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赤金珠与栖霞派五老命运息息相关,想必我们不会如此轻易入局。但如今即便醒悟了,依旧糟糕。
灵山大师傅眉心的金豆子是物证,遗留在凶/案现场的鱼鳞是物/证。当日与已换魂的苏姚交手的灵山小道士们是人/证。
等等,明明当日我神魂感应,那些个小道士曾质问过苏姚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妖精,竟敢冒充!
如此大的纰漏,难道小道士们会突然集体失忆,忘记那日曾怀疑过出现在灵山的并非钱招招?
我头又要疼了!
若小道士们没有集体失忆,那么只有一个解释,整件事灵山是知情的!那么……
我背脊发凉,手掌心里就一层细密汗珠儿,这种感觉比任何时候都不妙!
若整件事只是苏姚与篱落,倒还好说。若灵山才是背后最大的东家,那么栖霞派是十死无活啊!
我忙忙看向床上依旧躺着的苏姚,她睡得未免太沉稳!即便她方经历挚爱身死,即便她身中化功散的毒,即便她当着我与闫似锦的面又是吐血又是晕厥,可她这样睡着,静得实在可怕!
简直就像个死人!
死人!
我腾的一下自椅子上跳下来,几乎窜到床前了。她正头朝里背冲着我侧卧,我静静的立着,竖起耳朵细听。
听不到喘息音!
想也不想的爬上床,我强压着紧张心情,将手探过去试她鼻息。
没有鼻息!他娘的,没有鼻息!
“闫似锦!”
我鬼嚎着跳下床就往门外跑,方奔了几步便听得身后有音乍起:“你要去哪?”
僵硬着脖子回首,却见床上死了的苏姚转过身子来,一双眼正瞬也不瞬地盯着我瞧。
她面色依旧苍白,但她不是个死人!
“呵呵呵呵,你醒了。”
我强挺着精神朝她打招呼,暗骂声再这样下去我就算不被吓死也早晚神经病,苏姚已翻身坐起,她打量着屋内陈设,就道:“是你的房间?”
“嗯。”
“谢谢你。”
“有何好谢的。”
“我不会走。”
“呃?!”
“载浮一定已经告诉你们一切,你和闫似锦才会又去找我和篱落。你和闫似锦带回我,只为了监/视我软/禁我。”
“算是吧。可我们没想到篱落竟也会死。”我苦笑。
苏姚不再说话,只盘膝端坐床上。她双手各掐莲花指,紧闭双目低诵起口诀来。
随着那口诀音,我就见她头顶起了一层青黑雾光,那雾光渐浓,直延伸至她体内。
似突然开了天眼通,我竟隔着她衣衫见到她体内五脏六腑。雾光继续下降,便到了她丹田。
就自内里引出一颗赤红珠子来。珠子似被一双无形手托着一般悠悠荡荡上升上升,一路经过五脏六腑到了天灵盖,猛的挤出,在她头顶三尺处缓慢旋转。
鬼使神差的我就摊开手掌,而那枚赤金珠竟直直飞到我掌心,依旧在旋转,旋转着旋转着就融入我掌心深处,不见了!
我忙拼命甩手,可任由我甩脱手腕子,赤金珠仍是消失!求助般看向苏姚,我几近发狂。
“你这是什么意思?赤金珠呢?为什么隐入我血肉了!哪去了?化了?!”
苏姚收了功法,面色就又苍白几分。
她下床,身子竟有些不稳,一手撑着床头才得已站直。
“你们不是一直想要赤金珠。”
“可我们现在没说要啊!”
“钱招招,你别这么别扭好不好。”
我无语。
到处翻找匕首之类,我想要割开手掌随便放个血,看看能不能顺便将赤金珠也放出来。
苏姚只静静地看着我折腾,待到我终于放弃,她方又道:“没有用的,赤金珠已经融入你体内,除非你找到如意吉祥,成为天官上神,否则你是拿不出它的。”
“你怎么知道如意吉祥的事?”我瞪大眼,感觉差极了。
苏姚费力地勾了勾唇角,就道:“放心,不是闫似锦告诉我的。”她略顿顿,接着又说:“不过三界六道本就没有真正的秘密,既然闫似锦能在妖界打探到,那么我身为妖界中人,又怎会毫不知情。”
心中那不爽的感觉略减淡,方才我竟没用的,生怕苏姚说出闫似锦与她之间本无秘密之类的话。
“可是,为何你希望我成为天官上神?好像我成不成神归不归位和你没关系吧?”
本以为苏姚会被我这枚软钉子碰得一鼻子灰,谁知她竟笑笑,说:“有关系,而且非常大的关系。”
“呃?”
“我与篱落都希望你及早强大,然后踏平灵山。”
“为何?你和篱落辛苦做局,如今我们栖霞派已经到了前无进途后无退路地步,你为何说出这样话来?”
“因为我和篱落都是灵山的棋子,因为玄青子不但杀了他师兄、灵山掌门大师傅玄云子,还违背誓约,将篱落肉身毁了连魂魄都封在灵山仙崖。我想如果我此时再不和你们联手,我就会是下一个篱落。”
我瞧着自己那只吞食了赤金珠的爪子发呆,“那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成亲。”
“谁成亲?”
“我,苏姚成亲!”
“与谁成亲?!”
“闫似锦,你小师弟。”
我头晕,要命的晕。
努力镇定心神,我锁定苏姚的眼:“你凭什么以为他会答应你,与你成亲?”
