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线索了吗?”陆天麟心里一喜,忙一夹马腹,匆匆往那家人而去。
那户人家人口倒也简单,一对老夫妻并儿子儿媳和一个小孙子,看到突然来了这么多人,明显很是害怕的样子。
倒是那小孩子有些好奇,不住的想往前凑,却又被母亲死命拉住,拼命想往房间里拽。
柳河笑嘻嘻的抓了一把饴糖递过去:
“来,小弟弟,这些糖给你——”
他们身上带了好多零食——说起来好笑,这些小孩儿们爱吃的零嘴,全是陆大帅吩咐大家买来的,甚至大帅还亲自去买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一路随身带着,听陈伯的意思,竟是给那个他们要寻的小姑娘准备的。
实在难以想象,戎马半生素以铁血无情而著称的大帅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
大家简直有些等不及看看那小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了,竟能把大帅这么一块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娘,虎子想吃——”小男孩瞧着也就六七岁的样子,死命抱着门柱,不愿往房间里去。
可怜巴巴的样子令得随后进来的陆天麟心里一酸—
自己的女儿也就比这小家伙大上两三岁吧?平日里可是有饴糖这样的零嘴吃?
怔愣片刻,索性接过来抓住男孩的手,把糖放在男孩的小手里:“给你,伯伯这儿还有很多,待会儿再给你拿些好不好?”
小男孩顾不得说话,捏起一颗一下塞进嘴里,乐的顿时眉开眼笑,伸手就想去抱陆天麟,却被母亲趁机抱着转回了屋,却是能听见孩子因吃到了少见的饴糖而咯咯笑个不停的愉悦声音。
瞧见陆天麟对自己孙子如此和善,那老汉惶恐的神情明显褪去了些。
柳河指了下陆天麟道:
“老伯,这位就是我的主人,能不能麻烦您老把刚才说的话再同我家主人说一遍?”
明显感觉陆天麟气度不凡,老汉忙让儿子多搬几张凳子来,又亲自给几人斟上茶,然后才道:
“……这清河镇原也算富庶,只是这里距离摩罗族的领地太近了,隔个不久啊,就得遭一次劫,瞧瞧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说着拭起眼泪来。
旁边的儿子顿时有些尴尬,忙小声提醒道:
“爹,您不是说见过那块玉佩吗?”
“奥?是,是,看我都老糊涂了。”老汉忙擦干眼泪,拿起陆天麟递过来的玉佩仔细端详了一遍,“好像和这一块儿差不多。”
又举高了认真看了一番,神情益发肯定:
“应该就是这一块儿——”
陆天麟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强抑住内心的狂喜:
“老伯,您,可记得,有这件玉佩的那家人,姓甚名谁?”
“这个我倒不晓得。”那老汉却是摇了摇头,“不瞒您说,老朽看到的并不是实物,而是一张画像。应该就是八年前吧……”
老汉记得很清楚,当时儿子儿媳一起上山去了,家里就自己和老伴。然后突然就进来一大队人马,那些人身上穿的衣衫都是绫罗绸缎,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然后他们就拿出一张画,问自己有没有见过上面的玉佩,还随手给了自己十两银子打赏。
自己这辈子还没见过那么多赏钱,也就看的无比仔细,甚至这之后,因为拿了人家十两银子不踏实,老汉还时常在脑海里回想那人画上玉佩的样子,想着什么时候真碰见了,就帮他们找。
也因此,才会一听柳河说了玉佩的大致样子,马上意识到,怕是和自己从前在画上见过的玉佩是一块儿。
“您的意思是说,他们找到了我——”陆天麟声音都有些抖,“那个孩子,被他们带走了吗?您可还记得,为首之人姓甚名谁?”
心里却是无比惊骇,怎么这世间,竟还有人如此熟悉自己的家传玉佩,还有凭玉佩来寻自己的孩儿?
难道是宁儿?却又旋即苦笑,自己一定是魔障了吧?宁儿若是活着,怎么会不来寻自己?
可不是宁儿的话,又有谁会如此熟悉自己的家传之物?
“他们倒没有带走孩子。”老汉摇摇头,续道,“当时因为这附近也就我们一户人家,他们倒还在我家住了一段日子,我也听他们说了些,那孩子,怕是,不好了——”
“不好了?”陆天麟脸色顿时一白,“您说,不好,是什么意思?”
“不瞒爷您知道,”老汉叹了口气,“我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好像他们要找的人,应该是在清河镇上一户姓陆的人家,可惜的是,就在半年前,一股摩罗族匪徒忽然来犯,一夜之间就把清河镇杀了个血流成河、鸡犬不留……”
也因此,那帮来寻人的,明明看着极有权势,可即便翻遍了这清河镇每一寸土地,却依旧是全无所得,到得最后,只得铩羽而归,自己听他们的言下之意,那拥有玉佩的人,九成九,是不在了。
“不是——”陆天麟却忽然红着眼睛道,“拥有玉佩的人还活着,她当时逃了出来——”
不然,这块玉佩怎么可能重现人间?只是那样的兵荒马乱中,自己的小女儿又该受尽多少苦楚?
