取得联系,让阿泰儿觉得有些无趣,同时也觉得有些不安·
当然,在这段期间内,杰森及胎儿舰队的幕僚们也拼命地想要和阿泰儿取得联系,但是回廊中有好几个地方发生了电磁风暴,再加上人为的干扰,彼此之间都没有办法取得联系。
“啊,心情真好,今天晚上就到此为止了,睡觉了·”
阿泰儿于是站了起来,接受部下的行礼之后,就退回自己个人的房间了·留下来的部下们,将元帅就寝的消息通知罗斯基的秘书官之后,就开始玩起扑克牌了。
淋浴之后,阿泰儿上了床,日历自动翻过了一页,时间已是六月一日零时二十五分了。
阿泰儿平时有低血压的倾向,虽然没有不良睡癖,不过却常常难以入睡,所以在他的床边经常都准备有悬疑小说或者笔记本之类的。
特别是这几天,不知怎地睡眠特别浅,所以此时旁边也准备有安眠剂·或行是因为紧张的微粒子侵入了精神回路也说不定·
这次和皇帝会谈,胎儿并没有任何策谋之类的准备·而同行的罗斯基也不是一个善于外交术的人,所以阿泰儿这一次的责任并不轻,不过胎儿自己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帝国皇帝,在战场以外的场合竞争高下。
喝下安眠剂之后,阿泰儿还是浏了十页之多的悬疑小说·
零时四十五分,阿泰儿打了第一个哈欠,伸手正准备熄掉床头灯的时候,对讲机的呼叫声突然大响,阿泰儿的手伸到一半就停在半空中了·布鲁姆中校的声音蕴藏着紧张,敲醒了阿泰儿的睡意?
一出奇怪的戏剧在旗舰智慧女神号的周边揭开了序幕·
最初收到的通讯是————前同盟军准将白克已经从精神病院逃脱,他偏执的憎恶已经到达疯狂的境界,企图要暗杀阿泰儿。
此刻,在附近的宇宙空域发现他所抢夺的武装商船·接下来的一个报告是,帝国军已经派遣了两艘驱逐舰前来迎接胎儿一行人。
舰长听到此事,立即采取警戒的状态·一时二十分,一艘武装商船出现在萤幕上;一时二十二分,武装商船对准阿泰儿等人乘坐的旗舰开炮。
正当智慧女神号准备要应战的时候,两艘帝国军驱逐舰出现在那艘武装商船的背后,集中了炮火加以攻击,将武装商船连同里面的搭乘者全部歼灭了·
驱逐舰透过信号要求通讯,于是双方之间的回路打开了·出现在萤幕上面的影像并不非常明晰,穿着帝国军军服,像是军官的男子,告知他们因为监听通讯,所以得知有恐怖分子企图谋取阿泰儿的性命·
“恐怖分子已经处理完毕,敬请安心·接下来,将由我等为阁下带路,前往会见皇帝陛下·请无论如何接受我方直接向阁下问候的请求·”
罗斯基所做的准备非常地符合绅士风度·他很高兴地接受了对方的要求,允许双方接舷。
“白克·”
派特里契夫稍稍地叹了半口气,好像只让他那巨大肺部里的空气排出一半似地·布鲁姆只简短地吐出几个字“那个阴郁自大、令人讨厌的混帐·”但派特里契夫的声音当中却多少带着些许的同情·
“枉费他是个才子哪,可惜现实并没有走近他·如果问题是用方程式或公式可以解决的,那么他一定可以两三下就把问题解决掉的,可是如果在没有教科书的世界,他就好像活不下去了·”
阿泰儿在一旁沉默不语,他一点都没有想要参与评论的意思,终究他是不需要为白克自取灭亡负责的,而这也不是一个事后回味起来会令人觉得有趣的话题。
不过值得怀疑的是,被社会当作是狂人一样地被抹消的白克,如何能够取得军舰,召集同志,甚至进行恐怖行动呢?
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内幕是阿泰儿所想要知道的,不过他在刚喝过安眠剂之后又被人强迫叫醒,此时的阿泰儿欠缺集中力,没有办法再持续细密的思考·
帝国军驱逐舰与阿泰儿乘坐的旗舰的接舷作业正在进行着·双方的甲板升降口互相朝对方延展过去、连接起来,并且保持气压的稳定,以便以方乘员能够移到对方的舰上去·这幕作业的景像,正映在军官俱乐部的萤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