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湛因关切问大杨氏:“不知母亲身上哪里不好?可请太医来瞧过了?”
大杨氏见问,有气无力道:“我没什么大毛病,不过是犯了旧疾,头疼无力罢了,你不必担心。倒是你这才成亲没几日,怎么也不说留家里好生陪陪你媳妇,成日价往外跑,算怎么一回事,难道为区区两个丫头,还认真恼了你媳妇不成?你媳妇那个人我是知道,相貌好嫁妆丰厚就不说了,性子也是一等一好,你得了这么好一个媳妇,还有哪里不足?你若心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就听我,这些日子都留家里陪你媳妇,我可还等着抱孙子呢,你若再有事无事都往跑外,再惹你媳妇生气,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又吩咐平妈妈:“你这便亲自送你大爷回去,再顺道去门房一趟,传我话,就说以后没有侯爷和我命令,谁若是胆敢擅自放大爷出府去,一律打四十大板,再革了米粮撵出去!”
说得容湛满脸阴霾,沉声道:“敢是那个泼妇又母亲面前告我状了?还有,我不是让她过来好生服侍母亲吗,这会子她人呢?”
平妈妈插嘴道:“大奶奶倒是一心想服侍夫人,只是她一直哭哭啼啼,夫人便让她先回去。大爷,不是老奴说您,大奶奶便是再不好,总也是夫人一力促成这门亲事,您便是不看大奶奶,也该看夫人面子不是?况女人谁不爱喝醋,谁又不爱温柔小意儿,大奶奶又嫁妆丰厚,难免会有几分傲气,您便顺着她一些又何妨?夫人也是这么大年纪人了,难道您忍心让夫人为您操心一辈子不成?”
又小声嘟哝,“大爷当夫人是因何犯了旧疾,还不是为您和大奶奶如今这样急?”
大杨氏忙呵斥她:“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没听见我话是不是,还不送了你大爷回去?”转向容湛,正色道:“你别以为我方才话是吓唬你,你若再敢有事没事都往外面跑,我就真当没有你这个儿子了!”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又着重提了几次君璃嫁妆有多丰厚,说得容湛心里越发不舒坦,暗想明明就是那个泼妇给了他气受,如今倒还好意思母亲面前告起他状来,还将母亲给气病了,不就是仗着她嫁妆丰厚吗?害得母亲发了狠,以后他等闲都别想出府了,实是可恶,他一定要想个法子,将她嚣张气焰给打压下去才行!
儿子拉肚子都一个月了,一直没好彻底,今早上五点过拉了一床,尿不湿都兜不住,于是大早起来洗床单,真是心力交瘁啊,他又感冒了,一直流鼻涕,现一摸他鼻子就哭,真好心疼,恨不得病是自己……
、第一百零八回 歪主意
章节名:第一百零八回 歪主意
平妈妈送罢容湛,又顺道去门房传了话后,方回到大杨氏上房,屈膝行礼后,向大杨氏复命道:“回夫人,老奴已经将大爷送回迎晖院,亲眼瞧见他进了院子,又去门房上传过话了。”
大杨氏面沉如水点了点头,片刻方冷声道:“小贱人恶心了我好几日,如今也该轮到她被那个浪荡子恶心,与那个浪荡子狗咬狗了!”
容湛性子她清楚,本就因君璃嫁妆丰厚而心里存了疙瘩,几日下来便与君璃闹了个不可开交,如今又听平妈妈说君璃她面前哭哭啼啼,她是为他们夫妻俩急病了,又被她严令没侯爷和她命令不得出府,还不将君璃恨之入骨?到时候她何愁没有好戏看!
平妈妈想了想,皱眉道:“大爷那个人,说好听点是好性儿,说难听点便是好色又无用,小贱人撒泼他固然没奈何,只怕小贱人撒娇他也一样招架不住,他又自来听夫人,如今夫人既发了话让他不得出府,他便只能待家中,万一到时候他与小贱人朝夕相处,反倒生出了感情来,——这人与人之间感情,可都不是天长日久处出来,到时候夫人岂非弄巧成拙了?”
大杨氏冷笑道:“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处出感情来?且瞧着罢,若是他们继续水和不容也就罢了,若不是,哼哼……”她怎么可能让自己两个眼中钉肉中刺处出感情,继而生下嫡子来,威胁到她潜儿;她若没有后招,又怎么可能放心让浪荡子和小贱人朝夕相处,给他们制造和解并产生感情机会?!
再说容湛被平妈妈送回迎晖院后,因心里窝了一肚子火,神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以致一路走来,遇见他丫头婆子们都有些战战兢兢,虽说阖府上下都说大爷好性儿,可那好性儿也是分人,大爷好性儿,向来只针对府里那些长得漂亮丫头们,至于其他长得不漂亮丫头和婆子们,可就不此列了。
君璃没想到容湛竟这么便回来了,本来正与晴雪几个说笑,瞧得容湛进来,因见屋里除了自己主仆几个外,便再没有别人,便也懒得与容湛虚与委蛇了,直接沉下脸来,冷声道:“我说过让你别惹我,否则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看来你除了蠢之外,记性也不怎么好啊!”
