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陆凝香语塞,望了望那副将,忽然想起了什么来:“那我可以去见皇后娘娘罢?麻烦你与宫中传话的内侍说一声,就说我想觐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那副将眉头紧锁,看了看周围没有人,这才将脸凑了过来,小声说道:“皇后娘娘,已经被皇上关在冷宫了!”
“什么?”陆凝香大吃了一惊:“皇后娘娘被关在冷宫?她究竟犯了什么错?”
“陆小姐,噤声!此处不是高声说话之地!”那副将朝陆凝香瞪了一眼,露出了一脸为难的神色,见陆凝香紧紧的盯着自己,稍稍叹息了一声道:“我也不太清楚这件事情,仿佛听说是皇后娘娘将萧贵人肚子里边的孩子弄掉了,皇上震怒,将皇后娘娘关在冷宫里边,着令贵妃娘娘执掌凤印,理六宫之事。”
“这分明是栽赃!”陆凝香咬了咬牙,恨恨的喊了起来:“皇后娘娘何苦要去弄死萧贵人的孩子?她自己有太子殿下,还用得着去嫉妒一个贵人的身孕?这分明就是小人故意嫁祸到皇后娘娘身上!”
那副将为难的摇了摇头,朝着陆凝香摆了摆手:“陆小姐,谨言慎行!”
朱红色的宫墙延绵,陆凝香越瞧越是郁闷,正准备与那副将求情放她进去,这时就见一辆马车辘辘的开了过来,四角都缀着金色的铃铛,随着风不住的在叮咚作响。
那副将见了马车便将陆凝香撇下,躬身迎了过去:“曹大人。”
马车侧面的软帘被掀了起来,露出一张圆胖的脸庞,他傲慢的瞧了一眼守后宫的副将,带着几分不悦的叱骂了一声:“为何后宫门口有这种平头百姓?还不将他们赶开?”
那副将低头应了一声,朝陆凝香与御风使了个眼色:“快走,快走!”
陆凝香瞧着那曹大人胖乎乎的脸便觉心中不舒服,她虽然以前没有见过这人,但也能猜得出来他的身份——贵妃娘娘姓曹,能这般在后宫门口趾高气扬说话的,恐怕就只有贵妃娘娘的父亲了。
贵妃娘娘名字好听,其实说到底,放在大户人家,不就是一位贵妾?贵妾也是姨娘,姨娘的父亲如何能在皇宫门口这般作威作福?陆凝香只觉得自己一口恶气忍不下来,只想冲了上去与那曹大人理论,不想却被御风一把拉住:“咱们走。”
陆凝香还想挣扎,却不及御风手劲大,被他带着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很远。在一棵大树下站稳了身形,御风将手松开,陆凝香恶狠狠的望着他道:“你这是怎么了!我要去与那曹大人理论,为何我们就不能在后宫门口了?”
“理论有什么用?难道你看不出来,这后宫已经被贵妃娘娘给控制了?皇后娘娘被关进了冷宫,贵妃娘娘的父亲能如此趾高气扬的出入后宫,这又说明了什么?”御风的眉头紧紧皱起,摇了摇头:“咱们恐怕不能正大光明的进皇宫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陆凝香听了这话,急得额头上的汗珠子不住落了下来:“太子殿下叮嘱我们的事情没办成,咱们有何脸面能回云州去见他?”
“不着急,我们先到江都城里转一圈,摸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再好计划下一步该怎么做。”御风朝陆凝香点了点头:“咱们走。”
两人牵着马先回了陆凝香的府上,因着陆夫人与陆将军相继离世,府上的仆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忠朴还在守着宅子,见着陆凝香回来,皆是欢喜不胜:“小姐终于回来了。”
陆凝香将马交给下人牵到马厩里边去,自己喊了管事的周妈妈过来:“妈妈,你可知道京城最近发生什么事了?为何我今日去皇宫那边,听守门的将士说,皇后娘娘被关到冷宫里边去了!”
“可不是吗?”周妈妈掀起衣裳角儿擦了擦眼睛:“皇上听信那些奸佞之人的话,竟然将皇后娘娘关起来了!皇后娘娘是个仁心之人,如何能做那样的事情?唉……”
“皇后娘娘家里人呢,难道不会替皇后娘娘说话,随便就让皇上将她关了起来?”陆凝香有些疑惑,记忆里边皇后娘娘的娘家也不可小觑,颇有势力,当时立太子的时候,可是鼓动了一干老臣上书陈词,这才将燕昊立为储君。
陆凝香有些疑惑,皇后娘娘的娘家人都去了哪里?旁边的御风也是惊诧,作为燕昊的暗卫,他对于皇后娘娘并不陌生,皇后娘娘十分和善,对人很是仁慈,像她那样的性格,本来不适合在宫中生存,只不过亏得她还有娘家做靠山。
皇后娘娘素日在宫里行的都是无为而治,一般很少去管束嫔妃,也不会因着皇上多宠幸了谁几分便心中记恨,南燕的后宫,一直都出于一种松散的状况。可忽然间皇后娘娘却被打入了冷宫,她的娘家应该不会坐视不管罢?
“小姐你是不知道了,皇后娘娘的父亲,早些日子已经过世了,府里一片混乱,这边还没发丧呢,紧接着皇后娘娘又出了事情,哪里来得及马上就去解救?听着说皇后娘娘的兄长进宫求见皇上,皇上不见他呐……”周妈妈叹息了一声:“眼见着咱们南燕便要变天了!”
