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令(武则天之女)》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太平令(武则天之女)- 第2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讥嘲地笑着,李令月收不住勾起的唇角,她神情外露,眼里露出看不起他的目光,那里面有对贺兰敏之的蔑视、怨恨,还有一丝丝对命运的怜悯,和一点点犹豫。

她右手握了握拳,微微有些颤抖,她能第二次拿起刀,直接抹向他的侧边脖颈么。

正方喉咙不是致命处,瞥了眼他右侧脖颈,脖侧才有粗厚又明显的血管。看准,一击必然致命。大唐这里可以没有输血设备和急救手术措施。

……鲜血淌净,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要一想,心就顿然又快意。李令月环看了一下周围的景致,微微半阖着双眼,掩去目中的臆想凶光,刚刚她仅是幻想一下,她的手臂到现在都在颤抖,颤抖的她仿佛手中的刀都握不紧。

刀具插入人体的肉感,她仍然记得清晰,仿若昨日。

当时,贺兰敏之流淌的鲜血,刺目,张扬。

呵呵……足足让她做了几夜的噩梦。

李令月嘲笑自己的胆小,可是她控制不了她的胳膊,她的手臂,她的手指。

她只能控制着她面上的表情,镇定冷淡,看着贺兰敏之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一样。

“太平,你真的恨我吗?除了太子的事情。”他是没有资格称呼太子为“弘”了,他为了复仇,舍弃了许多。

不知道为什么,贺兰敏之如此地问着李令月,他从来没打算对她做出太过分的事情,可是命运不是可以控制的,他只能由着背后推手,一点一点的滑向深渊,并且不得不甘愿赴死,甚至连累了太平。

他深深地瞅看着李令月,一点一滴,仿佛要一次看尽。

没有明天。

李令月不欲回答他莫名其妙的言语问句,这是事情不管是否出于他的本意,伤害已经造成,他就是侩子手。

贺兰敏之嘲笑出声,嘲笑的是他自己:到了此时,他还在废话些什么!有些东西是说不出缘由的,一饮一啄,皆天注定。

他没有慈面佛心,他只是修罗那般丑陋,龌龊!

——手上沾满了欲孽。

最后,他盯了她半晌,道:“我可以选择死法吧?”

回答他的是旷野的寂寥,和雨滴纷落的响动。

微不可见的点头,李令月没有表示反对,贺兰敏之抿紧的朱唇,微微勾起,上扬。

“好,那我选万箭穿心!”他说得好轻松,仿佛在开口讨要一块蜜糖。

李令月一怔,她本来打算用刀割断他的喉咙,放干他全身血液,流淌满地。

“为什么?”她问,忍不住地问。

“因为那样最痛苦。”贺兰敏之回道。

眼皮一动,听着这回答,李令月说不出是震撼,还是麻木。

回头看了看千牛卫身下马匹上各自都挂着一兜箭矢,李令月旋回头来,黑眸里色调幽深,盯着贺兰敏之,咬了咬牙,暗自责备自己心不够狠,既然人家都要求死法,她也应该满足他最后的“愿望”不是么!

她下定决心,点头应道:“好。”遂扬了扬手,喊道:“放箭!”

迎面,银光刺眼——

一支利箭射入他的胸膛,贺兰敏之应声从马上栽倒摔下,胸前衣裳前湮没浸出鲜红的血液,一如第一次她用藏刀捅入同个胸膛中的那次,大量,匀速的血液,不是很快速的浸出。

看见这些,只恍惚了一瞬间,李令月心底微微怔忡,不是为了他,而是回头看向射箭而出的千牛卫。

怎么只有一支箭矢?

不是万箭穿心么!

千牛卫刚刚离她太远,只有最前边的那个隐隐听见,看懂了李令月的意思,而其他马匹上的箭矢兜袋,此时仍然好好地在马匹上放着,纹丝未动。

未等李令月质询他们,只听到那浅淡的声音——

“太平,太平……”

她回身瞥看倒在地上的贺兰敏之,他在呼唤着她,眼睛半阖着,盯着她的脸。

贺兰敏之没有闭气,他断断续续的喘息,胸口一颤一颤。

“你,过来——”

他大喘着气,胸膛起伏着。

李令月迟疑了一下,莫名地心酸了一下,她浑身微微颤抖,毕竟这次贺兰敏之是必死无疑,如果她不反悔救回他的话。

她如此这样,只是因为,应该只是因为,她没有杀人经验,只空有一腔憎恨。她不是后悔,她直到现在也未后悔,杀死他,弘哥哥的就有人陪葬了。害死他的人,应当得到这个报应。

忽然莫名其妙的泪流满面,溢出的泪水止停不住,她下马,缓缓地走到贺兰敏之跟前,然后蹲下听他说话。

“太、平——”贺兰敏之声音断续。“月儿——月、儿——”淡不可闻地唤起他曾经唤过的那个小名儿。

他只是长长一叹,叹息过后,声息急促,肺部鲜血沸涌,嘴角溢出一缕血红的黏液。

鲜血,在淌净之前,他忽然想说些什么。对着她,说些什么。

有数言言说,却无从着手。因为失血,思绪缓慢,要说的话到了嘴边,却是一片空白。

“竹子芳露,可好喝么?”他忽然露出笑容,眼神颇为奇怪,像是在回忆起什么事情,蓦地就突然说起了它。“我记得弘最喜欢舍了他的份例攒给你喝。”当然,他也曾经喝过李弘赠与的竹节露水,太子李弘向来对亲近的人极好,极好!

