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斥责,丝毫不留情面,时常令许多大臣非常尴尬,君臣之间的关系也相当紧张。
“那就随官家心意了!”朱影转念一想,认为不过是一个漏网之鱼,在禁军护卫的御街上,根本靠近不了彩楼,何况惶惶丧家之犬或许不会入城,早就沿着乡间小路北循逃命去了。
“那也应该多增派班直才是……”韩皇后倒底是关乎赵谌,忍不住说了句话,不想却遭到赵谌一通白眼,急忙抱着陈留郡王赵炅,不再多说话了。
“今日皇家与民同乐,康王亦是携全家登楼,朕岂能为一个奸细坏了天家团聚,皇后还是不要再说了。”赵谌收回那道冷峻的目光,感到自己对皇后这一眼有些过份,随即宽慰韩氏一句。
“传旨——今夜朕与太后、皇后、陈留郡王同登彩楼赏灯、与民同乐。”
自从南迁以来,这是天子第一次出宫观灯,引起了民间的巨大骚动,很多百姓都盼望着能够一睹天颜,毕竟大多数人这一生中都没有见到皇帝的机会,哪怕是远远地看一眼也足以一生炫耀了。整个御街两旁的道路上挤满了等待的人群,人们自然是来观灯的,但既然皇帝登彩楼与民同乐,他们的注意力当然集中在一睹天颜之上,而且还有许多人也心存看一看当今太后和皇后的娇容。
中秋月夜,皓月当空,当皇家的马车缓缓驶出宣德门到达御街的彩楼边,围观的人群起了骚动,人们你拥我赶都想尽量靠前一些,看一看皇家的尊仪,也好在茶余饭后有个谈论的资本。这个时候,整个御街两侧都在沸腾,缉捕使臣已经无法在汹涌的人群中查访,只能帮助禁军竭力维持周边秩序。
当赵谌出现在彩楼上后,底下成千上万的百姓几乎是齐声高呼万岁,声震夜空、场面极其热切,以至于担负维持秩序的禁军步军竭力弹压向前拥挤的百姓,却无可奈何地被一步步地挤压后退。
场面虽然有些混乱甚至有些骚动,但赵谌却感到一股失落已久的尊严重新被找回来,这是属于他个人的帝王尊严,尽管朝廷中的重臣们对他亦是毕恭毕敬、君臣之礼一点也无差池,但随着皇权不断地萎缩,他能够强烈地感到在士人对他恭敬的外衣下,掩饰着对剪灭皇权的贪婪和蔑视。他已经消沉了许久,尽管有时候对文官做一些自己也认为徒劳的反抗,今夜他自登基以来第一次面对他的子民,听着声震行在夜空的万岁声,他胸中压抑已久的帝王君临天下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他非常乐意好好地享受这一时刻。
朱影静静地坐在彩楼上的纱帐内,她目光柔和地含笑看着站在栏台边上的赵谌,眼看着人群不断地拥挤靠近彩楼,尽管她心下暗自担忧,但并不想打扰她儿子这一刻的享受,毕竟随着王泽和文官们的默契越来越限制皇权,赵谌忧郁的心思须要一个释放的机会,此时或许是个好机会。当她默默地望着赵谌背影,看着他高昂的头颅,忽然间想到了王泽,想到了多年前与王泽之间的那次对话,感到应该是为她的儿子保留一些权力的时候了,无论王泽反对与否,她都要维护她儿子最后的尊严,皇家必须要保留最起码的尊严和权力。
“母后,是不是该规劝官家回来?”一向温柔体贴的皇后韩氏抱着儿子坐在朱影的身侧,她小心翼翼地询问朱影,她非常担心赵谌站在楼边,场面又这么混乱,也只有朱影能够把赵谌拉回来了。
朱影对韩氏笑道:“官家许久没有这么舒畅地笑过了,今夜就由他去吧!累了自然会回来。”
“但欧阳相公……”韩氏欲言又止,毕竟不是什么好话,当此中秋佳节、与民同乐的喜庆日子说出来,是相当扫人兴致的。
朱影淡淡一笑,她还是没有打算干扰赵谌。
赵谌正在尽情地享受着万民的朝拜,他已经彻底陶醉其中几乎不能自拔,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应允了赵鼎请在中秋之夜登彩楼,接受万民朝贺的盛举,却丝毫没有在意一个恶狠狠的眼神正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紧紧地盯着他。
正当开封府巡检司一名缉捕使臣,在一个僻静阴暗的角落里发现一名被杀的吏员,此人是被大力道拧断脖颈而亡的,仅仅穿着内衣,要不是一块都巡检司巡缉吏士的腰牌,根本无人能仓促辨明他的身份。当缉捕使臣把情况上报到上头后,都巡检司几名主要官员立即意识到大事不妙,而赶到的刑部尚书刘豫当即大惊失色,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调派全部缉捕使臣,全部赶赴宣德门外御街。
朱影正与韩皇后逗着陈留郡王赵炅玩笑,她非常喜爱这个并不是很聪明伶俐的孙子,在她看来守成的皇帝过于聪慧有时候并不是好事,何况正当此文官们竭力限制皇权的时候,如果能够顺利继位,赵炅或许是一位比赵谌更加适合的君主。
她想着自己的心事,慢慢转首偶尔地向赵谌的方向看去,一幕令她终生难忘、惊恐不已的景象在她的眼前突然发生了。
第十七章
