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祉一惊,抱拳道:“皇姑母恕罪,六弟唐突了。”
神宁不以为然,面露宠溺的笑,六公子越是贪色,说明便不是一个有心计、心眼的。反倒让人放心,而这慕祉自入府以来,就没让神宁放心过,可他除了凌学武一起读书、习武也没什么过分之处。倒是这六公子,竟瞧上客院的丫头千绿。神宁索性做了顺水人情,将千绿赏给他。“不就是两个丫头。难得他看入了眼,本宫将她赏给小六就是。”
慕容祉一副严兄模样,低斥道:“越发没个规矩,皇姑母这里岂能放肆,这可是皇姑母身边服侍的人儿,再不改改你那好色的性子,回到洛阳,少不得被父王责罚。”
六公子故作胆心,顿时萎靡下来,连正眼都不敢瞧。
慕容祉道:“请皇姑母恕罪,我们府里的美人儿也是不少的,六弟在家里已经有四位通房了,只等着娶了正妻就抬为姨娘。祉儿告辞,还望皇姑母保重凤体,待祉儿得空,再来探望皇姑母。”
六公子拉着脸。
慕容祉低斥:“说你两句还不高兴了?在长辈面前,且容你摆脸色的道理。”
神宁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过是他喜欢的。”
“皇姑母府里的丫头,个个如花似玉,我……我就是多瞧了两眼。”
“要真是喜欢,你自领了她们去。”
两名侍女一听,此刻惊呼一声“大公主”已然跪了下来。
六公子挠着头:“皇姑母身边的人,侄儿不敢动心思,就是忍不住多看两眼,这是欣赏美人,绝无亵渎之心。”
神宁为他的话笑了起来。
动了色心便是动了,居然说是欣赏美人。
六公子抱拳道:“禀皇姑母,他日若是瞧中了这府里的丫头,还请姑母将她赐给我。”
神宁笑着连应两声“好”,在这兄弟俩一个大胆瞧,一个训斥之间,却不曾想到这是他们用的计,要的就是神宁应允。
又寒喧了几句,兄弟三人抱拳退出大殿。
神宁也不吝惜,凌学武回府,就与她讨要零花钱,“娘,每月才给我二三千两银子,我是小候爷,阿祉是四公子,可每回祯大表哥一出手少则五六千,多的时候五六万两银子,皆由着他花。这次我去洛阳,便花了阿祉好几万两银子,你再这般小气,平白让儿子丢了面子。我在洛阳,阿祉给我银子使,这回我是主人,也不好刻薄了他们……”
神宁还以为自己是大方的,没想慕容祯对自己的兄弟更为大方,一出手那个阔绰,不好驳了凌学武的面子,第一次给了凌学武十万两银票,让他与慕容祉一起花。
凌学武得了钱,得意了一回,也学了慕容祉的样儿,甩手就给了慕容祉二万两银票,又给五公子、六公子每人五千两花使着。
待慕容祉兄弟三人走得远了,神宁轻叹了一声,不由道:“到底是庶子,就是上不得台面,一见着长得顺眼的丫头,就没见过女人似的?”摇了摇头,“那祉儿倒是个得体的,颇有嫡子的风范。”
她能说慕容祉不好么?
慕容祉是她一母同胞的哥哥与吕家表姐所生的儿子,还不得是龙凤之姿。
嬷嬷又赞扬道:“祉公子风姿不俗,他一来京城,定要迷倒不少官家小姐。”
神宁眼眸一跳,“凌雨裳那儿如何了?”
嬷嬷答:“问过奶娘了,说是昨儿开始肯用食吃茶了。”
“祉儿这孩子也是我瞧着长大的,豫王妃着人送信来,又提了以前那话,要替祉儿求娶凌雨裳,我瞧着倒是极好的。回头,你与奶娘说说,让她试试凌雨裳的意思,要是她乐意,便早早定下来。我瞧着祉儿不比祎儿差,更重要的是,凌雨裳若是嫁到豫王府,祉儿瞧着我的面子上,也会善待她、敬重她……”
嬷嬷应了。
儿女的婚事,还真是让人头疼呢。
神宁轻抚着额头,如今还得另觅好人家,把一双儿女的婚事都给订下来的好,赶巧五月十二郑府有个盛大的赏花宴,听说下帖宴请的都些少年才俊、如花千金,正巧赶着这热闹也去凑趣,幸许能替凌学武物色一个好姑娘为妻。
慕容祉令小厮丫头们收拾了一番,领着五、六公子出了客院。
千绿抱着包袱,跟在六公子身后。
凌学武院里的丫头听说他们要走了,搁下手里的活便奔了出来,站在路口张望着。
六公子说过,待他离开的时候便会向公主讨了她去。
一行人移了过来,丫头垂首欠身,不敢抬头。
六公子昂首挺胸,笑语澹澹,正与慕容祉与五公子说着什么,丫头生怕他没瞧见,轻唤一声“六公子”。他停下脚步,淡淡地扫过丫头的脸,“找本公子有事?”
慕容祉厉声道:“一个丫头找你能有什么事?”
“四哥、五哥先走,我稍后就过来。”
慕容祉催促道:“可别太久,大哥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还等我们回府用午膳呢。”
六公子笑着应了。
千绿抱着包袱,静立在一边。
丫头垂头,眼泪立时就要滑落下来,“六公子说……说要与小候爷讨了奴婢去的。”
“本公子行事磊落,从来不屑干出让人为难的事。你既不愿意跟我,我讨你作甚?”
