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的田庄经营的很好,在收了一季粮食后,她用半部分的地种草烧灰来给田地增肥不说,还能给贾赦提供草料。京郊的庄子,除了集中种植蔬菜和家禽养殖外,还额外开了花田,养了蜜蜂。日子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走,不过让王熙凤以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从金陵过来的老村长的小儿子,来说有一个颇富有的管家前来收购田产。因着都住的不错,周围也都知道是谁家的庄子,没敢轻举妄动。但是却将周围的一些小的农户的庄子,威逼利诱的买了下来。看起来,似乎有着想要将他们的地全死的可能。
王熙凤拿出当初两个庄子合并后的地图仔细勘察,她发现在河水引流灌溉上面,实际上是由一个口子临着河的。引河挖渠后,就成了一小片湖这片湖的所有者是贾琏给她祖产的一部分。
“可是将背面这片地也买了下来?”她点了点地图上的位置,那小儿子的看了一眼,跟自家媳妇对视后道:“这倒是不曾,可是有了入口没了出口的话,也是麻烦。”
他指了指大陆道:“原本我们冲过田的水,都会通过那边人家的田地,然后留到更远的湖里面。也算是做了湖水的通流。可是眼下他们将那边的地都成片的买了下来,况且,他们家也说了若是要放水从他们那里走,就要将水渠共用出来,这是凭什么吗。甚至买通了刚刚进来的庄户,高价收购他们手中的余粮,怕是要拿去做种子的。”
“有人卖吗?”王熙凤对于自家种子日后必然会被人购买这件事情,还是不怎么看重的。若是大家都种了,日后遇到粮荒或者朝廷需要粮食的话,必然会好一些。
“卖的不少,毕竟奶奶当初也没说不让卖的。”
“随他们卖去,反正奶奶也不缺那些银钱。”王熙凤嘴角勾勾,想后面靠着椅背抿唇一笑用手点着靠着大陆的地方:“我记得听说这些地方的土多是粘土,土壤不够丰厚的?”
“奶奶记得没错,这边的地的确不适合耕种。但是好歹这些年在上面也栽种了不少东西,虽然眼下只是薄薄的一层,也是可以的。”
“那就将上面的好土都挖开,挪到别的地里面去。将这一片都挖成湖,在路下面的渠哪里弄上水闸,用浇铸的铸铁来做,工艺和银钱奶奶我掏了。中间开一个小口,每日放两次水给他们也是够了的。湖水里面养些鱼蟹的,若是日后有过去的就让他们给钱。也不多,一两银子一只。”
“这……贵了吧!”老村长家的二小子,到底憨厚了一些。听到一两银子一只,就觉得肉疼了。
“怎么了?奶奶我花钱养的,我说多少钱就多少钱。”王熙凤轻哼一声:“圈地逼着我卖地,这买卖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说通贾家的地界儿不给我们水。”
王熙凤对于这种断了口子不让通水,后来买通上面的不让进水,进而逼得你卖地的手段,十分清楚。初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小子和媳妇对视一眼,也没在吭声。
两个人走后又过了一个月,又坐船过来了。此时王熙凤正在研究西方船的比例缩小的样子,她正拿着小竹板,旁边点着红泥小炉,一点一点的用着小工具在按照她所了解的杂书中介绍的比例,一点一点的制作着。船体已经完成了一个底子,贾琏对于她这种玩物很是有兴趣,虽然帮着她弄了一些,到底没有干涉。他此时跟着林如海在盐政上行走,有的时候还会视察盐场。对于媳妇的小爱好,他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的。不就是做模型吗……哪怕他媳妇明天说,照着模型作大船,只要家中有钱,那就做。
见着小两口过来,王熙凤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怎么了?”
“那户人太欺负人了,就如奶奶说的,他们竟然说通了那贾家的,我们说奶奶也是贾家的媳妇,但是不知为何那贾家的管事偏说跟奶奶没关系。还说就是奶奶去了,也不担心。”当家的男人还没说,女的就带了哭腔。看着委屈的小两口,王熙凤抿唇一笑:
“当初我们家老爷分家,那片地本就是我们家的祖地。但是谁家没有几个糟心亲戚的?”她仔细的给木板用小铁钉子固定上,拿过丫鬟手中的手巾擦擦手:“我原本就想看着,到底是谁家有这样的本事来着。横竖我也是不怕的,除非是皇庄的管事。可到底皇庄哪里也不会为了这点小钱跟我们平民百姓过不去。现在可是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家的人了?”
“说是金陵府伊的太太的嫁妆。是刚刚过来的,那府伊姓贾,估计跟奶奶夫家是同宗。”
一听到这个,王熙凤眯眼睛笑了:“原来是他啊!”她拍拍手:“这寒冬腊月天的,你们过来一次也不容易。正好前些日子有人送了两篓子的冬蟹过来,带一篓子回去给你父亲和你兄弟分了尝尝。那是我姑姑嫁妆里面庄子孝敬的,你们看看若是可行我们明年也养就是了。到时候给我送来一些,庄子里就分了就是。”
“哎!”听到王熙凤的意思,知道自家东家不会不管,他们也不过是个传话的。具体的事情,还得东家自己决定。
晚上贾琏回来,听说是从庄子上过来的。他点了点头,最近家里鸡子一向不缺也是因为庄子里面养的鸡鸭的缘故。加上本身就是做盐政的,弄上一些盐做了腌制的东西,也是不错。他最喜欢的就是那蘸酒后,埋入盐泥后出来的鸭蛋。那流油的黄儿,入口堪比蟹黄。
“又送鸡子?”
