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爷的手怎么被烫伤了?”王卉凝这才将目光放到轩辕翊被烫伤的手上,问完之后便转身对着翠儿低声交待了几句,让她速去取了药膏过来。
轩辕昊的注意力这才被王卉凝再次引到轩辕翊的手上来,一边走到他的身旁坐下,一边急着道:“是呀,皇兄的手方才被茶水烫伤了,你快看看这伤要不要紧?”眸中含着的,却是真心的关切。
这样久违的亲人之间的关怀,竟是晃得王卉凝失神了一瞬。不过,也就只是一瞬的时间,她便掩去心底涌出的那丝痛意,微弯身子仔细地察看了轩辕翊被烫的虎口,轻声道:“安王放心,康王爷手上的烫伤虽然已破了水泡,却也没有太要紧。只是得每日里涂了专治烫伤的药膏,且不能沾水,需得注意些时日才好。”
说话间,翠儿已将一个小巧的药膏盒子取了来。王卉凝伸手接过,方才打开盒盖,便有一丝丝淡淡的花草香味弥漫开来。她用指尖挑了些药膏轻轻地涂抹在轩辕翊虎口的伤处,立时一股清凉感透过灼热的皮肤渗入体内。
轩辕翊静静地看着王卉凝沉静的面容,享受着虎口处又灼热又清凉且因着那份轻柔的触碰而有些酥痒的感觉,察觉到轩辕昊看过来的询问目光,他方才赶紧收敛住那丝带着几分陶醉的神情,浅浅一笑:“嗯,这药膏涂在手上很是清凉,原先的灼热感却是立马便去了大半。”
轩辕昊其实也感觉到轩辕翊明显没有了先前自己不小心触碰到他时的那种难受感,却还是有些不放心不信任:“真有这么好?”心里却是想着,待到回宫后,还是悄悄地去太医那儿讨了瓶好的烫伤药膏差人悄悄地送去康王府吧。
王卉凝只是笑了笑,本不欲开言解释,恰逢柳大富又带了柳金玉前来扎针,轩辕翊竟是接过他手中的药膏,轻声道:“你先去忙吧,剩下的我自己涂上便可。”说着,竟是不容她回答,便径直取过药膏,左手手指蘸了药膏,慢条斯理地涂了起来。
第十五章 引起关注
看着轩辕翊那悠然含笑的模样,王卉凝没有坚持,轻声对着二人告了声退,便让翠儿取来银针,像往日一般安静娴熟地为柳金玉扎着针。
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被烫了手的轩辕翊双眸中反而含着一丝浅浅的惬意,心里便越发对他突然出现在此并被烫伤感到疑惑。但轩辕昊在此,纵然有疑问也不好问出来。
在宫里长大的轩辕昊,自是没少见那些医术好的太医如何诊病扎针,此时瞧着王卉凝纤指捏针皓腕轻悬宛如提笔作画的悠然姿态竟是另一番味道,加之她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引人的清冷沉静气质,不只让他先前的怀疑打消了大半,更是觉得极为赏心悦目,不由撑着腮帮看得目不转睛。
轩辕翊轻轻涂抹着药膏,眼角余光悄然地落在王卉凝的身周,偶尔瞧见轩辕昊看得出神的模样,唇角不由得勾起一道称心的笑意。下一瞬,当他触到柳大富看向王卉凝的目光时,不由得蹙紧了眉。
立在一旁的柳大富,看似在看着王卉凝为他儿子扎针,目光却时不时地偷偷落在王卉凝的面纱之上,晶亮的眸子中除了赞赏,还有一丝令轩辕翊极为不喜的痴迷。好在,那几许痴迷之色浮现瞬间,便会转为黯然与隐忍,仿佛在告诉自己,面前的女子是天上那高不可攀的星辰,自己无法企及。
还算有些自知之明!轩辕翊蹙起的眉头微松,心里莫名生出的那丝极浅的妒嫉,不容他抓住便迅速地消逝。
同往日一般的小半个时辰的针刺。在众人的注目下结束。王卉凝转身将帕子伸进帷帽下轻拭了拭额头的细汗,回身之际。却听得轩辕昊突兀的一句:“以前只道扎针是一件极为痛苦之事,今日见你如此轻柔悠然,倒像是作画一般,却是完全颠覆了我的看法。”有那么一刹那,他竟有种愿意被扎的冲动。太医院也不是没有医女,却为何摆不出她这般自然而又悦目的姿态来?
待到他再抬眼打量医馆内的摆设,更觉得少了寻常医馆的肃穆庄重,而多了许多雅致,竟让人有种置身田园之感。原来。医馆也可以这么开!
