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岳某,你是何人?”岳飞索性承认自己的身份,目光却在寻找金军包围圈的薄弱处。
合鲁索不想自己竟然引来一条大鱼,当真兴奋异常不已,于是大喝道:“原来真是岳都监,本帅大金国行军万户合鲁索是也,看你身手,当真还有几分本事,今日本帅要与你大战几个回合。”
岳飞可没有想过与这个莽夫在这里耽搁时间,冷冷一笑,断然道:“改日奉陪。”
合鲁索没有看出岳飞的心思,当下大笑道:“改日,还有改日,今日这里就是你等葬身之地,本帅看你身手不错,技痒而已,莫要不识抬举。”
宋军将吏见合鲁索如此猖狂,无不愤怒,纷纷叫骂。徐庆愤然道:“打出去吧。”
岳飞冷眼看着合鲁索狂笑,没有戒备,正待执枪拍马冲上去取了合鲁索性命,令金军失去主帅,也好让宋军多出几分冲出去的把握。不想不远处传来一阵号角声,合鲁索立即止住大笑,怪异地用岳飞听不懂的女真话嘟囔几声,全身戒备地瞪着岳飞。
岳飞禁不住暗暗叫苦,唯一一次斩杀合鲁索的时机,却被这号角声给葬送了,不知这百余人还能否杀得出去。正在犹豫间,一队衣甲鲜明,个个坐下枣红河曲骏马的女真骑兵,拥镞这一名女真贵酋行至,看样子此人身份不低,竟然可以号令万户。
岳飞吸了口冷气,暗做准备,想伺机拿下此人。
“左都监郎君来了……”金军将吏齐声高呼。
岳飞一惊,他并不是惊诧完颜宗弼的亲临造成他突围更加困难,而是对以完颜宗弼元帅左都监的身份竟然亲临前线,从如此级别的大将领军来看,金军是要再次大规模南征了。
完颜宗弼在合鲁索身边勒住马,饶有兴致地看着岳飞。道:“合鲁索,今日收获不小。”
合鲁索笑道:“…一名都监正将、一名部将,近二百马军。”
“都监,是相州都监岳飞岳鹏举?”完颜宗弼没想到自己竟然这般有幸,在这么近的距离,与他自小熟悉的南宋中兴第一大将打个照面,惊的脸色微变、几乎失态。
“正是本将!”岳飞不亢不卑地回应一句。
“哎呦,久闻太尉大名,没想到今日相逢……”说到这里,完颜宗弼顿时察觉自己失言,以岳飞如今仅仅以正八品都监的身份,哪里有什么名气,让他这位大帅久仰!称呼一名八品武官为太尉,也显得不伦不类,太尉可是对高等武官的称呼,都校一级的大将才配的太尉尊称。他脸面微热,忙岔开话道:“以岳都监区区百余骑能否回寨还是未知,不入归顺大金,你我共同南下,共享荣华……”
第九章
岳飞闻言讥笑道:“某闻只有夷狄向慕中华,岂有中国好男儿甘饮腥臊之说,左监军若有向慕中华之心,岳某虽粗人,却可为左监军指引。”
完颜宗弼自然是知道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岳飞,哪能是这么容易劝降的,不过是下意识地套路而已,岳飞出言讥讽,他不过淡淡一笑了之,毫不放在心上。
但恼了一旁的合鲁索,他素来奉完颜宗弼为偶像,汽油能看他人讥讽,大吼道:“左都监郎君好生相劝,这厮竟然如此无礼,郎君,待下将取下这厮首级。”
完颜宗弼摇了摇头道:“不急,不急。”
岳飞亦为纳闷,按照常理这金军贵酋必然恼火,待其恼羞成怒之际冷不防将其擒拿,胁迫金军让路。不想完颜宗弼不温不火,让岳飞毫无办法,现在抢上拿人,成功几率极为渺茫。
“能面对我大金铁骑面不改色,你也是一条好汉。”完颜宗弼口吻温和地说道:“好,今日就放你一条生路,回去告诉南朝那些执政相公,我兀术今率铁骑十万,欲去汴梁会一会故人,还望南朝敞开道路,本部兵马绝对秋毫无犯。”
岳飞没有想到完颜宗弼竟然放他回寨,一时间没有思想准备,直直看着完颜宗弼,不言不语。徐庆却听完颜宗弼说的狂妄,怒道:“大言不惭,只怕你的十万铁骑要被投入大河喂鱼。”
完颜宗弼冷不防被抢白,面子上终究有点拉不下去,蹙眉瞪目道:“主帅对话,干你这小小部将何事!”
岳飞止住徐庆,在这生死瞬间,他决定相信完颜宗弼一次,尽管他对金人的不信任,但有了一次求生的机会,总比等死要强上百倍。而且他敏锐的直觉感到完颜宗弼放他们回去是有目的,但他没有时间去想完颜宗弼倒底打什么主意。
“那就多谢左都监,岳某告辞。”岳飞说罢,再不废话,拍马前行。
完颜宗弼手一摆,金军马队自动让出一条道路后,他骑在马上高声道:“此间阵亡南朝将吏尸首,本帅令附近乡民收拢安葬。”
“多谢座都监——后会有期。”岳飞再也不想多说什么,当先纵马前行,徐庆等人紧紧跟在后面脱身而去。
望着宋军远去的背影,合鲁索不解地问道:“郎君为何放虎归山?”