“妈妈,你也知道大虞要打过来了?”陆凝香很是惊诧,就连深宅内院的妈妈都知道南燕要变天了,为何那些酒客们还是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
“大虞要打过来了?”听了这话周妈妈立刻紧张了起来,脸色白了几分,她急急忙忙走上前一步,小声问道:“小姐,你可别乱说!兵马司最近捉了几个人去了,就是说他们散布流言!只不过那些人也说得太难听了些,说什么南燕就要亡国了,大虞兵马一路滔滔的过来了,这可不是在胡说吗……”
“什么?说真话还被捉了?”陆凝香瞪圆了眼睛,紧紧抓住了周妈妈的手:“妈妈,那些人说的是真话!大虞人已经拿下江州城了,跟江都已经相去不远了!”
“小姐,你……”周妈妈将陆凝香拉到一旁,小声说道:“小姐你可不能乱说,到咱们家里说说便是了,出去说可就会遭殃!”
见着周妈妈还是一副执迷不悟的模样,陆凝香跺了跺脚:“妈妈,我才从云州回来,如何能不知道前边的事情?实话告诉你,大虞人真要打过来了!”
周妈妈唬得全身打了个哆嗦,眼睛盯着陆凝香不放:“不该是这样罢?要不是皇上还……”她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这可怎么办才好,作孽,真是作孽哟!”
“妈妈,皇上怎么了?”御风见着周妈妈那神色,仿佛还有不少的话没说,走过去盘问她:“究竟还有什么大事?你赶紧说来给我们听听!”
“大事,真是了不得的大事!”周妈妈唉声叹气道:“皇上准备废了太子,立三皇子殿下做太子呢!这些日子里边,京城里都在议论着这件事情,好像说太子谋逆,在外面准备造反,一直不回江都是有阴谋的。”
“废太子?”陆凝香与御风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42章 冷宫诀别
夜凉如水;朱红色的宫墙此时已经变了颜色;没有白天那般耀眼,宫墙边有高大的树木;被月光照着;在地上投下了乌黑的树影。
树影忽然闪动了起来;似乎是从地上钻出来一般,有两道黑色的身影从宫墙那边飞身跃起;纵上高高的宫墙;飞身落在了皇宫里边。
两个人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色的布;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边。他们贴着宫墙向前走着;仿佛对这皇宫很是熟悉,走得轻车熟路;没有半分停留。走过了几条小径,沿着一条抄手游廊那边走过去,就见前边有一处院墙,从外边来看十分的萧索,宫门紧闭,枪那边长着高高的杂草,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清扫过了。
两人故技重施,飞过那道院墙落到了院子里边。
四周都是静悄悄的一片,院子里不见一个人影,只见到有间屋子里有微弱的灯火,弱得几乎看不见一般,似乎只要有微微的一口气,那灯火便会熄灭。
“是不是那一间?”陆凝香皱着眉头看了看:“这冷宫实在也太萧条了些。”
“别出声,我去瞧瞧。”御风飞身上了屋顶,轻轻揭开一片瓦,往下边瞅了瞅。
屋子里边一灯如豆,在那灯光旁边坐着一位中年妇人,一套青灰色的衣裳,半新不旧很是朴素,头发简单的梳着一个双心髻,黑鸦鸦的堆在一处。因着是从上往下看,御风看不大清楚她的面容,可从她的整个身形来看,御风觉得很是熟悉,那便该是皇后娘娘。
“娘娘,夜深了,你且歇息罢。”妇人的旁边还站着一位宫女,也穿着青灰色的衣裳,从声音听起来,年纪不是很大,十分清脆。
“青莲,你去歇息罢,我又如何能睡着。”那妇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有几分疲惫:“昊儿在云州,本宫这心便悬着,还不知道前边的战况如何了。”
“娘娘,你别想得太多,心事存得多了,怎么样也没法子歇息呢。”那小宫女走上前来,轻轻的将手放在那妇人的肩膀上边,慢慢的按了起来:“娘娘,即算是为了太子殿下,你无论如何也该要振作一点。”
御风终于能够确定下来,那屋子里的妇人便是萧皇后。
他从屋顶上飘了下来,回到陆凝香身边,朝她点了点头:“屋子里边的人就是皇后娘娘。”
陆凝香惊喜的睁大了眼睛:“运气真好。”
“噤声。”御风朝她竖起一个手指:“你将太子殿下的信来出来,咱们先将那信送进去,也好让娘娘知道有人来找她。”
屋子里边静悄悄的一片,一点声响都没有,因此那包着石头的纸团落到地面上时,那声音似乎也很响亮了。萧皇后望着那滚落到脚边的纸团,有些害怕,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眼睛望了望四周,没有见着半个人影,心中更是慌乱不已。
“娘娘,奴婢、奴婢去捡起来。”青莲将脚伸了出去,慢慢的将那纸团扒拉到跟前,这才弯腰将那纸团捡了起来递到萧皇后面前:“要不要奴婢将纸团打开?”
萧皇后此时已经镇定了下来,放松了一张脸孔,摇了摇头道:“你将纸团给本宫。”
青莲将纸团托在手心里递了过去,萧皇后接了过来,将那纸团打开,才瞅了一眼,便有几分紧张,这明明白白便是燕昊的字迹,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