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想要绕过苏大姑娘,那是难上加难。
苏白芷看着风风火火冲过来的苏白月,眼波流转,在她如火妖娆的红裙上扫过,就勾了魂不屑地笑:“把你这身大红的衣裳换了去,这是你这样的庶女能够穿的吗?”
“你说换就换吗?凭什么!”苏白月有七八天没有见过苏白芷了,在这个府上,她又过了一段霸王威风的日子。她已经有些忘记苏白芷的残忍手段了,也有些忘记苏白芷的脾气了。
她被苏白芷一上来就呵斥的话气到了,凭什么啊?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也要她苏傻儿管吗?
苏白芷的脸就阴沉了下来,眼眯成缝,冷冰冰地威胁:“你信不信,你自己不脱,我在这里立刻就让婆子剥了你身上的衣服?”
苏白月气得脸色涨红,她过了十几年顺风顺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怎么受得了如此大的委屈?
“不!就不换!我就不信大姐姐真敢对我动手脚!”
苏白芷背手仰天翻了个白眼……这是自寻死路的节奏啊,怪不了任何人的。
于是背过身去,翘起拇指往身后一戳,冲着院子里四个洒扫的粗婆子吩咐道:“你们四个过来,二小姐的礼仪就交给你们了。”
四个婆子先是一楞,倒是有些犹豫……按着大小姐的意思,还真的要当众剥了二小姐这身皮囊吗?
其中一个婆子狠狠一咬牙,得!大小姐让剥皮,那就剥,左不过被打杀一顿,总好过被活生生溺死在荷花池,做了满池子荷花的养料好。
于是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向着苏白月逼近。那后头三个粗婆子一见有人带头,也不怕了,学着那领头的婆子,把褐色的袖管儿一撸到底,露出厚皮粗壮的膀子。
四人气势汹汹逼近,苏白月脸色煞白地可怕,又望了望那沉着眼旁观的苏白芷,……她是认真的!
苏白芷从来都是认真的,尤其在这世道艰难里,更是认真地做每一件事,认真地活着,活好。她的决心很大,但是没人正眼看她,没人把她的决心当做一回事。
二姨太再也沉不住气了,她和苏白月一样,认为苏白芷不过是装腔作势,吓唬吓唬人的。可是,可是!……她怎么敢让四个粗贱的婆子当众羞辱苏家名正言顺的小姐啊?她怎么敢的!
“芷姐儿,不要再胡闹了!那是你亲妹妹!”二姨太挡在了苏白月身前,虎视眈眈地瞪着四个逼迫而来的粗婆子。
苏白芷笑了,无言的讽刺,任谁也看得明明白白:“所以,我在教导二妹啊,什么是嫡庶,什么是规矩。对了,二姨太,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
二姨太苍白的脸上掩不住愤恨和震怒,从前就是个小虾米,任由她搓圆捏扁的人,有一天突然凌驾在她头上,她这样骄傲的性子,怎么能够承受的了。
苏白月再也忍不住地问:“大姐姐教导妹妹规矩,妹妹没话说。大姐姐好歹告诉妹妹,为什么要当众羞辱妹妹吧?”
“羞辱你?”苏白芷有些冷笑:“怎么会?我只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二妹羞辱我就可以,我就不能羞辱二妹了?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懂不懂啊?”
“大姐姐莫要将莫须有的罪名冠在妹妹头上,妹妹何时羞辱大姐姐了?”说到此,苏白月的神情已是不善。
“哼!”苏白芷陡然一沉脸,“你还没有羞辱我吗?这不叫羞辱,那什么才叫羞辱!你与我解释解释,庶出小姐可能在嫡出面前穿大红的衣裙?”
苏白月瞬间郑愕,脸色青红交加,……庶出和嫡出到底是不同,大红是嫡出小姐才能穿的。苏白月从前听别人说过,可是这一条在他们苏家从来就不成立,她也从来没有遵守过。
从前这个废物总是穿自己穿剩下的衣裳……她哪里还会记得庶出不能在嫡出面前穿大红衣裳的规矩?
她听说这个废物回府了,还特意吩咐了云雾挑了一件鲜艳的大红百合裙换上,就是为了在这废物面前趾高气扬一番……听说这个废物把皇家的差事办坏了……
啊!对啊,怎么忘记了,这个废物可是把皇家的差事办坏了的,她已经不能够再扯着皇家的大旗作虎皮了!她就和她该死的贱人娘一起像从前一样活着吧……不!要她们活得比从前还不如!不然怎么能够消她心头之恨!
苏白月眸光凶狠,绿油油似狼:“娘!别怕她!她把皇家的差事办坏了,她完蛋了!”
二姨太一听,如同醍醐灌顶,眼神不禁一亮。
、第八十五章 父亲,我是你女儿,你当傲娇
面对如狼似虎的母女俩不怀好意的眼神,苏白芷不屑地仰头鄙夷,连给她们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欠奉。
“芷姐儿不待在宫中,怎么回府了?”这是要旁敲侧击,在苏府后院里浸淫十几年的二姨太还是不大放心,想要等确认了苏白芷落入尘埃,她就毫不留情地上去踩几脚,把她踩到十几尺深的深渊里,那是再好不过了。
“你们几个,愣着做什么?”苏白芷懒得理会那女人,想要试探她也不是不行,只是她现在没空,她忙着把苏白月的衣裳扒下来。
苏白月已经凶狠地跳将出来,既然面前这个小贱人再也没法得到皇帝的欢心,她还怕什么?
