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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桶桶的水,一次次的浇上去,火却没有任何熄灭的迹象。提水的宫人累的不想再跑,只能眼睁睁的等着火势把东西都吞噬干净后,自己熄灭听说北苑起了大火,李烟瑾急急忙忙的跑出去,宫婢跟在后面想追上她给她披上一件衣裳,却也追不上她奔跑的步伐。
看到吞噬了整个北苑的大火,在人群中她疯狂的寻找林又迎的身影。再看向大火燃烧正旺的地方,是她和林又迎之前所在屋子。
她撒开腿就向里面冲去,却被几个宫婢生生拉住,都在劝着无论如何,孩子要紧,千万不能动了胎气。
她喊着林又迎的名字,几乎喉破了喉咙,最后直接哭晕了过去。几个宫婢便把她抬回了月落阁,连夜请了官医来诊治。
第二天,詹内侍从未央宫的正门回来,后直接去见了卫子夫。
“有没有人看到?”
“回娘娘,奴才做事您放心,保证天衣无缝,出宫和回宫,都是有正当理由的,侍卫也都没有怀疑。”
卫子夫心里总算是彻底放心了些,她把箱子递给了詹内侍,并答应一定如约放他出宫。
卫子夫是有猜到一点,李熹茗迟迟不肯履行答应过李烟瑾的事情,当日詹内侍送来史档的时候,说林又迎的部分没有。那时她就想,可能是李熹茗扣下了林又迎的史档,威胁李烟瑾。
若是林又迎昨夜葬身火海。李烟瑾一定愤怒至极,她且一定会认为,是李熹茗一直拖延林又迎的出宫时间,否则,就不会有这次意外了。
接下来,只要等这李烟瑾和李熹茗那边,两人自己上演的好戏了……
北苑那边的火势,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全部熄灭。宫人们都进去收拾着残局,当然也发现了,被烧的面目全非的那个林又迎的替死鬼。
最终人们都说,是烛台不小心掉落,碰到了帘布才开始燃烧,北苑本就柴草居多,很容易燃烧。
李烟瑾早上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又晕了过去。自己一直哭着说对不起林又迎。哭着哭着,便又咬牙切齿起来,铁铁撞撞的抛出月落阁,说要和李熹茗同归于尽。
才出了月落阁,在花园旁的鱼塘边就碰见了李熹茗。
李烟瑾不由分说冲上前去扑倒在她身上,两只手紧紧掐着她的颈项。李熹茗没想到她的力气这么大,怎么也挣脱不开,两只手乱抓着,还是在旁的两个宫婢连忙上前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李熹茗揉着脖子,重重的咳了几声,气息喘匀后,对李烟瑾大声道:“你是不是疯了!!”
李烟瑾吼道:“林又迎死了……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李熹茗有些心虚。的确,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非常后悔,或许自己早些让她出宫,也就不会枉送一条人命。但她仍是面不改色:“那场大火只是意外,你现在找我兴师问罪有意义吗?”
“若你你肯让她早些天出宫,这大火也就不会烧到她的身上……你到底明不明白,她是一条人命,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她在北苑已经够可怜,如今还要惨死。你做了什么,上天都看着你呢!!”
李熹茗被她的呵斥激的退后了一步,谁料李烟瑾越说越激动,踹开了旁边的宫婢,又扑上前去和李熹茗扭打在一起。
“你……你放手……”
“我真的恨不得杀了你这个女人!”
“你放手!——”
最后的一个用力,李烟瑾把她按在水塘的石栏边,但是脚下一滑,再被李熹茗的挣扎用力一推,身体翻下石栏就落入水中。
将计就计(四)
肚子磕在石栏上的痛楚让李烟瑾没有力气游泳,挣扎两下,便不断的往下沉“娘娘——”
李熹茗跌坐在地上,也吓傻了。知道李烟瑾的贴身宫婢喊着要救命,她才意识到李烟瑾腹中有龙种,要赶快去救她。
会有用的宫人下了水,终于把李烟瑾捞了上来。
刘彻刚下朝堂就听闻此事,立刻直接奔去月落阁。满屋子的官医和宫婢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李熹茗知道此事自己难脱干系,李烟瑾落水后上来的时候,下体已经一片殷红,这孩子恐怕也是保不住了。她跪在月落阁的院子里,只能默默祈祷,希望有惊无险。
可是里头把脉的官医各个都摇着头,即便是刘彻下了死命令,若不保住龙种都要陪葬。但是所有的官医都说,胎儿已经死在腹中,再无回天之力。
遭受了双重打击的李烟瑾,唯有抱着刘彻痛哭,刘彻的心也是痛的厉害。这种事已经发生多次,所以他绝对不会轻饶了李熹茗。
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宫婢们都说是两个主子因不合而吵了起来李熹茗和李烟瑾也没有敢提林又迎的事情,毕竟说出来,对谁都不好。
“呵呵,哈哈……呵呵”
这是卫子夫听到消息后的反映,沐婉推了推她,她也只是傻笑。
这样的结果,真是让她快活。两个人都为她们之前的行为付出了代价,。卫子夫的计划终于还是漂亮的完成了。
这离间之计耍的很成功,怪只能怪,她们都太过贪婪。
但是,卫子夫现在的心里却感受不到任何的开心。北苑的失火,李烟瑾的失子,李熹茗的失宠,自己也造了很多孽。
她们会不会报复呢,报复之后呢,换来的又是自己的报复。从替母亲报仇开始,卫子夫的双手就充满了血腥。
不过她现在不会去想这些,只要,自己可以苟活下去,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哪怕在艰辛,也会走下去。
她给每个画好了厮杀的未来,也给自己铺成了一条踩满尸体的大道……
月落阁外的李熹茗长跪不起,刘彻没有看她一眼,直接下了一道圣旨且念在这件是也有李烟瑾的一部分责任,并没有把李熹茗罚到北苑,只是降了位分,从美人降到了顺常。
“后悔吗?”