“很多事情,不是我本意。太平,我不奢望你原谅……我只是……只、是想你知、道……”用尽力气尽量不间断地说完,贺兰敏之胸口血淌得似乎没有刚刚那么快速了,但是他本人脸色灰白,唇部没有一丝血色。

然后,他嘴唇淡淡地翕张,却又渐渐地闭抿,然后眼里含着一种深深地……无奈、深情,甚至另有一种她读不懂的目光……李令月眼睛一眨不眨,她心中有些意外,刚刚心中的想法,是她下意识的感觉,她看得错了罢。错觉!绝对是错觉!贺兰敏之一向厌恶她、憎恨她,只因她是武则天之女。

李令月懂的。她忽然就明了贺兰敏之对她种种的挑衅,甚至某些……事情,真的是因为这个简单又纯粹的缘由。

突然,“咳咳——”急促地咳嗽了两声,黑色的眸子直直地望着李令月许久许久,很用力地望着,望着,仿佛用尽灵魂最后一丝的力气,贺兰敏之沉重的眼皮阖上。

瞬时,他身体轰然一软。
 

25、第二十五章 竹节芳露 。。。
作者有话要说:【贺兰敏之在里面】先欣赏一下,我个人认为这个三分钟的大唐短片很美!当然不喜欢的亲,可以按一下,让它暂停

(制作:绝裂倾城,视频中末尾有标注)



天色暗沉,雨暴袭来。

这逐渐变大的雨势,竟然突然诡异起来,雨滴连成粗线拍打着人脸,“啪啪”很大很大的响声,溅落在地上、溪流里,也打湿了倒垂在地上的那一摊看不清面目的满身泥泞的尸身上。

李令月伸手欲摸那人的脸庞,甚至鼻息。他,就这样死了?如此轻易!

神情失落,心里怔怔的,生命向来不堪一击的,脆弱的如同这草间中的扶摇小花,不经风雨,凋零散碎!

风雨越来越大,溪水不知何时逐渐漫延到马蹄脚边,山涧远处传来阵阵——

淙淙声,脆响!

又,仿佛开始汹涌,奔腾地轰隆隆,细听声音清脆、空鸣。

“——公主!”领头的千牛卫神色突然凝重。“公主赶快上马!”

李令月闻之未有所动,她的手仍然伸着,她浑身湿透,心情平静中渐浮出一股悲意、怜悯,她仍目光复杂地盯看着贺兰敏之贴伏在泥土上的那张苍白的脸庞,是的,那张曾经惑人心扉的脸庞,此时只见苍白、惨淡。

“公主——”千牛卫大胆的拽拉着她,硬是把她甩上了马背上,并扬起马鞭使劲地抽打马臀,印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

马屁嘶鸣,李令月张口想说些什么,贺兰敏之的尸体就这样放置在这里?不掩埋,不带回,湮没在这山峦突如其来的洪水中……

她刚刚才明白这是山洪欲来的声响!

心中不忍,至少把他带出,怎么说也——“公主!殿下!来不及了,我们快走吧。”木然的,李令月应了一声,脸上带着恍惚的神情,策马奔出山涧外。

山洪的水不是清澈的!

李令月在千牛卫中间,她骑着马,奔跑着,奔跑着。

直到很远很远的一处山峦高处,她低头望着远处已经快瞥不见的沟壑山涧。

追溢着他们到此的山洪水,夹带着树木枝叶,泥流石草,黄褐色的水漫溢着。

它卷走了一切!

说不出什么心情,复杂犹如脚下的这浑浊的山洪之水,李令月望着渐蓝的天空——

天晴了。

带着雨后的微风,和少量云朵。

云不再是乌黑色的。它白得通彻,清澈地在阳光透撒进入它之内,层层滤过,光线变得散散的、柔柔的,照耀着大地,照耀着人脸。

面庞上,晒有淡淡的温暖。

李令月拽着马缰绳,回身不再看那处山涧。

“走吧。”她道。

神都洛阳的夏季是炎热的,平静地度过了一月之余,李令月意态慵懒,她全身有种倦怠,懒散的她不想多做运动。

那几天,她一直到回宫,她都没有生病。

雨淋湿了那么久,居然都未发热,她身体好到如此了!呵!李令月抚了抚小腹,她眉目间显得很矛盾。照理说,这个孽种自然是需要打掉的,可以犹疑了一个月,也隐瞒了她的母后一个月。

必须做下决定了!

李令月应该厌恶这个属于贺兰敏之的孽种,可不知为什么,她每当想做出决定时,她脑海中就总是浮现出贺兰敏之死时的种种画面,他断断续续的话也不时荡在耳畔。

阖上眼睛,呼吸淡淡的,风儿也淡淡地吹,开敞的窗户扉扇微微地摆动,轻轻地响着。

这寂静与喧响之间,有一种静谧的流水似的安详,恬然。

“公主,这是今晨的竹节芳露。”碧芯盈盈的端上来一节翠绿竹筒,上端轻蒙一层细沙白布,芳香盖溢着,没有丝毫透出,只不过竹节外壁浸露出一层细细的水汗,密密凉凉,碧芯拿着托盘的双手冰得发冷。

手心炙热,李令月掌心握着竹节,竹筒翠壁沁出的凉意,让她不禁眉目舒展,倦怠之色也为之一消。

端拿了半晌,李令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