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绿遥的声音从门边传来:“王爷,王爷醒了吗?”
月璃装作初醒,低哑的声音应了一声:“嗯……”
门被推开,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一行就站在了床头,恭敬的行礼:“王爷,冒犯了,这位是女皇陛下派来的织造大人,专门替王爷和王夫量衣服的。”
月璃迷惑地看向面前的人,略带鼻音的应了一声,却看到她脱下的衣服露出大半,就连鞋子都露了出来,心跳如鼓,连眉毛都在抽搐,她都不敢想象这全是破绽的画面,不过嘛!这里她最大,掩饰的做完了,下面的修饰部分就够这些属下了。
绿遥似乎看到了,就站到她面前,挡住其他人的视线,“王爷要照顾刚生产的王夫所以很累,大人就快些量吧,让我们王爷能好好的休息……”
织造大人点头哈腰的应着,然后身后小厮拿出软尺,征求的眼神看向上官月璃,月璃只好从床慢后面出来,站在绿遥搬来的椅子上。
初尘也赶了过来,看着月璃的脸色,紧张道:“王爷,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还有呼吸很重,是不是病了?”
放大的清透脸庞布满担忧,紫色大眼中如湖泊般波光四闪,她却无福消瘦,只觉得他很会添乱,一群乌鸦从她头上飘过。
她定定地看着他,咬着牙微笑不语。
初尘仔细地看了看她,却没看懂她的眼神,心疼的说道:“哎,这一会儿都出汗了,心跳也好快,这可不能大意!来人,快去请太医!”
织造大人一直低着头,给月璃量完尺寸就告退了,让绿遥收集其他人的尺寸及人数。
不一会儿,太医就被护卫给请(扯)来了,一把年纪了却不敢发怒,脸上扬着温和的笑容,却有几分可怜的样子,被初尘一把拽过来,跌在她的面前。
太医行了礼要给她把脉,月璃说她没什么大碍,可能是上火的关系,让太医去给凌皓月诊脉,好好调养他的身体。
太医也算老道之人,知晓王夫刚生产,妻主一个人难免会上火,便开服了一些药,让下人煎制。
初尘有些脸红的看了月璃一眼,然后带太医走了,带到了凌皓月的院落。
凌皓月依然苍白着一张脸,毫无血色,因男女有别,太医行了礼,就隔着帐幔对凌皓月恭敬地说道:“请王夫伸手。”
初尘小心地掀开一点帐幔,然后将他的衣服往上拉了拉,露出手腕然后拉出帐幔之外。
老太医放上枕木,谨慎地覆了条丝绢在他腕上,然后才将食指中指并拢,隔着丝绢搭到他腕上。
时间悄悄流逝,凌皓月闭着眼几乎要睡过去时,老太医才松了手,神色严肃的对一旁急着问‘怎么样怎么样’的初尘摇了摇手,示意不要吵到凌皓月,出去说。
初尘的脸色变了变,看着凌皓月依然困倦苍白的模样很是担忧,可也只能跟太医出去,紫眸直直地盯着老太医,几乎将她给盯出洞来,唯恐她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王夫他到底怎么样了?”一出房门,初尘就忍不住急切地问道。
老太医又温和的笑笑,安慰道:“初尘公子不必过于担心,只是因生产血失造成的气血两虚,还有些发热及炎症,但也不是什么大病,稍加调理,再安心静养,即可无恙。可能是王夫并不是习武之人,身体底子本就不好,因怀孕期就没好好补充营养,才会虚弱消耗了底油,元气大伤……而因天气太冷的关系,也难免积了些阴霾,近日天气又变化无常,受了些凉,也在情理之中……”
老太医说到这里,看了初尘一眼,谨慎的问道:“敢问公子,王爷是不是冷落了王夫?满则溢,如果再有什么心事的话,这身体就更难好了……”还没等初尘瞪她,就急急忙忙地解释:“老臣不是打探王爷的隐私,只是为凌王夫感到可惜……还请初尘公子不要见怪,就当当……老臣没有说罢!”