“苏白芷你个贱人!想扒我的衣服,门儿都没有!”有人是穷图匕现,有人却是迫不及待要“痛打落水狗”。
可是,我就真的是“落水狗”吗?苏白月,你连你娘的三分手段都没学到。你凭什么来和我斗呢?
苏白芷看着苏白月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废人一样……
“你们在闹僵什么!”忽然,浩浩荡荡的娘子军,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是白氏,她引着一众娘子军,离她的院子还有些距离,可是声音浑厚,穿透了这十几米的距离,硬生生传进了苏白芷等人的耳朵里。
白氏是有武勇的!
这毋庸置疑!可是,她没想过,白氏也许还是个高手呢。
这也无妨,只是看白氏带着浩浩荡荡的娘子军,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老夫人,您老又领着这三十来号娘子军了?是想故技重施吗?”苏白芷笑着上前半步,不畏不惧,仰首笑问老夫人,“如果是的话,恐怕孙女又要让您老失望了。”她意有所指地笑。
如此开门见山的态度。倒是让老夫人白氏微微讶异。但随即,她眉心紧蹙,……“什么叫做又要让老身失望?”
苏白芷不语,笑着指指天,“天意如此啊。”
老夫人眼底一紧:“天意如此?”
“是呀是呀,这一回,咱们苏家又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依旧笑眯眯地回话,不卑不亢,也不亲热讨好。
“芷姐儿,你这话是何意?”老夫人谨慎地逼向苏白芷。
“意思是说。咱们苏家又要得到陛下的赏赐了。老夫人。你得感谢孙女。孙女可是使出浑身解数,才为苏家又赢回一个尊荣呐。”
她的话越说越玄乎。老夫人被绕的有些晕,但她听懂一个意思:陛下要给苏家尊荣!
苏家是老夫人的根,是老夫人最最在乎的。凡是对于苏家好的。老夫人都欣然接受。
老夫人谨慎地问:“什么尊荣?”
“此时还不能说,不过要给苏家尊荣的话,是陛下亲口承认的。”苏白芷一口唾沫一个钉,不带丝毫含糊。老夫人见她这般肯定,松老的面皮忍不住抖了抖,耐住了性子小心翼翼地问:“你说的可真?……可不能够随便编排陛下的话啊。”
“陛下亲口对我说的,还能有假吗?”
唰!
一瞬间,老夫人眼底出现狂喜,拉住苏白芷的手掌。欢快地承诺:“好好好!要是芷姐儿真的为苏家赢来一份尊荣,祖母就把府中中馈交给你母亲手中。”
二姨太的脸当下就又白了几分。
这感情好啊,她也正要动手收回府中中馈的管理权呢。先前虽然提出过了意见。可到底没到手之前,就不是自己的。
这下好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有白氏替她做了这事儿。
妙妙妙!
更妙的是等白氏明白陛下给的是什么样的尊荣的时候,那表情一定十分精彩的。她可等着看呢。
心里打着坏主意,苏白芷面上越发讨人喜欢,“嗯,孙女听老夫人的话。”
老夫人从没见过她这么乖巧过,一时之间,心情居然大好。
白嬷嬷在一旁皱了皱眉……她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句“孙女听老夫人的话”这么的变扭。哪儿变扭呢,是哪儿呢?
哦,对了!不应该是说“孙女听祖母的话”吗?这才合乎逻辑,合乎人情吧?
可是她看自家的主子少有的欢快,张开的嘴巴,硬生生地又闭上了。
白氏又看了一眼苏白芷,就看到这大孙女笑眯眯地望着一处。白氏狐疑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抹鲜艳的血红映入了眼底。
“老夫人,二妹穿大红的真好看,孙女十几年里都没穿过这样鲜艳的衣裳呢。”
老夫人白氏的目光就盯在苏白月的脸上,盯得苏白月头皮发麻,十分委屈地喏喏:“祖母……”
“若是老身没记错,你身边管衣裳的大丫鬟叫做云雾吧。”老夫人双手兜在袖子里,横在胸前,有些冷漠地垂眼看着委屈的不行的苏白月,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这个丫鬟不守规矩,白嬷嬷,你亲自去叫了牙婆来,把她发卖出府。”
众人皆是一惊。苏白芷站在一旁,浅笑着看着这一切,就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般,她根本没有在意到,一个女子因为她的一句话,从此命运十分坎坷了。
苏白月脸上的血色褪了干净。祖母要发卖她的大丫鬟,就是打她的脸。
何况她已经用惯了云雾,祖母怎么能够说发卖就发卖啊。
二姨太想的更深,她的月儿原本身份上就低了苏白芷这个小贱人一头。是她这些年来笼络住了大老爷,才保证了她的月儿在这苏府里地位比嫡女还要高。如果今天老夫人发卖了月儿身边大丫鬟,不需要等到明日,这府中人人都要看低了月儿啊。
“老夫人明鉴,这事不能怪二小姐,二小姐年幼不懂事,女孩子天生喜欢鲜艳的东西,这不足为奇。”二姨太为苏白月求情,她心里祈祷着,大老爷赶紧地回府吧。您再不回府,咱们母女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苏白芷笑嘻嘻地不多言。自然有人会冒出头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