丫头的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她是不愿意,可她被他夺了清白去,除了他,她还能跟谁去,可是要哭着、求着留在六公子身边,她亦开不了这口。要是说了出去,凌学武信六公子也不会信她,谁让她是卑贱的丫头,而对方却是主子,是豫王府的六公子。
六公子冷冷瞥了一眼,压低嗓门,“你若真有心跟本公子,就拿出你的诚意来。城南明月庵有座清心别苑,那是本公子的地儿,可来那里寻我。”他转过身去,“跟我玩什么高傲,哼,本公子最讨厌的便是这些。”
她不肯跟他,最后还不是哭着想跟了他去。
他非得把她最后的骄傲都给捏碎了不可,直让她卑微到尘埃里去,卑微到可以放下身段替他舔足趾头,不就是个丫头,还当她是骄傲的小姐不成。
丫头望着六公子的背影,千绿回过头来,带着几分敌意,犀厉中带着得意之色。
161 被骗
京城,豫王府。
云罗与慕容祯站在草坪上,周围垂柳依依,如烟似幕,仿佛又回到阳春三月的扬州,百花如锦柳似烟的繁华地。
云罗张着弓,双眸定定地看着箭靶,只听“嗖”的一声,箭直入靶心。
慕容祯面露异色,“你学过骑射?”
云罗又取了一支羽箭,“学过。”
神色里有几分自信,而落到慕容祯的眼里却是一份少见的风情。
他微微一笑,自取了两支羽箭,信心满满,不等云罗发箭,他自先发,这一次云罗与袁小蝶齐齐张嘴,因为这两箭离弦,竟是朝不同的箭靶飞去,其中一只竟端端射在了云罗的箭靶,正中红心,比云罗射中的更精准。
慕容祯对这个成绩颇不满意,好似不是他射的,根本就是他儿子或弟弟们射的,用极是挑惕的眼神评价道:“唉,许久未练,有些生疏了,以前的箭法是能同时射三箭于不同箭靶,瞧瞧今天的……那一支怎才中七环呢?”
云罗像看怪物,“一点都不谦虚。”
是不是因为她之前的自信,惹了他的眼,他却故意来打击她的。
“什么谦虚?我是说今天射得不准,以前三箭同射,能准确无误地入三处箭靶,且支支都能射中红心。”
云罗翻了个白眼。
下棋不如他,射箭远不及他,就连这骑术还是不如他。
就好像,她让慕容祎意外了,而慕容祯也一样让她意外。
就在云罗还要射箭时,袁小蝶道:“公子体弱,不敢这般使大力,回头属下寻把轻巧的弓箭。”
云罗很不客气地道:“若不是我身子有病,断不会输你,我从小到大就没敢认真习武……”
“不怎么会,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不怎么学,就能让慕容祎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听着这话,也太刺眼了,翻了个白眼。
袁小蝶在心里暗道:一对傲骄货!就没个真心谦虚的。
一边小径上。传来慕容祉的声音:“大哥!”身后又跟着五公子、六公子兄弟俩,更有个陌生的丫头抱着包袱,面露怯容。
慕容祎瞧了一眼,依旧是两箭齐发,只听一阵风声,两箭分入箭靶,这一次竟两入红心。
除了那丫头很是意外,另三个人却似司空见惯一般。
慕容祯转过身来,“王府不住,你们三个倒住到皇姑母府上。也不怕人见了笑话。”
六公子抱拳道:“大哥,学武表哥太过热情,我们不好推辞,非说要做做地主之诅,嘿嘿。我们胜情难却,就住过去了。”
慕容祯瞧了一眼,走近慕容祉:“你们三个也不小了,上回母妃给你们挑中的官家小姐,瞧上了谁也不说一声。”转而对五公子、六公子道:“你们也到了订亲的年纪,别整日的只知道玩,也该收心做些正事。给你们一日。好好想想,你们都想做什么?明儿我要入宫见皇伯父,要是你们想求个一官半职的,到时候我帮你们说说话。”
原话不多的五公子立时眸光一跳,“大哥说的是真的么?我们可以出仕做官了?”
六公子如同吃了蜜糖时的,露出灿烂的笑容。
“有个一官半职。好过你们整日闲逛。何姨娘此次也一道过来了,是为你们的婚事来的,回头去找她说说,也好让她心里有数。”
六公子嘟着嘴:“四哥身份贵重,怕是要寻个尊贵的一二品大员嫡女。我和五哥两个……”
“你们如何?”慕容祯最不爱听这话,“你们也是我弟弟,难不成还配不得那些官员的嫡女的,我的兄弟哪个不是芝兰玉树之姿,下回可别说这种枉自菲薄的话来,平白让人瞧了笑话。只要你们敢说,我们豫王府就能着媒婆去说亲。五弟、六弟且过去寻何姨娘,四弟留下,我还有话问你呢。”
五、六公子抱拳应是。
虽说只是几句话,说得二人很高兴。
六公子拉着五公子道:“十二要去郑府参加赏花宴,我们可得把眼睛瞪大了,寻个又漂亮又贤惠的回去。”
五公子轻声道:“四哥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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