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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樱有一瞬间的惊讶,身躯一颤,正欲说些什么,却被刘陵打断了话音道:“别动,就这样,暖和些!”
静顾无言,仿佛时间也定格在了这一刻,刘蔓樱不知为何,只晓得,眼前这个自己一直称作皇叔的男子,在此时给予她的是说不出的安心,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悄悄地抬头,看见刘陵的容颜,双眸微闭,看来似乎已经睡着了。蔓樱微微抬起手,想要触摸到这个男子的轮廓,却又一时间不知该从哪里开始描绘,好像花上一辈子的时间都看不厌想不烦一样。
指尖轻触,恰好碰到眉毛,为何男子的眉毛就能斜着往上长,顶端还有个如尖刀般的弧度,浓密却又不失英挺,刘蔓樱倒是约摸越起劲了,像是在摸毛毛虫一样,毛茸茸的,只是不同的是,毛毛虫自个儿还从没摸过,只是很喜欢偷偷地恶意踩上一脚!
忽然间看到刘陵的眉毛一动,蔓樱连忙停下手中的忙活,条件地钻进十七皇叔的肩窝。
一番举动后发现原来身边的人根本就没动过,这才松了口气下来,万一,被皇叔看到自己在这样危急的时刻还有心思捉弄他,定是免不了一顿臭骂。
只顾着玩,好一会子才忽然想起一句话唤作男女有别,自己与皇叔之间,越了举还不说,孤男寡女荒山野外共处已然是不合礼仪的了,现今两人又……紧紧拥在一起,仿佛本就是一对情意相投的恋人!
第一次,感觉到他的心跳,第一次,听到他沉稳的呼吸,第一次,有一种生命都静止的错觉……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变化,刘陵收了收手上的力道,安稳入睡!
“蔓樱,醒醒!”
隐约之中便听闻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刘蔓樱睁开迷糊的睡眼,惊道:“啊,皇叔,什么……”
“嘘……”话音未落,刘陵便伸手捂住她的唇,惨淡的月光下,犀利的眼神如鹰眸般尖锐,“有人!”
“嗯?”轻轻应了一声,刘蔓樱下意识地抓住刘陵的衣角,胸口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看到身后的火堆死寂地升起一抹灰溜溜的烟,更是油然而生一种担惊之觉。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刘陵全身都紧绷了起来,若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那么自然什么都不用管,可是现在不一样,有了蔓樱,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到她的!
“大哥,有火味儿,前面一定有人!”
不知是何方神圣,即使他们的声音很小,却还是落入了刘陵耳中,听声音绝不会是山中猎户,因为一个普通人根本不会用这种警惕却又果断的话音来交谈。
斜眼看到火堆旁边有一堆杂草,很少,能勉强遮住一个人,却不可能将人隐藏地很好,不过……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刘陵看了身畔垂眸的她,虽是什么都没说,但他却是能够深切地感受到她的害怕!
轻声开口:“蔓樱,怕吗?”
刘蔓樱下意识地点头,转瞬间却又急急忙忙摇头道:“不,有你在,我不怕!”
是的,在这样孤单的时刻,眼前这个男人给了她难以名状的安心。
、017 乱世难惜君(二)
“那你相信我吗?”刘陵双目难得的神彩,淡然之中又隐约闪现出一丝期盼。
“嗯!”坚定地点头,只有一个字的回答,毫不犹豫也别无选择。
刘陵抱着蔓樱身形一闪,将她安置在枯草堆后,对着她疑惑的目光,轻声道:“等我回来!”
“刘陵,你一定要回来找我,我害怕!”刘蔓樱绞着手指,犹豫了一会儿便脱口而出道。
情急之下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这一刻,她有千万种疑惑要说,可一时间真不知从何说起,情急也罢,情切也好,总之话到嘴边便由不得自己掌控了。
刘陵点头,转身,顿了一会儿后,匆匆在树枝边上弄出了些声响,仿佛是匆忙之中衣裳摩擦的声音。
“那边有人!”一个警惕的声音响起,应该是方才的声音。刘蔓樱紧张地抱住膝盖,虽不知来者何人,可是看皇叔的表情,必是来者不善。
透着草堆的小缝隙,果不其然,是四个黑衣人,一眼瞧去不是刺客便是杀手,来者不善。
两个黑衣人身手极为敏捷,不知从哪一处窜了出来,警惕地环视一周,其中一个黑衣人定睛瞧了瞧火堆那一块,扬起唇角道:“大哥,地上被整理地很干净,不是寻常猎户,应该是他们,火也是刚被扑灭的,看来他们走了没多久!”
那被称作是大哥的男子却是不动声色,站着也不知在想什么诡计,刘蔓樱捂着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叫出声音来。
“大哥,快追吧,不然万一让他们跑了,王爷那里定是不好交代的!”先前的黑衣人再次催促道。
“慢着!”那大哥举起半只手,透着森冷的光线,刘蔓樱斜眼却瞧见他的掌心竟然有半个蝎子的纹身,刚踏出几步,他却是停了脚步,又接着说道:“你先去追,若有事,发信号!”
“好!”身边的人应了一声便匆忙而去。
刘蔓樱看着明处的男子,心中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定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你是自己出来,还是让我把你揪出来?”被称作大哥的黑衣人淡淡地撇下了这样一句话。
刘蔓樱没动,万一不是在对自己说,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万一,万一是侥幸也说不准啊!