完颜宗弼淡淡一笑道:“困兽犹斗!一个将校杀之何益,平白损失我精锐,让他带回我军南下消息岂不是正好。”
合鲁索更加不解,在他看来此战应当出其不意,以奇兵全歼相滑二州宋军,以最快的速度饮马大河。完颜宗弼这样做岂不是给宋人示警,加强防范嘛?但他怎能洞晓完颜宗弼的心思。
此战是完颜宗弼应王泽之请,为配合王泽的迁都战略进行的一次有限目标作战,把握进军尺度尤为重要,把南朝打重了,势必会引起金国朝野再度用兵的野心,打轻了又达不到以打促迁的目的。通过南朝军将带出金军军势浩大的消息,铺以闪电般的军事打击或许能达到目的。让合鲁索更不能理解的是,在他完颜宗弼内心深处还存在着对岳飞这位历史名将的深深的敬仰,他不能容忍这位他心目中的英雄,在还未有开幕就凋零在这不为世人所知的小战中。
完颜宗弼嘴角间展出一丝微笑,他淡淡地看了眼合鲁索,沉声说道:“合鲁索,立即集解马军,待韩元吉向相州进击时,咱们立即南下。”
“遵命。”有仗可打,合鲁索顿时精神大振,方才的那丝沮丧一扫而光。
岳飞一行回到寨中,张宪迎了上来,看到回营将吏人人身上带血,徐庆更是由几人扶下马来,直奔随军郎中帐中,暗想不妙,定是吃了大亏。
岳飞阴沉着脸吩咐道:“速速禀报王帅,金军不日将大举南下。同时传令第五将各部全军戒备,不得有误。”
张宪见岳飞脸色难看,不敢多说,应承着说道:“下将这就去办。”
“我去看看仲康伤势如何!”岳飞越想越恼火,自己竟然险些在阴沟里翻船,若不是完颜宗弼有意放他们一条生路,纵然自己能冲出重围,可徐庆与上百马军将吏必然丧命金军刀下。禁不住重重叹息,拖着沉重的步伐,向营寨中走去。
完颜宗弼没有给宋军多少反应的时间,在王渊接到安阳大营塘报之时不久,就传来金军数万大军从三个方面向相州各处发动进攻的消息,经各处上报的金军数目汇总,王渊估计金军进攻兵力在三四万之间,自度自己节制岳飞等人三万大军只要坚守不出,完全可以应付金军的进攻。于是他一面向朝廷告急,一面组织各处便宜抵抗。
首先遭到金军进攻的就是安阳北大营岳飞所部,金军万余人由韩常亲自督率对安阳大营各寨发动全面进攻。稍后,各关堡也遭到金军牵制性的进攻与马队的监视。金军以步军携带重型攻寨器械进攻,马军以数百为一股,游走于各处要道,阻断宋军各寨、堡支援。
在安阳大营后寨,金军投入近三千兵力,第五将副将郦琼以九百人死守营寨,六次打退金军猛攻,杀敌数百人,郦琼甚至组织数十名死士对金军反突击,俘获金军百户一人,斩首四十级。
王渊传令各寨、关堡守将,死守不出,不与金军打野战,以城堡、营垒为依托消耗金军。这倒是见了不小的成效,金军的野战能力自然不必说,但其攻城夺寨的战力实在是不如精于守城,善于攻城的宋军,在抛石机、床子弩、神臂弓的远、中、近火力覆盖下,金军进攻部队伤亡极大。进攻安阳北大营的金军万夫队第一天就有千余人的伤亡,几乎都是被宋军的石弹,弩矢杀伤,仅有一个百户率队接近壕沟,却被张宪率死士突然反击,几乎全军覆没,其余部队打了一天,还没有接近安阳北大营主寨的壁垒。
整整一天金军付出了阵亡千余人、伤二三千人的代价,仅仅拿下了两个并不重要的小关堡,堡内宋军也不多,对全局并没有太大影响。
接下来几天里,韩常指挥金军不断进攻,仗越打越激烈,双方可谓是斗智斗勇,花样百出。金军虽是时而小有斩获,但是宋军主要寨、堡依然无一失手,金军反而在宋军的不断的反击中连连受挫,伤亡惨重。
韩当引以为豪的燕云汉族部队伤亡从未如此巨大,以至于军中弥漫着对安阳北大营的恐惧。他明显感到宋军防守技艺高超,一旦据险而受,其战斗力都是不容轻视,对金军威胁最大的是宋军的神臂弓、床子弩,它们的杀伤力是巨大的,使进攻中的金军将吏在堡寨前预设的打击点线上,蒙受惨重的伤亡。
韩常真是又惊又怒,若在平时还可以以未出全力,只为骚扰为借口掩饰进攻的受挫,但此战是为完颜宗弼亲率轻骑南下做掩护,能否将王渊打痛,使宋军注意力集中在安阳是完颜宗弼战略的成败关键。如今,数万大军在安阳的攻势屡屡受挫,不要说进展至安阳城下,连安阳周边的重要关堡、营寨,一个也没有拿下来。他的脸面委实是挂不住了,更担心影响完颜宗弼的整个策划。
完颜宗弼在这几天里也颇为郁闷,韩常所部乃是金军中战斗力最凶悍的部队之一,苦战几日,竟被被王渊、岳飞拒在城外,至今他算是亲眼目睹后世历史上南宋名将的风采,王渊、岳飞,自是不必说,就是张宪、郦琼等人无不是剽悍善战,有勇有谋,当真不能等闲视之。
面对相州战局的僵持,完颜宗弼决定对计划稍稍修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