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女书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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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书商- 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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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丁仲元公堂上的话不觉又在耳边盘旋,想想居然他说的是实而若茗说地是虚。生死都在丁仲元手里,如今要她去救,她能如何救?更何况还要等端卿出去,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莫说救人,若是有能耐,如何自己还关在里头!

若茗见他呆呆坐着,还道是他身上疼,不免安慰几句,又将带来的精细点心从栅栏里塞给他一些,自己折身回到端卿跟前,垂泪道:“丁仲元已经收下伯父的银子,应该就快放人了,哥哥再忍耐几日,好歹救你出去。”又将包袱里的干净中衣拿出来,低声道:“外面衣服换了怕丁仲元疑心,你且将里头的换了,好歹舒服些。”

端卿接下一件,另一件指着天锡的方向道:“给他吧,他比我打的重,又没人照应。”

若茗依言送去,这边狱卒已经开始催促,只得含泪别过,心内惶不已。

这天剩下的时候丁仲元倒没有提审,只是天锡六神无主,身子竟像坐在惊涛骇浪中的一条小舟之上,漂来荡去没个定时,一时思量救自己,一时又想起仁义道德,一时疼惜家事,一时又想起若茗,直到卯时,牢门上大锁哐当一声响,又来提他过堂了。

丁仲元坐在昏暗地大堂上,也未点蜡,一张脸半明半暗,低声问:“给你一夜工夫,你可想明白了吗?究竟要不要出首叶端卿?”

天锡舔舔干涩的嘴唇:“容我再想想。”

丁仲元冷笑一声,一抬手下人端上一碗粳米粥,又是一碗蒸蛋,若在过去天锡还要嫌粗糙,如今竟如见了龙肝凤髓一般狼吞虎咽下去,丁仲元笑道:“你要是招供,天天都是好饭菜,一直到送你上京,若是不招,依旧像前几日一样对待。你好好想想。”

天锡左右为难,不觉又掉下泪来,喃喃道:“我不能平白无故冤枉他。”

“哼,要做好汉你就得忍住这个苦,要是忍不住,趁早听我地话招了他,非但不受皮肉之苦,包管你上京之前在这里住的舒舒服服,如何?好歹你爹对我有过好处,我焉能一点不照顾你哪!我给你指了一条明路,走与不走,却都看你自己了。”

直到回去牢房,犹未有个决断,端卿关切问道:“怎么这么快,没有为难你吧?”天锡不敢答话,只是对着墙壁默默垂泪。

下半天若茗却又来了,这次带着食盒,装着各色糕点并两壶参汤,天锡喝了几口,略觉心头舒服些,远远看着若茗地身影在端卿跟前忙来忙去,不觉鼻子一酸,想道:若是为自己害了端卿,与丁仲元有什么分别!只是挨不得这疼痛肮脏,若是丁仲元再逼,不如死了算了!不知这牢房的墙壁是否撞得死人?

正在纠结,忽然牢门外杂沓地脚步声,又听见女人的呵斥,跟着牢头、狱卒纷乱着嚷道:“老爷吩咐不许见,这是朝廷重犯!”

女子清亮地声音叱道:“红儿、玲儿,还不把这些肮脏鬼给我撵的远远的!我看谁敢挡本姑娘,没瞧见我手上拿的是朝廷的赦书吗!谁敢再挡,就是冒犯朝廷,死罪难逃!”

狱卒撒腿跑来,催促若茗道:“你快躲起来,给人看见我就完了!”

说话时那女子已经到了跟前,抬眼四望,扑在天锡牢门前哭道:“哥哥,我来迟了几日,让你受苦了!你放心,我已经求了赦书,你马上就能出去,我立刻带你走!”

若茗正躲在暗处,听见这声音十分熟悉,大着胆子偷眼一瞧,来人削肩细腰,面若秋水,眸中透出一股清冷寒光,脸庞比先前越发消瘦可怜,不是邢萦凤又是谁? 

患难Ⅲ

邢萦凤此来,非惟若茗吃惊,就连天锡也十分意外,滴泪道:“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邢萦凤一看见他,早已滴下泪来,泣道:“我上个月知道伯伯出了事,立刻赶到京里,原想若是有力量,一定要救出伯伯,不想他与厂公结的宿怨太深,如今东林党几个领头的都死在狱中,没有人敢揽这件事,我只好先舍下此事,四处托人照顾伯伯不要受刑。后来听见判了你流放之罪,我快急死了!赶着去求我几个在朝里为官的表哥,好容易才求到一纸赦书,我八天前出的京城,以为你在无锡,谁知到处找不到,我忙乱了几天,后来才听说你被昆山县抓捕在狱,我又慌忙赶了过来,哥哥,你快跟我出去吧!”

若茗在暗处听见这些话,心中也是一热,邢萦凤虽然行事果决狠辣,对天锡倒是真好!

天锡也热泪盈眶,从栅栏中伸出手来握住她纤细的手指,哽咽道:“难为你了。不管我是死是活,我都感念你的恩德!这一路上受了不少苦

邢萦凤含泪笑道:“没事,我都扛得住,只要你没事就好。”

若茗忍不住走出来,轻声向邢萦凤道:“凤姑娘,好久不见,实在多谢你了。”

邢萦凤乍一见她,不免吃了一惊,向天锡问道:“她来看你的?她怎么不救你出去?”