“真的吗?”那老汉眼睛也是一亮,“要是还活着,那可真是老天保佑了!就是没有办法告诉那些来找人的人了——”
自始至终,人家也没告诉自己他们的姓氏并来历……
“也就是说,对方应该确信,她,当时是在这镇上生活过了?”还姓陆,但不知是循了自己的姓氏呢,还是收养了她的那户人家是姓陆的?
忽然起身冲老汉深深一揖:
“老丈,您后来可又见过清河镇的人?”
“哎哟,这位爷,可不敢当。”那老汉吓了一跳,忙去搀扶陆天麟,皱眉思索良久,忽然一拍大腿,“对了,我倒知道,连州城里有一个姓董的人家,好像叫,对,董朝山,”
“当初,我和他也算认识,曾经借给他一两银子,结果他也没还,人却不见踪影了。我前些天有事去连州城,正好碰到他。爷若是方便的话,不然就去寻他问一番,说不好能找到些什么有用的消息。”
第108章 战火弥漫
董朝山?在连州城吗?
虽然只是一线希望;陆天麟却是再也待不下去,起身和谢老汉一家道了别;又给小虎留下些小孩爱吃的零嘴并一包银子;然后飞身上马;就要赶回连州城。
那谢老汉没想到;自己不过说了那么几句,这男子就要打赏自己,忙要拒绝,陆天麟却已然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众人也赶紧跟了上去,马蹄哒哒处;掀起一片烟尘;很快跑进一个低谷;那低谷地形狭长,又是一条羊肠小道,用了小半个时辰才算走出来。
柳河站在高坡上,长吁一口气,不经意间回头,忽然勒住马,“大帅——”
却是这一带因摩罗族屡次进犯、战乱频仍的缘故,人烟稀少的紧,这么几十里地地势不可谓不开阔,虽则他们已经离开很远,却仍能清楚的瞧见方才离开的那户人家附近突然尘土飞扬,明显又有大批人马到来。
陆天麟蹙了下眉头,一勒马缰绳,马匹哧律律一声嘶叫,四蹄随之高高扬起:
“我们回去。”
这儿地势荒凉的紧,方圆几十里,也没有多少村庄,自己是要寻女也就罢了,怎么还会突然有这么多人出现?
忽然想到老汉方才提到的多年前同样来寻人的那群人,会不会,和他们有关?还是,又有摩罗族匪人为非作歹?
因心里有事,陆天麟等人的速度比方才还要快些,待再次穿过斜谷,李春成脸色最先一变:
“不好,是摩罗族人!”
却是这会儿已经隐约看见,对方头插翎羽身着宽袍,可不正是典型的摩罗族装扮?
甚至模模糊糊还能听见哭号声以及打斗声。
所有人心里俱是一紧,再不敢迟疑,个个猛一抽马匹,朝着谢老汉家的方向而去。一干人中,以陆天麟马匹最为精良,驭马手段也最为高妙,很快把众人远远甩在后面。
而此时,斜坡上的谢家早乱成了一团。
听到杂乱的马蹄声,谢老汉还以为是陆天麟等人去而复返——回到房间里才发现,方才那位客人随手给的赏银竟足有五十两之多。
打开看后,一家人登时吓了一跳。谢老汉更是为人厚道惯了,见自己随口几句话,就得了这么多的赏,顿时六神无主。待听到外面的马蹄声,慌慌张张的就从屋里跑了出来,甚至手里还捧着那些银子:
“这位爷,这些银子您——”
却在看到栅栏外立着的二三十个汉子时一下脸色煞白——
院外面哪里是陆天麟等人,分明是摩罗族人!
惊吓太过,老汉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谢老汉的儿子谢勇反应倒快,先一把抢过老父手里的银子,然后低声道:
“爹,你们快跑——”
那些摩罗族人明显看清楚了老汉手里的白花花的银子,凶狠的眼神之外,顿时染上了一层贪婪——本想着搜刮些吃的,却没料到,还能有这般收获。狞笑着就从四面包抄了过来,一脚踹开院门:
“呦呵,倒是头肥羊啊,油水还挺足呢!”
谢勇一抬手,手里的银子朝着这群摩罗族人掷了过去。
银子四散开来,落得满地都是,便有些匪人忙去捡拾,正好谢老汉夫妇也和儿媳抱着小虎跑了出来,一家五口仓皇无比的就想从后门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一个眉眼处有一块儿大的伤疤的匪人狞笑一声,忽然抬手就把手里的刀掷了出去。
“娘——”谢老太太的媳妇儿反应快些,惊叫一声,忙用力推开老太太,自己却被那刀一下砍中胳膊,顿时血流如注。
“媳妇儿,啊——”老太太忙要去搀扶儿媳,却不防又有几把兵器呼啸着飞了过来,竟是把婆媳两人一块儿砍倒在地!
“娘,淑芬——”谢勇眼睛都红了,顺手捡起地上的柴刀,朝着离得最近的一个匪徒劈了过去,那人猝不及防,正好被砍中左肩,半拉身子都差点儿被卸下来,疼的惨叫一声,便仆倒在地。
谢勇平日里经常上山打猎,也会几手拳脚,此时猝然遭逢剧变,亲眼目睹老娘媳妇遭此重创,早疯了一般不要命的和这些匪徒战成一团,这伙摩罗族人猝不及防之下,倒也有几人被谢勇伤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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