再次看向王卉凝时,他的眸光已与来时有了不同。轩辕翊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一笑,眸间闪过一道光亮。轩辕昊一向对好奇之物感兴趣,若能引得他偶尔让人来此看看,倒也免了许多他的后顾之忧。
“小妇人医术浅薄,爷过誉了。”王卉凝声音平静,见柳大富并未认出轩辕翊来,便也没有点明。
见到轩辕翊赫然一副病人的模样坐在医馆正中,柳大富也不好多留。待到他离开。一时半会儿倒是没有其他病人再出现。轩辕翊便趁着这个机会。甚是详细地将烫伤手后从外搽药物到内服药物再到饮食需要注意些什么,问了个详详细细。一时之间,竟是将他方才满不在乎的态度来了个大逆转。仿佛此时已患上了甚为严重的疟疾,直听得一旁的轩辕昊眨巴着眼睛摸着后脑勺有些想不明白。
王卉凝透过黑纱斜倪了轩辕翊几次,总觉得一向温和谦恭的他不是这样婆婆妈妈的,可看着他那分明透着几分认真的模样又不似作伪,越发觉得他今日的举止有些反常。再次疑惑之际,突然从门外窜进一个青年男子来,急急地喊道:“王大夫,快,快来看看我的手,被刀割伤了。”
轩辕翊率先转目望去,看到来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正右手四指紧紧地按在了左手手心下半部分,鲜艳的血珠顺着他的右手指缝快速地滴落,随着他来的方向蜿蜒了一地。不由转目瞅了一眼门外的方向,心里暗暗地点了点头。
疑难杂症并不是一时半刻便能看出成效的,他既想让轩辕昊对王卉凝的医术感兴趣,让其见识一番她悠然扎针与娴熟缝合的情形,无疑是最直接快速的。他掐准了柳大富每日这个时候都会带着儿子来扎针,这缝合一事却只是叮嘱了阿文多加留意。毕竟,他总不能为了加深轩辕昊的兴趣,而特意让自己的手下割出一道深口子来。倒没想到,这么快,便让阿文给寻到了。
青年男子快速地扫视了一眼屋内,便直接窜到了王卉凝的身前,将按着的右手拿开,欲要让她看看自己的伤口。如今,那一顶黑纱帷帽已成了王卉凝最具标志性的特征,只要听说了她的人,来医馆就医便直接认准了这一点,自然不会找错。
“别移开!”王卉凝一个阻止不及,青年男子移开四指露出他左手心下方一道深深伤口的同时,一股鲜红的血液便像冲破了决堤的湖水,迅速地向外奔涌着,眨眼功夫,便在他身下形成一小摊血迹。
青年唇间泛上了几丝白意,脸上闪现惊愕,倒算反应极快,下一瞬便急急地重新按紧了伤口,滴落的血流才稍稍缓了缓,两只手上却已沾满了红色。
“翠儿,带患者去隔间,准备缝合。”王卉凝声音平稳,斜倪了一眼面对如此血色还有一丝不适的翠儿,沉声吩咐,抬头对着轩辕翊二人道了一声“失陪”,便也快速地提步往隔间走去。
先前从青年按紧了还不停往下滴落血滴的情形,她已猜到他的伤口不浅,虽不会危及生命,却是越快缝合越好。轩辕翊自不必说,便是轩辕昊也不是喜摆尊贵架子之人,更随了皇后娘娘的好脾气,她倒不担心自己将他们晾下会有什么不良后果。
“嗯,你去忙吧。”轩辕翊轻轻颔首,待到王卉凝掀帘入了内,他却对着轩辕昊道,“方才她一手针刺手法着实不同于一般的医者,却不知这缝合之术如何?我前日来时可是听说她救了一位腹部被长枪刺中的危重病人,据说疮口极不规整。她却未花多少时间便缝合好了。”
轩辕昊听他此言,围观之心渐盛。双眸一亮,便率先起身,笑道:“我们去帘外瞧瞧。”说老实话,这种血淋淋的场面他其实并不喜。但他很想看看这寻常女子见之都唯恐避之不及的场面,她会如何应对,捏起缝合用的弯针,又会是如何的动作翩然,心里甚至为没能亲历轩辕翊口中所说的前日那样的现场而感到一丝遗憾。
待到二人缓步来到隔间外,轩辕昊掀了帘子一角二人朝内望去时。王卉凝和翠儿已然忙碌了起来。一个手拿器具快速而娴熟地将裂开的伤口一点点地合拢,一个拿着药棉守在一旁及时地擦拭伤口上溢出的血。前者动作丝毫未作停顿。给人淡定从容之感,仿佛能看见她黑纱下的淡然表情。后者则是微微别了眼,闪烁的眼神显露着她的几丝不适。
微微靠前站着的轩辕昊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王卉凝手上的动作,不觉那伤口恶心,倒觉她的动作娴熟中透着几许优雅之态,眸光越来越亮。一旁的轩辕翊含笑而立,眸光往左手上的伤口处扫了一眼,再瞅向轩辕昊的神情。唇角勾起一道惬意却不失儒雅的笑容。
他虽已多年不在京中长住。然对面前这位幼弟的禀性却是再了解不过的。一旦他对王卉凝的医术上了心,即便不能经常出宫,他也会让人时时地关注着的。皇叔一旦离去便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再往南离去,王卉凝在京中却是真的孤立无援了。如今拉来轩辕昊,他离去的这些日子好歹能放心些。
“好了,伤口缝合好了。你这口子不浅,除了用药,平时也要注意不要碰裂了伤口。如今盛夏之际,更要注意忌口。”王卉凝将药粉洒在青年的伤口之上帮他彻底止了血,将余下的包扎事宜留给翠儿做,边用一旁的水净手一边声音浅淡地叮嘱。
“谢谢王大夫,您说的话我都记下了。”与先前进门时的略显急躁不同,青年此时的语气多了几分客气,手上令他疼得直抽嘴角,脸上倒还陪着一丝笑意。
“嗯,去柜台上把药取走,顺便把帐结了吧。”王卉凝声音淡淡地点了点头,擦干手后取过一旁的纸笔写下要用的药及所需银两后,交到他的手上。转身之际,见到晃动的帘子后闪过一片袍角,她才注意到轩辕翊二人怕是方才一直在外面瞧着她施术。
待到她撩帘走了出来,便见到轩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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