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菇才止了哭,给顾沫凌介绍一番,顾沫凌少不得又是一番客气。
“哟,严伯山哥来了。”顾言槐回来搬东西,货早已搬完,却见到了这一群人,忙热情的迎过来扶着老人,“我爹正叨叨两位呢。”
“昨儿得到信天都晚了,才一早就赶来了。”老人呵呵的笑着,看到顾家村村口隐隐有人来来往往,便问,“你们这一大早的,忙什么呢?”
“哦,今天一早,我家侄女买了些家什,让大伙儿帮着搬家去呢。”顾言槐指了指顾沫凌,招呼道,“沫凌啊,这位是杨家村的村长杨伯严,按着你三姐家的辈份,你得称一声太叔公了,这位是魏家岙的村长魏力山,我大哥家的亲家公。”
顾言槐的介绍比刚刚更详细,顾沫凌立即便明白了,这两人和自家都沾点儿亲,于是又客气的见过礼。
“沫凌啊,我爹正找你呢,你先领你三姐三姐夫家去,一会儿过来吧。”顾言槐领着两位村长往家走,一边叮嘱顾沫凌。
顾沫凌应了,陪着三姐一家回家,看这三姐的身形,似乎肚子又有了,她不由暗叹,这手上抱俩,后面拖三个,肚子里……这古代的女人啊,真真辛苦……
到了家,一大溜的货一直叠到三叔家门口,一群妇人们正围着那堆东西叽叽喳喳的和李氏说着话,杨二春和王瑾珏两人正小心翼翼的看顾着,防着小孩子瞎闹弄坏了东西,而李氏,虽有些不安,却也是笑容满面。
“娘,三姐三姐夫来了。”顾行英嗓门大,还没到地方便嚷嚷起来,惹得一群妇人们七嘴八舌的招呼。
她们的热情,顾沫凌早就领教过了,她也知道,那是她们表达的一种亲近,所以,虽然觉得有些吵闹,却不觉得烦。
“凌儿,你买这许多东西做什么?”李氏听到顾沫凌回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娘,我知道七妹想做什么。”顾行英一听,兴奋的抢着回答,顾沫凌心里一凛,这五哥,莫不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想干嘛吧?不过,顾行英接下来的话便让她放心了,“七妹说想置办些酒席请乡亲们热闹热闹,还有端午,还有二伯公的后事,可得花不少呢,还有啊,我们家什么都缺,七妹买这些还不是想让你过好日子嘛。”
这个五哥……顾沫凌松了口气,看看这些妇人们没有散去的意思,这才想起她们原是跟着顾行英编制草袋子的,难怪她们会聚在这儿。
“五哥,你那些草袋子编得怎么样了?”顾沫凌不愿让人多议论,忙转移话题。
“哦,昨天编了有百来个了。”顾行英听到正事,将手里的小娃娃交还给了顾秋菇,“我这就去。”
“百来个哪够,昨天那些杂物已清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会用到很多很多草袋子,你可得赶紧的,莫误了那边的功夫。”
“那得多少?”顾行英被说的不好意思。
“至少千把个吧……反正越多越好。”顾沫凌哪里知道具体该多少个,反正多编些总是好的。
顾行英瞧瞧这儿也没下脚的地方了,便招呼了那些妇人们另找地方忙去了。
院子里这才清净了许多,只剩下顾行正陪着三姐夫说话,三婶魏氏带着顾冬菇主动过来问顾沫凌有没帮忙的地方。
顾沫凌想了想,这儿一大堆东西靠大嫂二嫂两个确实顾不过来,便也不推让,只是客气了几句,
“娘,三姐,三姐夫,大伯公让我过去呢,我就不陪着了。”顾沫凌记着顾言槐的话,只好暂时将这儿的事耽下,“大嫂,二嫂,还得劳烦你们累些,将这些粮食菜蔬什么的先收拾出来,旁的先放着吧。”
“放心去吧,我在这儿看着。”顾行正知道顾沫凌的打算,怕旁人不知情将这些东西随意弄乱了,便不打算出去做事,“一会儿我去收拾屋子,让三姐三姐夫住我家。”
“住我家也使得,家里有空房呢。”魏氏笑着招呼,“这儿有我们呢,你就不用操心了,正事要紧。”
顾沫凌笑笑,对这个三婶,她总觉得有些疏远,反而庄婶还让她感觉亲切些,不过,总归是自家人,便放心的往村长家去了。
024只是想法而已
村长家的院子里,除了那几个老人,便是杨伯严和魏力山和那个小伙子,顾沫凌到的时候,这三人正气愤的说着什么,顾言柏也陪在一边。
“叔,我能不能去山上看看?”魏力山适时提了个要求,“另外,也向各位讨个主意,回去也好早做准备。”
“我跟你一道去。”杨伯严也跟着要走。
“也好,言柏,你陪着你严伯和亲家一块去,对了,寻梅说她在那儿做了些手脚,你们可当心点儿。”顾一尘也不拦着,让大儿子陪着去。
“沫凌啊,听说你把行脚商的货全给包了?”送走了几人,顾一尘的第一句又是这个。
顾沫凌忍不住在心里哀叹,把那套说词又对这些人说了一遍,不过,顾一尘明显就是不信她的话,只是见她不明说,他也没多问。
“大伯公,其实我是另有用处了,不过您现在不是没空嘛。”顾沫凌心想着这事到时还得他帮忙,本就瞒不了他,便笑着提了提,“而且,我也只是有个想法,还不知能不能办得成呢。”