“平华公主,您若再不出来,在下一介莽夫便真的只有得罪了!”黑衣人加大了声响。
刘蔓樱一惊,手指猛地一哆嗦,这可如何是好?
想了良久,刘蔓樱掸了掸身上的尘沙,缓缓走出小草堆,“阁下说话,平华真是担当不起,只是不知,你我无冤无仇,你这般苦苦相逼究竟为何?”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替人卖命的,在下管不了那么多!”黑衣人简简单单地甩下几句话语。
这热血方刚的男子看到刘蔓樱亦是有一瞬间的惊滞,原来她就是传言中的平华公主,皇族女子毕竟是与众不同的,即使是在这样污秽的环境中,她也依旧要保持着皇家与生俱来的一份高贵之气,虽不见传闻中的绝色倾城,但也依稀可以在她的脸上看到精致的轮廓。
也许,她清洗干净略施粉黛后真的会是一个美人吧!
“呸,原来不过是条走狗!”刘蔓樱听闻黑衣人的话语后,心中也大抵猜到了是谁搞的鬼,必定是那个害人不浅的启睿,除了他,没有别的人会这般千方百计地找自己的麻烦了。
黑衣人的思绪瞬间便被平华公主带刺的话语给撕扯了回来,斜了眼看她,她分明已经脸色虚白如纸,却还是紧紧咬着唇,硬生生磨弄出了一点生气,一点自信。
“公主殿下……”昔日里杀人如麻的江漠北竟一下子语塞起来,不知接下来该作何说法。
“哼哼哼!”刘蔓樱冷笑三声,捏紧已经泛青的十个手指,道,“别公主公主叫的那么好听,本宫是梁国的公主,而并非你们吴国的公主,启睿此次派你来,是想直接杀我灭口还是留我残骸去羞辱呢?”
说着,小手指上的长指甲清脆地一声,断了一小段,刘蔓樱轻轻一吹,佯装做漫不经心地看向那面色平静的黑衣人。
江漠北没有再说话,多说无益,只是径自拔出了剑,指在刘蔓樱的肩膀上。
刘蔓樱身子一抖,“想不到他真有那么狠!呸,他下辈子不会有好下场的!”说罢,睁着眼睛,大无畏地准备迎接一切。
江漠北看着她瞬间惊惶无措的表情,心头竟生出了恻隐之心,她很倔强,分明是害怕到了极致,却还是忍着泪水,不肯说上一句软话。若是换了其他的女子,说不准早就吓得跪在地上求饶命了,她的确很不同。
“公主殿下还真是视死如归啊!死到临头了还能如此伶牙俐齿的,在下当真是佩服啊!”黑衣人轻轻转过头,不动声色地捏紧了剑柄。
“你是梁国人吧!”
江漠北缓缓回头看了她一眼,刘蔓樱本只是听着口音猜想他是梁人,可此刻一见他的表情,自己便更加确定了这一猜想。转而继续道:“杀了我,于你而言,不过是多得了一笔生意钱,况且杀完这个弱女子也体现不出你杀手的本事啊。可你想过没有,杀了本宫,还是一种对我大梁国威的挑衅啊!”
江漠北呆愣了一会子,却并非是因为她的那番话所动容了,而是自己也觉得很有趣,因为他自己很清楚,那个派他来杀平华公主的人绝不是她口中的定王启睿,据他所知,那吴国定王正在为平华公主寝食难安呢,如果自己手上松一松,这个世道会不会又多趣很多呢?
“你走吧!”江漠北冷冷地甩下一言。
“为什么?”看着那冰冷的剑忽然离开自己的脖子,刘蔓樱也着实是松了一大口气,但心中疑惑不解开,难受的紧。
“公主也说了,在下是梁国之人,只是在下人在江湖,却也身不由己,所以,为了大梁少受些灾祸,希望公主殿下也能抛下个人情感,为我大梁百姓谋一条生路!毕竟这乱世之中,很多事都可能在下一刻颠覆!”
、018 只缘感卿顾(一)
“此话怎讲,说清楚?”刘蔓樱忽地抬头看着眼前之人。
“公主还是快走吧,省的在下下一刻便反悔了此时忧国忧民的决策!”江漠北随意地说完,似在恐吓她,但嘴角却衔着一抹耐人寻味的浅笑。
刘蔓樱侧首看了一眼,赶紧向山下跑去,却是一阵自己想不到的跌跌撞撞。
“吴国定王就在三里外十面亭,何去何从就看公主的决定了。”看着那娇弱的身躯似惊魂般一颤,江漠北又神色从容,淡淡地补充道,“对了,十七王爷的生死也许也就在您的一念之间了,若是定王殿下那里什么都没有,在下也不好交代!毕竟,在下也要养家糊口!”
刘蔓樱顿了顿步子,一咬唇,继续向前跑,冷风紧吹,自己穿的也不算单薄,但这一刻却觉得冷彻心扉,似千万把尖刀割在脸上,透着泪水的冰凉……
刘蔓樱只是个小女人,她从未想过要成为先史上那些大义凛然的和亲公主,更不想将自己活生生地陷入**之境,她想活下去,想自由,所以……对不起!
可是,皇叔呢?
蔓樱扑倒在山下的一棵老槐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