云光殿内,卫子夫和李熹茗盘腿对坐,摆放在两人中间的棋盘很久才落子。窗外有些淅沥的雨声,盖住了卫子夫的声音。
指间夹着一颗黑子,低眸,落子,又抬头看向卫子夫:“你找我来下棋,就是问我这句话吗?”
“当然不是,只是,有些事情要告诉你,还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李熹茗被降位分,已经过了五天。卫子夫在这个时候来找她,并无恶意。当然,李熹茗也知道这点,谁也不会想到,在背后主导这出戏的就是卫子夫。
很久很久,卫子夫也一直想找机会和李熹茗聊聊,只是之前立场不同,现在,失宠的李熹茗想必也能冷静下来的罢。
李熹茗漫不经心的看着棋盘,对卫子夫的话没有什么兴趣卫子夫又继续道:“你对李烟瑾这个女人了解多少?”
“不必绕弯子了,你想说什么?”
卫子夫看着自己这方快要赢局的棋子,深深的挑起一笑,挥袖打乱了整个棋盘。黑子白子混在一起,看不清之前走过的路。
上次在詹内侍那里得到了许多关于林又迎的李烟瑾的故事,也是因此,发现了许多很矛盾的地方。卫子夫于是又去彻查了番,终于,那些线索可以连在一起了。
“什么?她不是李家小姐?”李熹茗在听卫子夫解释后,觉得既奇怪又好笑,不敢相信这么荒唐的事情。
“她其实是林又迎的贴身丫头,当日随林又迎出府的就是她。林又迎当日进宫的同时,真正的李烟瑾也是同时出府。这林家和李家表面上看关系极好,但是两家大小姐却不和,李小姐因样貌出众时常取笑胆小懦弱的林又迎。”
李熹茗倒吸一口凉气,小声问道:“然后,路上发生了‘意外’?”
卫子夫点点头。李熹茗其实大部分已经猜到。那日在花园李烟瑾的行为,分明是有武功的人,恐怕是在进宫的路上,这个冒牌的李烟瑾看到李小姐欺负林又迎,失手一推,李小姐就意外而死。
但是,后又怕事情败露,为了不连累林又迎,李烟瑾索性杀死了李家那边所有的轿夫,自己扮成李家小姐,随着林又迎一同上京。
“她们两人一开始在清华殿就极少说话,对每个人的防备之心都强的很,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罢。”
听了卫子夫说的故事,李熹茗现在渐渐可以想通了。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何林又迎当初会疯掉,她是因为承受不住两人杀了人的事实。也可以解释,为何李烟瑾那么护着林又迎,那样着急让她出宫,自己却要留在宫里。因为她不能回乡,她是冒牌货。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现在告诉我,有什么企图?”
卫子夫笑着摇摇头,她还真是每一刻都警惕着自己:“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至于为何要告诉你这些,是因为觉得你很可怜。”
嘲讽的眼神让李熹茗看的极为不快活。卫子夫的意思,是她想利用别人,可别人却一直利用她,甚至还有她不知道的惊天大秘密,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可怜可悲。
卫子夫重新拾好棋子,一颗一颗放进棋碗里:“重新来一盘罢,这次输了,总有翻盘的机会。”
告诉李熹茗这么多,足够了。剩下关于林又迎和北苑起火的事情,她没有必要了解。但愿所有就像那场大火,被烧的一干二净吧……
“上次你抓了沐婉,都想问些什么?”
新人尹姬(一)
告诉李熹茗这么多,足够了剩下关于林又迎和北苑起火的事情,她没有必要了解。但愿所有就像那场大火,被烧的一干二净吧……
“上次你抓了沐婉,都想问些什么?”
李熹茗身体怔了怔,后又从容不迫的落子,冷声道:“问些什么重要吗。因为她什么也没有说……”紧紧攥着手里的黑子,想要捏碎般的用力:“为何你总是有人眷顾,我比你到底差在哪里?”
“哦?”卫子夫的笑了两声,身体有些颤抖:“可在我看来,像是你要比我好很多,可能,我们本就是该敌对的人,才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是不会输的,尤其是你。”
卫子夫莞尔一笑,眼神却寒光冷冽:“等你,赢了这一局再说。”
黑子紧要白子,步步不肯退让。两人下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雨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停了,太阳急忙忙的跟在云彩后头露出了脸,架起一道彩虹横在未央宫上方。
詹内侍来了一趟昭阳殿,说是事情已经办妥,目前林又迎不宜露面,便把她安置在了一个农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