容湛早想到经过前几日君璃被自己算计给大杨氏立规矩之事,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是以这次学乖了,根本不进屋里,而是聪明站了门口,一旦君璃发难,他不管是叫人还是逃走,时间上都来得及
是以闻得君璃话,他立刻有恃无恐反唇相讥道:“你个泼妇,除了撒泼以外,你还会什么?真当爷怕了你不成,不过是爷不屑与你一个女人动手罢了,你还得寸进尺起来,竟还敢到母亲面前告爷状,将母亲给气病了,你真当爷治不了你是不是?你若再敢嚣张,爷拼着脸面性命都不要,也一定要休了你!”
大杨氏跟渣男说是她将她给气病了?看来渣男对大杨氏话还真是有够深信不疑,奉若神明。
君璃暗自冷笑,嘴上也不闲着,不屑道:“你除了这几句话,还有没有别有意一点?你没说烦我都听烦了,你若真有本事,就休了我,我求之不得,若是没有那个本事,就别这里废话,哪边凉滚哪边去,你不想见到我,难道以为我就很想见到你不成?”
君璃轻蔑眼神和讽刺语气让容湛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想也不想便欲骂出去,可话到嘴边,才发现除了方才那几句话,自然果然如君璃所说那样,根本再找不到别有意一点话来骂她,不由又是一阵气闷,只得气急败坏老调重弹:“这世上怎么会竟有你这样女人,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娶了你这么一个女人!”
“向妈妈——”君璃却懒得再与他废话,直接扬声向外一喊,果然就见容湛浑身一僵,随即便逃也似拂袖而去了。
君璃看着他背影,又是不屑又是好笑,暗想渣男果真没用得可以,随即问晴雪:“李掌柜那边可有消息了?”看渣男对大杨氏奉若神明样子,她越发期待起将来她揭穿了大杨氏真面目时,渣男反应了,所谓“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过去二十几年以来,渣男都是发自内心敬爱大杨氏,她已等不及看他到时候会恨大杨氏恨到什么地步了!
晴雪道:“李掌柜说已经有几分眉目了,想来再过几日,就该有好消息传来了。”
君璃点点头,又吩咐晴雪道:“你这几日不是给了咱们院里几个粗使婆子不少好处吗,再给她们一些好处,让她们设法将今日我被夫人连泼了两次药身上,后还被她逼得跪下了,她才答应喝药之事府里传扬开来,传得越热闹越好,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我那位向来温柔贤德好姨母有何话说!”
大杨氏虽然一见势头不妙便及时收了手,不再让她过去立规矩,可她将药泼她身上,她她上房外廊下下跪却是事实,她不是转眼就煽动了容湛回来恶心她对付她嘛,那她不礼尚往来一下,岂非太对不起她亲爱好姨母待她“深情厚谊”了?
再说容湛气急败坏离了正房后,本来想像往日一般出府花天酒地去,去到外面,便不会有人再拿不屑、鄙视和失望目光看他,而是所有人都只会捧着他奉承着他了,这也是他成日里都想往外跑,不想待家里主要原因。
还没走出迎晖院院门,却猛地想到之前大杨氏话,想起大杨氏素日待他关心和疼宠,容湛觉得自己伤了谁也不能伤了她心,只得至少暂时打消了往外跑念头;可一想起大杨氏迫他留家中泰半还是为了君璃,忍不住又是一阵无名火起,那个女人实太可恶了,偏他既骂不过她打不过她那四大金刚关键还休不得她,亦连想去后面小跨院通房们屋里,抚慰一下自己受伤身心都碍于那一身不能见人伤而只得作罢,自己若不趁早将她嚣张气焰打压下去,岂不是只能被她欺压一辈子了?
念头闪过,容湛忽然想到他那群小厮们,里面有几个颇为伶俐,必定知道女人怕都有哪些,——至于他自己,若问他女人喜欢都有哪些,他倒是比谁都知道,自己虽不能将实情说与那些小子们知道,旁敲侧击问一问他们还是可以,只要他知道了女人怕都有哪些,到时候只管一一对那个泼妇施展出来,不怕不能将她嚣张气焰打压下去,一雪这些日子以来耻辱!
既已有了主意,容湛便不再犹疑,径自大步往外院行去,横竖大杨氏只是说让他不得踏出府门半步,又没有限制他府内自由,他自然去得外院,况除了外院,这会子他也再没有别地方可以去。
容湛去到外院后,第一件事便是召齐自己八个小子,正色说道:“爷有一件正事问你们,你们须得知无不言,言无不,且不得将此事泄露出去半个字,明白吗?否则,就别怪爷不念旧情了!”
众小子见他说得郑重,只当是有什么大事,心下不免都有些惴惴,因拿眼去看素日得容湛用一个小子松烟,指着他替大家伙儿先问问大爷到底有什么“正事”,万一是他们兜不住,可千万得劝着大爷别去做,不然事后侯爷追究起来,大爷会如何他们说不准,他们会落得什么下场,却是不言而喻。
松烟素日既然得容湛意,自然早已将自己当做了八个小子里头儿,见众人都拿期待眼神看自己,虽也担心不知道容湛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心下却是不无得意,因忙陪着笑脸小心翼翼问容湛道:“爷有话问,小们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只不知道爷到底要问什么?还请爷明示。”
其他小子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