苏姚目光跃过我,投向我身后,我便听得开门声,并一道无比熟悉的音自我身后响起。
慢悠悠的音,慢悠悠的回答:“师姐,因为我承诺过,只要她说出事情原委,我就答应她一件事。”
就忆起苏姚与篱落暂时藏身的小屋外,那夜我沉沉睡去;就忆起第二日晨起,金色艳阳下闫似锦胸有成竹地朝我笑。
那扇打开的窗,原来通往的不是真相,而是这样一条路!
我连苦笑都不能!
“任何事都答应?”
“是。任何事都答应。”
“可那本是个骗局!”
“不是骗局!鱼鳞的确是载浮,也就是我们的师父遗留在现场的。”
☆、第35章 日更君赐我力量。。
我头痛。
突然觉得生一颗头绝对不够用。赤金珠本是个挺简单的事;如今却越来越复杂。载浮不是被苏姚与篱落威胁?不是因为玉清被他们下毒所以才受人挟/制的么?怎的闫似锦又说他的确去过灵山凶/案现场。
而载浮的事还不算令我最头痛的!苏姚的婚事才令我心底升腾起说不出感觉呢!
呵呵;成亲?必须完成的承诺?!闫似锦,你倒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也不知是哪个曾信誓旦旦说过;无论答应苏姚的是何条件,也绝不会是对不起钱招招的。好么;从头到尾都是我无脑,活该被你一路耍;如今你厌烦了便要寻个人成亲是吧?我无所谓啦;只要你高兴就成。
心似被一双无形手捏住,一点点攥紧松开,满口苦涩我却在脸面上做个夸张笑意:“原来师弟要成亲了?恭喜恭喜啊!”
说着便自怀中掏出那块黑帕子;我抬起手臂来,“闫师弟;师姐是个穷鬼没什么好送的,但你成亲是大事,咱先不论到底是为了完成承诺还是为了别个,总之成了亲便是大人了,从此以后可不能再孩子心性。这块帕子是一个故人借给师姐的,这便归还了,也好两不相欠。”
闫似锦不说话,一双眼只是瞬也不瞬地瞧我。我努力勾嘴角,晃了晃手腕子,他便过来接帕子,我却在他的手就要触到那帕子之前,后撤一步。
他怔住,我就又笑:“没别个意思,师姐只是最近刚刚回归点石成金术,方才又无意吞噬掉赤金珠,师姐生怕一失手将你弄成金身,所以——”
我将帕子端放桌上,就朝他耸肩:“你懂?”
无法形容闫似锦那双眼内情绪,这个平日总是嬉笑着的小子,此刻却面上无半点笑意。他最后深深瞧我一眼,也朝我耸肩:“我懂。”
拾起那块帕子他揣进怀,就转头瞧向苏姚,“你瞧,师姐多重的礼,咱今后可要恩爱着,千万别辜负了她。”
苏姚面色苍白,骤然失了赤金珠,且她身子骨因化功散常年作用,如今虚弱得随时会死一般。我真真想不通,一个行将就木的妖精,一个口口声声说深爱篱落的妖精,怎深爱之人方死她便急着嫁出去?
“钱招招,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何突然要你师弟履行承诺。”万万想不到苏姚竟似我肚腹内的虫,我念头方动她便开口。
我闭紧了口。
苏姚倒不计较,只是一手撑着床沿,慢吞吞道:“我也不怕你笑话,相信你该知道我为了篱落一直诱骗手腕上系着红丝线的男子,与他们成了好事以此得到精元珠。”
我依旧不语,并悄悄攥紧拳头。
精元珠的事我是知晓的,但这与她急着成亲有何关系?
“我相信你也清楚,我当初只对手腕上系着红丝线的男子下手只为了引起栖霞派注意。”
我点头。
“篱落需要挡天雷,他早已修炼到平地飞仙,偏偏天雷是个大坎儿,我不能看着他死。”
“可他已经死了。”
“不,他只是行毁。”
“你是说?”
“是的,他行毁神在,只要有合适的契机,他还可以死而复生。”
“那个契机是?”
“用一百颗精元珠在月圆之夜摆一个还魂阵,我本已收集九十九颗精元珠,只缺最后一枚。”
“你是说你早已算出篱落这个坎儿?”
“的确,我与篱落早已算出他必然经历这道劫数,所以我才拼命收集精元珠。”
我眼前便浮现那夜在茶肆所见,篱落确确在苏姚那儿拿走不少精元珠,但绝无九十九颗那么多,这般说他们做此事并非一日两日?
但为何直到苏姚来到栖霞山下十里,三界六道方大肆追杀她呢?
从那夜二人交谈,明明篱落说是用精元珠挡天雷,原来不是挡,而是用来天劫失败后重塑肉身?
疑问越来越多,说不通的地儿越来越多,我隐隐觉得苏姚篱落背后还有个更强大的组/织在控/制一切。
难道,他们只是棋子?
我使劲儿拍额头,却不能更清醒。于是只好问苏姚:“你已经收集那么多精元珠,并停手许久,如今又出手,却一定要闫似锦的?”
“本来不用这么麻烦了!”苏姚就道。
我被她说得更加糊涂,便不自觉转头去看闫似锦,可他竟避开我目光,生怕我一个控制不住便拿眼神杀死他。
赌气的也收回目光,我暗道你死不死活不活与我何干?真以为我关心你呢?本姑娘不过好奇而已。
而苏姚偏好死不死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