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奔波了一天不休息一下要现在约李科长？”
“我不想等。”斯聿诚扶着胸口勉力压下逐渐翻涌上来的呕吐感，将身体斜靠在后座上微微缩起来一点，头顶着车窗闭上眼睛腾出来一只手搭上布满冷汗的额头。
褚一帆通过后视镜看过去，斯聿诚的脸色不出意外的一片骇人的苍白，搭在额间的手微微用力按着太阳穴两侧使劲，知道他是难受的厉害了，只能悄悄的放慢车速，往回赶的时候太着急，连保温杯里面都没有加水，这个时候热气腾腾的水对于斯聿诚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的东西，看了看行程想着路过下一个服务区的时候去打点热水来，斯聿诚却低哑着声音开了口。
“一帆，路况不好吗？”
“不是。”
“加快速度，我和李科长约的晚上7点。”
咳咳，卡文真的好捉急
Chapter68
“一帆，你开了半天的车肯定累的够呛，先回去吧，我等等打车回去。”斯聿诚关上车门，脚步有点虚浮站不稳靠着车身借力站直身体，褚一帆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模样上前扶了一把。
这人每次遇到宋玖玖的事情都是这样，根本是把命都赌出去。刚进市区那会儿路过药店让他下去买了止疼药就着矿泉水便吞了两倍的药量，又用剩下的水抹了把脸，勉强洗去了一路上的风尘仆仆，人虽看着清爽了一点，但脸色却是在糟糕的吓人。
看他这副样子，等等又肯定免不了要喝酒，完了估计能走出酒店的门都不大可能，他又怎么能扔下他走掉？
“诚哥，我陪你进去？”
“不用，我应付得来，你抓紧时间回去休息，这两天还需要你忙好多的事情。”
斯聿诚右手握拳在上腹重重压了几下，把手垂在身侧又整理了几下着装这才挺直身子向大厅走去。
两个多小时以后，褚一帆看到微微挺着啤酒肚的李科长从酒店大堂出来，身旁是脸色煞白的斯聿诚，经过大堂的时候，手臂状若无意地碰了一下大理石柱子，褚一帆就坐在大堂休息区的沙发里，这个角度看得清清楚楚，斯聿诚明显是在借助柱子的力量撑了一下踉跄的身体，立马站起身来过去等候。
眼看着斯聿诚和那人挥手道别，褚一帆才迎着走了出去，斯聿诚这个时候已经靠在旋转门旁边的玻璃上摇摇欲坠。
“诚哥，你还好吧？”
“一帆，你还没走？”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没事，扶我一下，我去个卫生间。”
褚一帆手足无措看着斯聿诚扶着洗面台吐得肝肠寸断，看着吐出来的全是酒液一点点的食物都没有就知道刚刚两个人喝酒喝得有多猛。
斯聿诚吐过之后竟是身体发软站不住脚，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身子顺着洗面台便往地下滑，果真是被岑牧扬说对了，他这胃根本是再也经不起酒精的一点点摧残，吐过之后便是最难熬的痉/挛，已经是扶着洗面台动都没敢动将近半个小时，这一波一波的痉/挛还没有停息；大有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局势，毫无预兆往地下滑的时候他自己都有点嘲笑这不争气的身体。
褚一帆眼疾手快扶住了斯聿诚下滑的身体将人扶出了卫生间，找了就近的一间空的包厢进去，斯聿诚脱离了他的搀扶便窝在沙发里面弯下腰来，额间的冷汗顺着湿漉漉的发丝掉到光滑的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的水。
“诚哥，你这个样子还是去医院的好。”
“没事，熬过这阵痉/挛就好。”
“事情办得怎么样，李科长什么态度？”
“上面有人给他们施压，孟少辉的手段越来越狠辣了！”
“莫须有的罪名就由得他们胡来？”
“他们手里面有当时玖玖调查证据的录音，你知道，她刚刚开始实习，好多询问的技巧都不知道，又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
“靠，一个小姑娘至于他们这么折腾吗？”褚一帆性急之下直接爆了粗口，什么叫做黑白颠倒，什么叫做欲加之罪，他跟在斯聿诚的身边将近3年的时间，虽不能说是经历大风大浪的人，却也是各种各样的人都接触过，这种事情应该来说不是第一例，却因了宋玖玖的关系，也一下子淡定不起来。
“一帆，从明天起，将孟少辉这些年暗地里进行的那些勾当的证据一批一批匿名送到检察院，还有，着重调查孟振荣的房地产公司，除了当时的注册情况以外，最重要的是各项工程的质量问题，我记得，一年前，他们开发城西居民楼的时候因为拆迁问题有人闹过事。”
“恩，最后有闹事人被打成了残废，但是最后私了了。”
“去找找那家人，我明天去找陈强。”
“诚哥，你撑得住吗？”
“没问题，玖玖的事情解决不了，我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倒下。”
褚一帆最终拗不过斯聿诚开着车送他回了家，就像斯聿诚说的，宋玖玖的事情没有告一段落，他怎么都不可能让自己倒下去。
