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抚上自己的嘴唇,几乎以为——要着火了。
果然,等候虽然是漫长的,换来的结果却是甜蜜的,数月未见的音顾,眼里依然只凝着她的身影。
梧弟呆呆地看着她,这几乎是第一次喜眉露出这种小女儿的羞态,他其实无法想象刚才这么一会儿里面发生了什么,因为一切都静悄悄的。他虽然陪着小离离在玩,却其实很注意着那边房里面的动静。可惜他没听到关于孩子突然出现的争吵,又好像三小姐还没发现自己的存在,或者连重逢的激动都没有什么。
太平淡了,他无法理解女子之间的情感会如何表达,所以想不明白。
可是喜眉脸上这么一红,却有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暧昧,令他的心突然也就激动了。
最开始留下,是因为自己想要留下。他豁出去了,哪怕三小姐见到他后恨他把喜眉带到海上一避多月而要追杀他,他也想要留下来看看喜眉会如何坚持,三小姐又何时能找到她,她们重逢后的情景又是怎样。
如今他看到了,也开始觉得似乎真是到要走的时候了。
“三小姐睡了?”梧弟整了整衣领,问道。
“嗯。”喜眉点头,两人却突然听到房里传出音顾的声音,分明又没了什么睡意:“让他滚进来。”
喜眉捂嘴直笑,梧弟拍了拍脸颊深吸一口气,抬头挺胸地朝房里走去。
“娘、陪!”离离在一旁简短地表达了自己听到那个声音的害怕。
“离离不怕。”喜眉弯腰抱起离离,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梧弟进屋后就看到音顾端端地坐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梧弟见过三小姐。”梧弟撩衣单膝跪地,拱手执礼道。
音顾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我没有见过你。”
“我长年跟在船上,就算在顾庄也是与大伙儿在一起,三小姐不认得我也是自然的。”梧弟解释道。
“这次那条船谁让你带的?”音顾低眸问。
“是夫人。”梧弟微微一笑。
音顾点了点头:“夫人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吗?”
“夫人只是让我把越姑娘送到这儿。”
“没话带给我?”音顾皱眉。
梧弟点了点头:“夫人的意思应该是想等着三小姐您回去自己问她呢。”
音顾沉默了一下,既未认可,也未拒绝。
梧弟却是不等音顾问起来,便自主把这船上一路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至于那孩子怎么来的,他只是照实说了句孩子是顾非抱上船的。
想来利用孩子让喜眉离开的伎俩里,也少不了他参进一脚。音顾漠然地点了点头,道:“我现如今已经到了,你何时起程?”
梧弟一愣,三小姐似乎一点责怪他的意思都没有。
“为什么?”梧弟直接问道。他惯对海上风暴,自认为有承受的能力,所以不惧留下来。就连夫人都说将越喜眉送到后你就走的越快越好,他却反而留了下来,不就是想看看三小姐所施的雷霆风暴么。
“你问什么?”音顾翘唇,“或者你想看到什么?”
“我们的事,让你们等着看想看的东西,岂不是越发叫你们起劲了。”在顾家发了火后,音顾就再没这个意了,她冷冷说完便挥了挥手,“你自己收拾东西,早些走人。若是碰到自家人,也不要再叫人来打扰我了。”
梧弟苦笑了下。都说三小姐走的那两年很狠心,如今离得远了,也越发狠了。不过他能理解,毕竟她选了个不一样的人过日子。
“我知道了。”梧弟很平静地应了下来,然后就退出房去。
这天晚上喜眉烧了很美味的红烧鱼。没有花哨的菜式和多高深的厨艺,却叫音顾一口接一口地把整条鱼都吃光了;离离捧着小木碗只被喜眉抢着了一块儿鱼肚上的嫩肉给他;梧弟不敢出声只能就着音顾吃的香味劲儿拌了点鱼汤下饭,然后看得目瞪口呆。
音顾吃着鱼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却让喜眉想到了她当初一口接一口地吃花椒的情景。大多数的时候音顾不喜说偏好用做的方式表达感情,所以她能明白音顾只是太久没有吃到她做的菜了,只是因为十分想念……
第八十二章 争执
虽然音顾冷若冰霜的下了命令让梧弟速速离开,不过事实并非如此,梧弟又多呆了三天才离开芙蓉县。纵使他时时觉得脖子后面有凉风飕飕的,可还是一付若无其事的挺了下来。
事出于音顾到来的当晚。
那盘红烧鱼都收落到音顾的腹中后,她十分满足地休息着。喜眉对于音顾的到来还有一种如梦般的不切真实感,所以靠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小离离虽然怕这个“姨娘”,但也觉得挨在娘身边是最安全的,所以三个人同如被绳索捆了,走哪都是一起的。梧弟很自觉得包揽了洗碗的大任,点了一盏豆灯的厨房里鬼影层叠,摸着肚子里那点汤水,他也很郁闷,并决定明天一早便离开。
三月的月夜凉如水透,既然当空是满月,也只是一点冷辉。在后院里略坐了一会儿音顾便要起身回房休息。她紧拉着喜眉的手,心底的那些热烈都在这一握中。
她有多久没有抱着喜眉入睡了?两个人的呼吸交叠,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是最美好的时刻。她想念喜眉做的菜,却更想念她柔顺地伏在身边的那份安宁。
喜眉心有所悟,低垂着头默不作声地跟进了房,然后另一只手紧了紧,小离离也碎跑着跟了进来。
“我去打水给你洗脸。”喜眉突而又退缩了,轻声说道。
“已经沐浴过了,你忘了?”音顾将她拦腰截住,然后把她拖到桌边揽住她,在她身后点亮了灯。“现在哪儿都别去,就呆在这。”
喜眉便伸手轻轻拥住她,然后低低笑道:“呀……你像个急色死。”
“没有一回来就吃了你,已经很不错了。”音顾淡声应道,将喜眉躁地头都不敢抬起来。
音顾端了烛台拉着她走到床边。床缦拢起,一个小人儿端端地坐在中间。
“娘……”离离朝喜眉爬过来。
“……”音顾眯起了眼。
喜眉便笑了起来,松了音顾的手,坐在床沿把离离一把抱在腿上:“怎么办,离离一直是跟着我睡的。”
“不行!”音顾果断地否决道。
“呀……”喜眉便有些为难了,然后小心道,“这孩子晚上一点都不闹,除了有时要摸摸我的耳朵,真的半夜从来都不哭的。”
小孩儿天生有种直觉,面恶之人不愿亲近。离离坐在喜眉腿上,仰望着音顾烛火下映印的脸上满是不善,就知道这是不被喜爱着的感觉。她转身拽着喜眉的前襟,与她贴得紧紧的。
音顾见状立即伸手,将离离钳开,复而丢在床上:“他睡哪儿?”
