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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俄国占领的地区,人民党在俄国人的庇护下很快就大权在握。所有的职位和特权非人民党成员莫属。反对派都遭到革职、迫害,往往身系囹圄。有些地方,凡是拿不出人民党党证的波斯人,甚至不能上公共浴室或搭乘公共汽车。
原来担任该党主席的是前恺加王朝一位体面的开明王子,那个王朝的最后一位君主曾在1925年被国王礼萨废黜;1944年2月这位王子逝世后,由三个总书记组成委员会接替他的工作,为首者是他的侄子、党报《领袖报》的主编伊拉杰·伊斯坎达里,此人在法国求学时就已开始同共产主义发生关系。
可以设想,苏联当局在1942年是把维持波斯的安全作为他们在那里的首要目标,看来他们满足于仅为人民党提供便利,而不作公开的鼓励;但在斯大林格勒城下击退德国人之后,党的路线就开始明朗化了。因此,《领袖报》于1943年2月3日说,俄占区的人民已能亲眼看到粮食情况同和平时期差不多了(这同德黑兰和英占区的困难成了对比,那里的困难部分地是由于苏占区扣下通常送往南部的粮食所致);波斯人现在开始认识到,每收复一个北高加索城镇,就是波斯向自由迈进了一步。
2月22日是国王礼萨1921年军事政变的纪念日,《领袖报》宣称,那次政变是外国势力策动的,实质上是反动的;由于推翻了沙皇的政权,波斯的群众运动当时也已在国内日益开展,政变的目的就是要粉碎这个运动;在礼萨的统治下取得的进步同一些邻国发生的变化相比,是不值一提的。
四天之后,《领袖报》报道了人民党在加兹温(俄占区)发表的一篇宣言,它一开头就描述了波斯的困境:囤积居奇和投机倒把的奸商正在剥削人民;反动派和独裁政权的代理人在政府里仍有权势。工人要不屈服于专制政治,就必须产生一个将会保护他们本阶级和本行会利益的公正政府,而欲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组织起来。人民党的宗旨是全面实施宪法,废除危害自由和工人阶级利益的一切法律;必须通过旨在保护工人、农民、手工业者、热爱自由的人士和政府公务人员权益的法律。人民党希望通过和平的方式,不破坏社会秩序、不影响国家安全而达到这些目的。宣言以这些话作为结束:“工人们,农民们,开明人士们,机不可失。打倒反动派!打倒独裁和专制政治!拥护自由!我们亲爱的祖国伊朗万岁!工人们,农民们,手工业者们,热爱自由的人士和开明人士们,向自由前进!”
与此同时,“阿塞拜疆反法西斯波斯组织中心”的省委员会(俄占区)向波斯新闻界发布了一项指示,在叙述法西斯主义的罪行之后声称,苏联、美国和英国三大国政府无所不有。它们的经济力量和巨大的生产潜力超过法西斯主义者。它们最近才开始武装起来,还没有达到高峰。波斯人必须认识到,红军的每一胜利和盟国在非洲的每一胜利,都是从他们面前驱走了这种可怕的危险的威胁。是红军在斯大林格勒消灭了纳粹匪帮。十月革命拯救了波斯,今天,红军又解救了他们的祖国。波斯人民决不会忘记俄国对他们的恩情。反法西斯省委员会向热爱自由、文化和科学的人们呼吁,向痛恨掠夺、痛恨世界霸权和痛恨横行霸道的人们呼吁,参加到和平行列中来,同心协力,献身于促进人类和文化的进步。
一周以后,轮到阿塞拜疆人民党委员会向农民发表宣言了,据称农民们在过去二十年中为别人的利益做牛做马。在文明国家里,农民是觉醒的,有学校,有电影院,丰衣足食,决不是劳累得忍受不住。这些权利都是他们团结起来争取到的。农民要反对地主,如果没有一个政党来帮助他们,必将一事无成。人民党认为地主与农民的关系必须调整,必须通过一项有利于农民的法律。政府应取消农民欠地主的一切债务。“参加人民党并在你的村子里宣传它的意见。伊朗农民们,团结起来!伊朗农民们,向自由前进!阿塞拜疆农民万岁!”