“忙的都是乡亲们,你看我们这些老头子,不过是坐在这儿动动嘴皮子,哪里没空了?”路老仍是那副样子,“有什么想法不妨说说,我们这些老头子虽没你那个师父有本事,可这山里山外的事也知道些。”
“没错,有什么好点子,说说又没事的。”别的几位老人昨天也没少吃那些野味,今天一大早又听说顾沫凌将买下的粮食菜蔬分了一半出来,虽然没亲眼看到有多少,可也听说了那是好几石的粮,还都是好粮,再见过顾沫凌哪里还摆得出长辈的谱,一个个笑得比谁都亲切。
“一凡呢怎么说也是入了族谱的,他还算有心,没忘记自己姓顾,我们当然也不能让他死后不安生,以我看,等水源的事了了之后,就找个挑个黄道吉日,让他入土为安吧。”路老虽然面无笑容,不过总算松了口,他原先是最反对顾一凡再入祠堂的。
顾一尘有些意外,却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点头,不过,眼中掩不住的欣喜,想来为了顾一凡能入祠堂,他没少受气。
“不过,入祠堂也得按着规矩来,他的名下也不能空着,以我看,还是在族中看看有没合适的人选,过继到他名下,也好有个送终的人,他在阴间也不至于孤苦无依。”顾沫凌原是想感谢一番,可话未来得及说,便听到路老又说出这番话,不由愣了一下,给师父过继?当儿子?还是当孙子?曾孙?
“这……”顾一尘也有些意外,看看顾沫凌,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事儿不急,眼下也得不了空,再看看吧,沫凌啊,刚刚不是说有什么想法吗,说来听听。”
“大伯公,并不是我不说,我只是还没考虑周全,有许多事也没弄明白,等我想妥了,一定及时跟各位长辈商议,到时还少不得长辈们多支持呢。”顾沫凌心里不快,原本对路老稍稍的好感也被抹得一干二净。
“想法而已,又不用说了就非得做,何必藏着掖着的。”路老听着不高兴了,一瞪眼又开始挑刺。
“既然如此,沫凌就请教各位长辈了。”顾沫凌想了想,索性说个明白,他们毕竟土生土长,对这儿的情况比她熟,“我想建个市集。”
“市集?”几个老人面面相觑,没完全明白顾沫凌是什么意思。
“在这儿建市集?哪来的人啊?”路老第一反应就是她在开玩笑。
“要是没人,那行脚商人这十几年的生意哪来的?”顾沫凌在心里小小的鄙视了他一下,对着顾一尘说道,“大伯公,我虽不知道这附近有多少村子,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不过,从这儿到镇上,走官道得半个月,走捷径也得三四日,我来时,是从泽城过来的,曾路过王家集,那儿虽然简单,都也是有货栈有客栈有简单的市集,往来的人也有不少,可毕竟离我这儿也得五六日,早上,我看过行脚商的货物单子,那上面,但凡是寻常家里能用着的,一应俱全,商人图的是利钱,若这一带没有生意,他怎会十几年一直不间断的来呢。”
“这跟市集有什么关系?”路老追问。
“有市集便有生意。”顾沫凌不想多解释,只是问道,“大伯公,这附近有多少村子?最远的来我们这儿需要多久?”
“这附近,村子也不多,若说离得最近的还是陈家岙,不过,他们从官道走还得绕路,便显得远了,往北,最近是杨家村和魏家岙,两三个时辰就到了,再过去就是徐村,也不过几十里,半天便能到了,最远的就是李家村,到我们这儿得走得两天,中间还有些人家,不过都是散户,也没个村名,往南走,也有两三个小村子,估计每个村子也有十来户人家,离这儿最远的也不过两三天光景。”顾一尘将附近的村子尽数说了一遍,起身走到空地上,用他的拐杖在地上画了起来,“我们村子前面这条虽也是官道,可是,从泽城往郯城,并不只是这一条路,也能从镇上绕过去,而且路也好许多,所以我们这儿啊,很少有人经过,除了那行脚商,很久没外来的人了。”
“这儿是?”顾沫凌看着他画的图,注意到离顾家村不远处有个三岔路。
“哦,往东北方是去池泽镇的路,中间这条是往江湛镇的路,往东南的便是往郯城去的路,我们这儿便是池泽镇地界,只是远了点儿,需半个月的脚程,而这两条路,一路上,隔了不止三四座山呢。”
顾沫凌细细听着,心里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有人的地方就有买卖,市集若是能建成,带动的可不止顾家村而已,到时自己在这儿开个货栈客栈什么的,日子不就能好起来了吗?说不定还能吸引过往的行人什么的……
“大伯公,我们村口不是有一大片荒地吗?那儿都是谁家的?若是用到,是该征用还是买?得过什么手续?是否得去官府衙门报备?”顾沫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这……我还真不知道呢,这一辈子也没和官府打过交道啊,各家都有各家的田地,这荒地……还真没人动过呢。”顾一尘为难了,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