眼前看着赵谌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躺倒,重重地倒在彩楼上的红花地毯上,身穿黄袍的胸口上插着一枚弩箭,深深地陷入心口。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楼上、楼下的人都没有想到,一时间也没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当然也没有人敢往皇帝被刺这方面想,不少人看到一个尖长的影子飞向彩楼,随后皇帝就不见了,但更多的人却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以为皇帝站累了回到龙椅上歇息去了。
朱影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她当即花容失色,猛然从雕凤高背椅上站了起来,整个身子在不住地发颤,随着皇后韩氏凄厉的惊呼声,整个彩楼上乱成一团。
“都给我站住——”随着朱影一声呵斥,彩楼上的宫人都停止了慌乱的步伐,韩皇后已经奔到赵谌身边,几乎哭成了泪人,赵炅也被吓的哇哇哭了出来。
当韩皇后抬起惊愕地双眸时,见朱影已经站在她的面前,眸子中亦是含着控制不住留下的泪水,全身正在不住地颤抖。
“母后……”
“太后,此时不宜泄露,还请太后速决。”赵构显的非常镇定,他快步赶到赵谌身边看了看,回首沉声对朱影道。
“把皇帝用禁帛包裹起来,速速送回宫中着当值太医救治,你们都留在这里,谁也不许喧哗,更不许声张,李有——速速宣旨官家酒醉回宫,速速密诏各位宰执相公入宫,。”
朱影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话,只感到天昏地暗,几乎站立不住,任由泪水不住地流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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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泽和四位妇人祭拜完月神之后,丰盛的家宴就设在临近玄武湖边上后院的接近两丈的高台子上,高台上建有一个宽敞的平台,四面有汉白玉护栏,中间一个精巧的阁子,在这里设宴,既能够瓶窗仰望一轮明月,又能欣赏玄武湖的夜景,在凉爽的湖风中,还能够清晰地看到远处皇家玄武行宫的殿宇楼台。
阁子内灯火通明,在六支巨型的河阳蜡烛发出的光芒中,王泽和四女同桌而饮,桌面上尽是些时鲜水果、海中珍品,肉类少之又少,可见王泽对女儿家心思了解至极,照顾了她们的胃口。今夜他一改时下分桌而食的习俗,而是五人同在一个圆桌边坐着进食,即迎合了风尚,又暗中带有家人汇聚月下之意,人虽然不多但气氛却也算相当热火。
当周碧如把一块诺大的月饼用刀子切开放在小盘子中,由其他丫眷端到五人面前,周碧如笑吟吟地道:“相公——是该饮酒赏月的时候了!”
王泽呵呵地笑道:“好了——小妮子快快回去与王安一家团圆吧!这里在阁子外面留下几人侍候就行了,哦——别忘了也给他们置办一桌酒菜。”
周碧如点了点头应诺一声,旋即对阁子内几名小丫眷使了个眼色,大家一起退了出去,刚刚退出阁子,几名小丫眷已经看到各自外面的空台上摆了六个小桌子,每个桌子上都放着六盘精致的菜肴,两盘水果、一盘各色糕饼,还有一壶果酒。有美酒佳肴,丫眷们当然个个兴高采烈,六名留下来侍候的丫眷全部是不愿回家,或是根本就没有家被王泽收留的女孩子,与其它人家不同的是,她们在王泽府邸受到良好的教育,给予她们不是奴仆的对待,如今夜也给了她们自己活动的空间,阁子内的事情实际上由王泽为他们代劳了。
“你们这些丫头说话轻点、机灵点,莫要误了里面的传唤。”周碧如倒底是对这些十几岁的丫眷放心不下,但顾念家中王安正在等待,只要在临行时再三交代她们。
当丫眷们嘻嘻笑笑送走了周碧如,剩下的事就简单多了,她们立即就开始消灭美酒佳肴的行动。
阁子内的气氛在热火的同时还有一抹是令人尴尬的暧昧,这是多年来她们第一次这么全的聚在一起,彼此之间是那么的陌生有那么的熟悉,她们之间为一个共同点就是她们都是王泽的女人。文细君尚且笑盈盈地,以她特有的微笑与王泽轻轻地说两句话,绛衣虽然算是见过世面的红尘女子,但毕竟是有文细君在,不敢过分放肆,虞蝶还能时不时地与左右说上一句话,崔氏冷眼看着场面,始终一句话也没有,始终保持着他出身王公世家的端庄。
王泽为他们各自斟上一杯果酒,有些戚戚地道:“来——正值中秋佳节,难得聚在一处吃酒,咱们来干上一杯。”
文细君当先举杯,笑眯眯地道:“相公请——”
绛衣自然也随着文细君之后端起了酒杯,眸子却始终看着文细君的一举一动。
虞蝶端起杯子后,展开如花似玉的笑容,对这脸色淡然的崔氏举了一举,崔氏显然是接受了她的好意,亦是端起杯子,勉强对她一笑。
王泽当先一饮而尽,四女各自饮了自己杯中果酒,当虞蝶饮下酒之后,却忍不住一阵反胃,几乎控制不住地转身弯腰呕吐。
“虞蝶……怎么了?”王泽吃了一惊,急忙站起身来询问。
随着帝后的相继回宫,行在内外的百姓们兴趣开始转向了观灯猜谜,观看各色夜间收费的表演,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