直到此时,人民党是波斯唯一有组织、有纪律的政党,其他的所谓党派只不过是些个人主义的,并且通常是谋求私利的政客们的松散而短命的集团以及他们用钱收买来的追随者。然而,人民党蛊惑人心的进展所引起的恐慌,促使比较保守的各方人士于1943年敦促流亡国外的赛义德·齐亚丁·塔巴塔巴伊回国,他在礼萨汗1921年2月军事政变后曾任第一任首相,但三个月后,即被专横的未来的国王所放逐。左派一开始就反对他回国。《战斗报》(接替暂时被禁止发行的《领袖报》)宣称(1943年9月2日和3日),他创始了独裁统治,应予判处极刑;《爱资哈尔报》(1943年9月5日)则说他曾是耶路撒冷穆夫提的朋友,同法西斯分子有往来。赛义德·齐亚于9月底返抵波斯,人民党变本加厉地进行攻击。他们说,尽管他受到资本家和囤积居奇者的欢迎,人民却在高呼“打倒他!”;在人民党希望与盟国和睦相处之时,赛义德·齐亚却希望建立“某种联盟”,给波斯带来如同国王礼萨签订的萨达巴德公约所带来的那种好处;可能是某些法西斯势力硬把他放在波斯,以便破坏波斯与盟国的关系。赛义德·齐亚在1943年底的大选中当选为议员;但是人民党有八、九名候选人当选;另外还有三十来名由人民党支持的“进步人士”在波斯北部俄占区当选,尽管人民党口口声声说受到歧视,但对选举结果还是满意的。
在1943年10月第二次莫斯科会议上,“三大国”外长讨论了关于波斯问题的联合声明。科德尔·赫尔提出:三国应确认战后撤走其武装力量的意图,并应承诺对于从事改善国内条件的外国顾问(主要是美国人)和国内机构给予支持。艾登表示同意,但莫洛托夫争辩说,第一个问题已经包括在三国条约和关于美国军队的协议草案之中。12月1日,德黑兰会议结束,三大国首脑在总宣言之外,还发表了一项关于波斯问题的宣言,其中申明他们“一致同意伊朗政府维护伊朗独立、主权和领土完整的要求”。据说三大国还因斯大林的建议而讨论了战后中东石油的开发和分配问题,但未达成协议。这时,美国政府深为西半球的石油资源枯竭担忧,并已于11月15日通知美孚石油公司,政府不反对该公司为取得波斯俾路支斯坦的石油开采特许权而与波斯政府进行谈判。在德黑兰会议期间,斯大林曾对国王作了一次正式拜会,表示愿意赠送二十架飞机和二十辆坦克,后来又把每一种的数目增加到三十,但规定要签订一项关于其使用的书面协议,还要派遣二百五十名苏联教练前来波斯训练波斯人员使用它们,教练的薪金则继续由苏联政府支付;波斯政府没有接受这一建议。与此同时,英荷壳牌石油公司已于1943年秋派代表前来德黑兰,美孚石油公司和(美国)辛克来石油企业的代表也于1944年初接踵而来,竞向逐鹿波斯东南部的石油开采特许权。4月,波斯政府聘请美国一家私营石油顾问公司起草一份石油开采特许权协议书的范本,以便要求所有的申请人照办,7月22日,宣布有两名美国工程师胡佛和柯蒂斯到达,担任开发这个国家的石油资源的顾问。这些安排,在国民议会的一次辩论中受到一位人民党议员的批评。美国政府和英国政府于是在8月8日发表了一项双边石油协定的文本,它期望建立一个世界石油权威机构,其目的是要保证“一切和平国家的国民均可取得适当的石油供应,但始终要服从军事安全的考虑,服从今后可能生效的诸如维护和平与防止侵略等安排的规定”。
9月6日,波斯政府接到驻莫斯科大使的报告说,苏联政府正在派遣一个代表团前来德黑兰,商谈塞姆南以南的卡维尔…胡里安的石油开采特许权。该地曾由有苏联参加的辛迪加经营多年,但已于二十年代后期放弃;苏联政府在英苏干涉之后,立即于1941年8月30日通知波斯政府,希望对此项特许权中的苏方权益予以有利的考虑。波斯首相穆罕默德·赛义德·马拉盖答称,他将十分乐于接待苏联代表团,代表团由副外交人民委员谢尔格·卡夫塔拉兹率领,于9月15日抵达。波斯首相随后声明,在首次会谈中,卡夫塔拉兹只讨论了卡维尔…胡里安的特许权;但在访问北部回来后,他于9月26日要求整个北部五省的为期五年的勘探特许权:在该地区经过地质勘查后,开采特许权的区域范围将重行划定,并以查明确有石油资源和确有工业开发可能的地区为限。然而,波斯政府在内阁进行了一次改组之后,已于9月2日(即接到苏联代表团即将到来的报告之前四天)决定,在战争结束前不再给予外国人新的特许权;虽然首相现在把苏联的建议向内阁和议会详细转达,它们仍然维持原来的决议。首相将首次遭到的挫折告知卡夫塔拉兹后,再次与内阁和议会接触,仍未成功。于是卡夫塔拉兹说,这个答复无异于拒绝苏联的建议,势必要使两国关系变得阴暗起来。赛义德提出一个折衷方案,由波斯政府着手研究苏联的建议,以俟战后作出决定。但卡夫塔拉兹拒绝了这个建议。
苏联代表团在这个问题上使用的外交技巧是有教益的。卡夫塔拉兹在10月24日的记者招待会上声称,“波斯首相不但宣布他完全同意苏联的要求和苏联要求的正当合理,并且还答应协助使这个问题得到积极的解决办法”,然而,他只字未提这个事实:表面上他被欢迎到德黑兰去是为了一个无可指摘的目的,就是恢复卡维尔…胡里安的石油开采特许权(其范围虽在1880年的原始“法令”中未予确定,但可合情合理地估计为不过三、四千平方公里),而他后来提出要求勘探权的地区,据估计却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