喜眉便起身指着床里面:“自然睡最里面。”她见音顾没有说话,便赶忙把离离抱到床里面,然后侧身躺下,“我先哄他睡觉,很快的。”
音顾抚了抚额,叹了口气。孩子是喜眉的软肋,不管这孩子怎么来的,既然已然存在,她只好试着适应一下。
不过一会儿,离离果然睡着了,伴着的是喜眉柔柔软软的声音,似是唱着什么歌谣,听得音顾都有些困了。等确定离离睡着了,喜眉才转过身来哄这个大人。
“好音顾,他太小了,绝对不能一个人睡。”
音顾此时并未觉得孩子是个问题,只那么一点儿而已,能造成什么威胁呢。所以她也就轻轻点了下头应允了,然后抱着喜眉轻轻吻她。
再没有这样近的距离,她便快要忘记喜眉唇舌的味道。果然还是将这软香身子抱在怀中才是最塌实的,音顾一遍一遍地折磨着喜眉的双唇,手也伸到了她的后背。
然后,音顾倏地睁开了眼,怒视喜眉。
她竟然摸到了一只紧抓着喜眉衣服的小手。
喜眉满脸潮红,眼波如水,还在情不自禁中很是不明白,直到身后响起哭声她才惊地差点儿弹坐起来。
想来离离睡着了心中甚感不安全,竟然要抓着喜眉的衣服才能入睡。
音顾顿时觉得那小东西睡在最里面很叫人不放心,于是探出身去把他一把抱起,放在了自己身边。
“不行,不行!”喜眉嚷了起来。音顾将离离放得靠近床沿,万一孩子翻下去了可怎么办。于是她又手脚并用的忙着把孩子抱到了两个人的中间。
孩子被折腾了个来回,顿时有些不愉快,哭得越发大声了。音顾皱着眉头坐了起来,喜眉只好紧忙又哄着他入睡,还说些“乖宝儿,快睡觉,明天娘带你看花灯,看唱戏,不然……看大鱼?”
音顾忍着笑,回头看着喜眉,不由微微愣住。
烛光下的喜眉,满脸的慈爱,玉一般的肌肤被映着温暖的微黄光色,透着十足的安谧。喜眉的眼底眉梢全是满足,真真就像是个小妇人,安愿守着身边的人过下半辈子。
如果喜眉的那个孩子没有死,想必此刻的她,也一样是在这样耐心地哄着孩子入睡,而身边的人却不是自己。
音顾此刻没有一分毫的后悔,将喜眉带出那种人家,然后过着如今的日子。这辈子她们两个人都不可能再有子嗣,那么顾非弄来一个孩子给喜眉,似乎也不算是件坏事了。
想到这里,音顾缓缓倒下身去,摸了摸离离稚嫩的小脸蛋,低声问道:“全名是什么?”
喜眉心中窃喜,音顾的声音柔和了好多,应该是不生气了。她赶忙道:“叫越离伤。就取了那个城的名字。”
音顾微撇了下嘴:“这孩子是你的,也是我的,怎么只跟你姓呢。”
喜眉傻眼,音顾竟然和她抢起做娘的权力来了:“不妥不妥,名字怎么能乱改呢。再说跟你姓跟我姓,还不是一样的么。”
音顾沉吟了一下:“离伤这个名字太晦气,你就不指望他将来考个状元么?”
喜眉眼一亮,然后立即暗了下来,她想起了庆家那个昔日的婆婆,就是想着她儿子要成状元,几乎快要入魔障了:“将来他做什么,我没什么要求,但求平安快乐就好。”
“那这个名字不就更不适合了。”音顾微微一笑,“离伤就做为乳名儿再叫两年,大名再议,将来等他成年之时再议表字,如何?”
音顾说得这般美好,真得让喜眉太惊喜了,便要凑上前来亲热,可哪想中间还隔着个小娃娃,一时两人的唇间只差一线之隔。
“音顾……”
这回音顾再没允她,直接把离离抱下了床,出门丢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