“不是,是说地的事情。”王熙凤没有在乎贾琏进来,他们四年多的夫妻下来,也算是明白彼此的大致性情。王熙凤还在兢兢业业的弄她的船模。
贾琏看着她弄的慢,就做到她对面帮着打磨竹片,用铜刀刮去上面的毛刺,然后仔细修整烤弯。王熙凤也没在乎他的动作,这边娱乐少。贾琏要走清贵,那妓院都是去不得的。日后当了官,怕是连楚馆也去不得。所幸,她不如培养他玩点别的。
“地有什么事?”贾琏仔细看了看图纸,拿着小铁片锯条,刺啦刺啦的弄着竹片。
“有人在旁边圈地。”王熙凤看了他一眼,贾琏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明白圈地啥意思。王熙凤看着他点头才继续讲:“原本只是断了出水的口子,你知道水稻田都是要过水的。现在不知怎么的,联系了咱们家的庄头,断了入水的口子。那庄头更有意思,说虽然也是贾家的地,但是跟咱们是没有关系的。我就琢磨着,这里头说不得老太太又做了什么呢。”
“这话怎么说?”听到事情关系到那个多事的老太太,贾琏低着头弄着竹片,等着王熙凤说。
“还能如何?那圈地的是新上任的金陵府伊贾雨村的太太。我曾经听闻过,这个人曾经因为贪墨被罚了一次,后来走的是二叔叔的门路重新上来的。只是没想到,会被安排到金陵。不过想着他那个妻子,却又觉得合适。”
“怎么个合适?宗族的女孩儿?”贾琏弄好一片船体的船板,仔细安装上去后,又开始弄下一片。王熙凤见他弄船板比自己快,就在一边拿了阵线弄帆。桅杆什么的,两个人前几日就做好了,就剩下一些需要扣挖的滑轮组什么的,那个需要找工匠弄外,基本上快要完工了。
“那女孩儿可是曾经贾雨村考上进士的时候,甄家的一个老爷送给他的丫头。后来他的夫人过世,就扶正做了正房太太。因为是平份的家人子,到底不算是有违礼法。而且,前太太又没给他生一儿半女的,这个女人肚子好。也说的通。大概跟扬州府夫人差不多。”
闻言,贾琏眨了眨眼睛有些愣。王熙凤看着他呆愣愣的:“想什么呢?”
“没!”贾琏甩甩头:“我跟你说,我刚刚想到了一个不怎么合适,但是却觉得挺合适的事情。”
“爷这话说得到是自相矛盾了,什么叫合适又不合适的。”
“只是不怎么合适。”贾琏私下瞅瞅,向前靠凑近王熙凤:“我跟你说啊!你不觉得这事情,有些那个吗?虽然这么说,有抄家灭族的嫌疑。但是整个江南的官,除了姑父外,还有几个四五品的官,娶的太太不是甄家出来的?不是甄家送的扬州瘦马,就是甄家的丫鬟,甄家偏方旁系的小姐的。就是姑父这里,若不是因为姑苏林氏本身就是清流贵系,怕是也能塞进几个来。这么看着,怎么都像皇上将宫女子送入各家功勋朝臣后宅呢?”
贾琏的声音到最后十分小声,只有王熙凤能够听得明白。王熙凤放下手中的活儿,用细小的声音:“要不你去跟姑父商量商量,我琢磨着若是可行,我倒是可以出头试探一下。横竖的,那地也是我们家的。我也想看看,是哪金陵府伊得媳妇有话说,还是我王家嫡女有话说。”
贾琏看着昂着下巴一副骄傲样子的媳妇,一把搂住王熙凤的脖子亲了那小嘴一口,扔下手中的活撒腿就跑。跑到门口,他才停了下来扭头跟王熙凤道:“等我回来给你弄那个,我弄得快啊!”说完,他就跑向林如海的小书房。
王熙凤厌烦的用手背蹭了蹭嘴,嘟囔着:“不想帮我做就算了,找什么理由啊!”
林如海对王熙凤试探的,觉得也不错。横竖现在都是窝冬的季节,没事走动一下年轻人也没啥。再加上,一个女孩子没事弄什么船样子,还不如去管管田产呢。
王熙凤一身大红的出现在贾家六房祖产庄园门前,让一只在家中猫着的管事大吃一惊,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家姑奶奶会从扬州大远儿的,寒冬腊月天过来。
“见过二奶奶!”王熙凤点了下头。一边跟着的从宫里出来的徐嬷嬷面色严肃道:“虽然我们家奶奶的大伯瑚大爷是在了一段时日,但是眼下这荣国府袭承的老爷府里就琏大爷一人,日后还是喊少奶奶的好!”
“哎!”管事勾勾腰,缩了缩脖子,领着王熙凤进了住院,让人端来炭盆子烧起地龙:“奶奶这次来是……”
“来看看,你也知道咱们家的地跟我的嫁妆连在了一起。家里爷将这些都托给我来弄,我就来看看。”王熙凤抿唇一笑,让管事的抖了一下。他可是听说了最近那边的闹腾,但是他也不好指摘那老太太派过来的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