天锡忙道:“她来看叶世兄,顺便给我带点东西,这些天多亏她照顾。”

邢萦凤看了看若茗。虽然并未翻脸,却也不大高兴,冷冷道:“这里是你家乡,照理说是该由你照顾哥哥,你怎么让他受这番苦楚!他被打成这样,你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为何不出去求求人,哪怕少挨些打也是好的!”

话虽不中听,但若茗此时计较不得,仍然微笑道:“凤姑娘一路辛苦了,若是天锡能能够脱困。我一定赔罪。”

邢萦凤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对天锡道:“哥哥,你道我为你求这一纸赦书容易吗?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为了一个不相干地男人在京里跑了十来天。我,我都不知怎么跟舅舅们解释……”一边说着,一边早泪流满面。

天锡见她比从前更瘦。纤腰竟然不盈一握。心下也十分感动怜惜。含泪道:“妹妹对我地好我都记下了。容我今后慢慢报答。”

邢萦凤不答。只是泣道:“我两个舅舅家地表哥。并我姑姑家地表哥。如今有在刑部地。有在吏部地。也有在锦衣卫上当差。我挨个去求了。又哭又跪。他们都说我疯了。为了一个无亲无故地男子居然远行千里。抛头露面去求人。哥哥。我不怕丢脸不怕吃苦。我所做地一切都只为保哥哥一命。哥哥。我这番苦楚你可体谅?”

天锡地眼泪吧嗒吧嗒落在手背上。哽咽道:“凤儿。我原来不知道你对我这么好。你放心。只要我保住这条命。今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你可知道该如何报答?”

邢萦凤一语未了。丁仲元已经寒着脸闯了进来。喝道:“快把这目无王法、大胆犯禁地野女人给我拿下!”

邢萦凤带来地丫头并几个护卫地家人慌忙拦在身前。丁仲元越发生气。又叫了一声:“快来人。都死去哪里了!”

早见邢萦凤慢慢站起回首,冷冷道:“你就是丁仲元?就是你抓了我余家哥

“好大胆的女子,竟敢直呼本官名讳!你来找余天锡,哼哼,你必定也是东林党的余孽!来人哪,快快押了她,老爷要亲自审问!”

“不用你审,我地来历我一一细说给你听。”邢萦凤示意家人退下,慢慢走到丁仲元面前,平静说道:“我姓邢,无锡人氏,一个舅舅是前任首辅方从哲,另一个舅舅无官无职,但有一个学生现任东厂副指挥使,我姑丈现任陕西道巡抚,一个表哥现任吏部员外郎,一个表哥现任大理寺少卿,还有一个表哥现任刑部给事中。我父亲并无官职,只是商人,我也只是平头百姓,丁仲元,你若是要治我的罪,尽管报上,我绝不皱一皱眉头。”

这篇自报家门听的丁仲元额上豆大的汗珠不住滚下来,原来这女子如此大有来头!她的亲戚哪一个不比自己官职高出许多,更有在东厂和吏部任职地,不用说都跟魏忠贤有瓜葛,岂敢得罪!慌忙陪笑道:“下官有眼无珠,得罪邢小姐,切望恕罪!小姐怎么到这里来了?这肮脏的地方不是贵人来的,快请到府里坐一坐,下官定当好生款待。”

“我不得不来,因为你有眼无珠,抓了无罪之人。”邢萦凤自袖中取出赦书,冷冷说道:“白纸黑字,丁大人应该不会不识字,自己看一个字地看过去,只见写地明明白白,乃是赦免余天锡一概罪行,即日放出,底下彤红的大理寺、刑部、东厂三个大印。丁仲元慌忙低了头,双手将赦书举过头顶,恭恭敬敬送到邢萦凤面前,高声道:“下官误抓好人,下官该死!”又向身后喝道:“还不快放了余公子!”

狱卒巴不得一声,飞跑着开了牢门,恭恭敬敬扶出天锡,又忙着给他摘掉身上地稻草,丁仲元满脸堆笑道:“恭请余公子和邢小姐到前面叙话。”

天锡忙道:“凤儿,叶世兄也被他抓了进来,你让他也放了吧。”

丁仲元几乎要脱口说道:不妨事,我马上放人,多少人都放!

邢萦凤顿了一顿,慢慢向身后望去,却只是沉吟不语。丁仲元心中突突乱跳,糟了,难道她见叶端卿挨打太重,心里生气吗?看样子他们都是相识,这一番得罪只怕不轻,两个都是她的朋友,这祸闯大

谁料邢萦凤想了半天却,道:“丁大人先出去,我有几句话要跟余家哥哥商量,待会儿再去见你。”

丁仲元忙道:“小姐请随意,随意。”又吩咐牢头快送来香茶,自己倒退着出了门,只觉两腿发软,心内感慨不已,怎么如此倒霉赶上这世道,东厂跟东林党还没搅清,怎么又摊上一个两边都有瓜葛地人,这是倒的什么霉!

他身影刚一消失,邢萦凤便道:“哥哥,我刚才说地你可听见了?你今后要如何报答我?”

天锡正色道:“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倾我所有罢

这里若茗低声向端卿道:“她既然有办法,何不也求求她,早些救你出去?”

端卿摇头道:“不能求她,你刚才没听见她报的那一串官职吗?如今在朝为官,又能说的上话的哪一个不是魏忠贤的鹰犬?我不能求东厂的人来救我。”

他声音虽低,邢萦凤却早听见了“鹰犬”二字,向他那边望了一眼,冷冷笑道:“原来还有人喜欢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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