宋玖玖努力回忆着从13岁的时候，宋楚言为孟少辉顶罪以后的每一段生活，南若起早贪黑除了上课便带着检方的起诉书和宋楚言的上诉申请奔走于各个场所，她甚至悄悄跟踪过南若，看她站在法院门口苦苦哀求或者是站在看守所门前怔怔发呆甚至看到南若去公司门口等孟少辉，那些久远的记忆终究还是复苏起来。
孟少辉和孟振荣那两张7分相似的脸在她的脑海里面从清晰到扭曲，孟少辉这么急于把她关起来，不就是怕宋楚言的事情再次被掀出来吗？孟少辉背后的高官更是和他当年的贪污案件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如若不是当初因为证据不足，又怎么会让他们逍遥法外，这下因为她偶然间的调查取证却终是让他们狗急跳墙，想是他们做贼心虚以为她一直在暗地里面调查他们的不耻勾当，所以，这次宁可错杀，不可漏过。
而且，她更是牵制斯聿诚最好的砝码。。。
爷今晚都不打算睡觉了啊
嗷嗷嗷，15万字还有好长的距离
Chapter69
想到斯聿诚，宋玖玖心里面便难过的睡不着，那人一定又在马不停蹄往回赶，他一定急疯了，一定又不顾自己的身体在找各种证据找各种办法尽快保她出去。
有点心安地蜷缩在看守所冷硬的床板上，春末夏初的夜晚还是带着点渗人的寒意，连盖在身上的被子都带着几许潮湿。突然想起了宋楚言，那么多年，是不是每个夜晚，她的爸爸都是这样数十年如一日的挨过每日的煎熬，被冤枉，被自己的朋友背叛，被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磨得心力交瘁。
习惯了不再轻易掉眼泪的宋玖玖终于控制不住向两侧滑落下来，很多事情总是身临其境的时候才会晓得在其中的人事怎样的感受，尽管她那个时候和南若来回奔波来回走访，至少心里面有个盼头，可是，宋楚言就这么在十年如一日冰凉的高墙之内连睹物思人的机会都没有，那种无边无际的凄凉这个时候她才深切地体会到。
胸口闷得厉害，胃里竟然一直在翻滚着几欲作呕，食欲不振已经好几天的时间，时不时干呕着她心慌，以为是斯聿诚这些日子出差没吃好的过，连着吃了几天肠胃药却还不见好转，真是会挑时间。
宋玖玖看着小小的窗口爬进来的几缕月光，惨淡凄凉，清冷异常，人果然是寓情于景的物种，挡不住的睡眠袭来的时候，终究是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宋玖玖再次被泛用起来的呕吐感惊醒的时候天已经是大亮，到底是改佩服她没心没肺的性子，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一觉睡到自然醒，交给一般人还真是不一定能做的出来。
突然发现自己这么淡定，宋玖玖倒是有点吃惊，想当初因为一个老太太她就哭道泣不成声的模样，这次直接被关起来竟然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深深的委屈感，而更多的是心里面凉凉的失望。
就像当初因为宋楚言的事情求告无门的时候，心里面的绝望漫漫滋生一样，其实，很多时候，这个国家的法律带给她的都是空空的书本，空空的理论和空空的承诺，太多的时候，所想和所见所闻所经历都与事实截然相反，她竟然还能这么坚定地相信这么久，相信总是会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怪不得，斯聿诚不愿意让她这么早涉足这样的陷阱，这么多的光彩耀人背后更多的是晦暗的交接点，很多一直以来信奉的东西都在慢慢变质，终于体会到斯聿诚那点小小的私心里面所包含的深沉的爱意，宋玖玖心里面终于是暖了一点点。
至少，不管什么时候，总有这个男人陪在身边疼她爱她入宝，始终如一。
斯聿诚被胃里面一晚上反反复复的疼痛折腾的彻夜未眠，不到天亮再也没有心情蜷缩在床上，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走进卫生间里，晨起的作呕感如约而至，蹲在马桶前吐到酸涩灼烧的胃液翻涌上来才勉强停止，然后便靠着墙忍耐随之而来的痉/挛；等到勉强站起身来，看着镜子前脸色苍白如纸，唇色极尽透明的自己，斯聿诚有点愤恨的抬起拳头砸向面前的镜子，随着镜子裂开的缝隙，手指关节瞬间便被鲜血浸染成一片血红，连他都痛恨这样虚弱无力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怨恨别人？
在从卫生间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斯聿诚已经冲干净了脸上的疲惫，但明显的憔悴终是遮挡不住，从昨天的衣服口袋里面翻找出来止疼药就着水吞下去，拿了外套便出了门。
昨晚回来已经过了会见宋玖玖的时间，今天早上无论如何都不能迟到，那小姑娘上次小小的案子都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惜，独自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看守所里面该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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