第98回 一笑杀千人
“说都说了,怎么当成没说,那太医就给开个良方吧!”初尘拧了拧眉,不耐地低声道。
老太医叹了口气,“凌王夫的心脉有凝滞之相,是有心事郁结,难以舒展……这郁结不解,就是有灵丹妙药也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初尘面色更重,忧愁的缓缓摇头,自责的神色尽现,喃喃低语:“如果王爷心里不愿意,我把她绑来也没有用啊……”
老太医看初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便咳了咳,“老臣即刻给凌王夫开些固本培元的药物,但再好的医术,也治不了心病,这个方面,请恕在下无能无力了……”
老太医歉意地告退,初尘道了声‘有劳’,命人带下去打赏,领下去开药方拿药。
内务府的官员来王府,询问可曾给小郡主取了名字,禀报了女皇之后,好入皇室宗谱。
取名啊!记得前世怀孕时就取了各种各样的名字,全都是寓意美好的,但若是让她来取,还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事问问凌皓月的意见比较好,他不是才子吗?取个名字应该没问题。
可凌皓月命人回话,让她来取比较合适,他是没有意见的。月璃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她认为不错的名字,上官晨曦命人送来一块玲珑美玉,雕琢成一只小兔子的样子,今年刚好是兔年,月璃小心地收入怀中,很是欣喜的往凌皓月的院落走去。
刚进院落,就看到初尘沉默不语地坐在亭子里,冷风吹起他柔顺的发丝,她皱了皱眉,故意轻咳两声,岂料初尘仿佛没听见,她只好走向他,今天的他有些反常哦,平时早就忙进忙出,管东管西的闲不住了,竟然这么安静。
她板着脸走近他,将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初尘下意识的一颤,竟然有躲避害怕之意,当回头看到是上官月璃时,才收起泛着水雾的紫眸,怔怔地看着她,月璃本来有些气愤的情绪,可是在看到他这副被抛弃的小狗般的神情,心里软了软,“为什么在这里枯坐?”
初尘目光左右飘移,半晌才落到月璃身上,软声将太医的诊断结果告诉她,末了才道:“皓月的病因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虽然王爷与他并不……亲近……但……”
月璃捏了捏额头,有些头痛,“你的意思是……只要能让他心情舒畅,把郁结舒解就行了吧?”
初尘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忙点头:“嗯,太医是这么说的。”
“好,我知道怎么做了。你放心,不用这么愁眉不展的了,就算我牺牲一点,也会让他舒了这口气,让他发泄个够的。”
初尘张大嘴,身子微微颤抖着,却没有声音。
片刻之后,月璃走到凌皓月的床边,见他的床上,帷账低垂,朦朦胧胧一抹修长的身影躺在那里,近在眼前,她却胆怯了,既然他睡了,那也不便打扰,明天再来吧!
她的目光四处找,初尘跟她说着趣事,小郡主实在太可爱了,昨天喝了一天的水也没满足,却又不知道还有别的喝,饿的直哭个不停,也只能喝水……然后今天诈一给她喂奶,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直瞅个不停,喝的很是欢快。
然后再给她喂水,却怎么也不喝了。
怕小郡主吵到凌皓月静养,就放到耳房去了,月璃要去看看孩子,却听到凌皓月醒来的声音。
“谁?”凌皓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带着初醒特有的低音。
月璃吐了口气,扬起一抹笑容道:“你醒了?今天觉得身体怎么样?”
凌皓月一震,闭上眼又睁开,墨黑美眸里带着幽幽的光芒,淡淡道:“还好。”
“嗯,你要安心静养,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带你去游湖。”月璃也只能用很俗的办法,出去游玩能转换心情的,这样他就会心情好了吧?
安心静养,安心静养,现在的他,怎么可能安得下心,静得下来?!不久之后,她又要娶新夫,轩辕无垢可是强大无比的男子,与其接近这种似乎可怜的照顾,还要虚与委蛇的强颜欢笑,这一切都抹杀了他的自尊,要是让他看着他们恩恩爱爱的出现在他面前,他就忍不住地难过,而面对上官月璃应付的关爱,他只会觉得更加难受,心里酸酸的,忍不住流泪。
他也略通医术,对自己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他好像变得脆弱了,就算知道上官月璃这话只是拿来哄他,并不是真心的,只为令他宽心,他也从来没有像此刻般带着期盼,带着一丝喜悦。
他多想做个贤夫良父,每天陪在她身边,一起看云卷云舒,日出日落。也想学自傲又别扭的北堂悠然一样跟她撒娇任性,也想学一向孤傲狡猾的步飞一样对她死缠滥打,更羡慕总是冷着一张脸的冷寒,被她逗着说不出话的样子。就连初尘那做事干练,成为她可以信任的人……就连那个神秘莫测的温天心,他都羡慕的紧。
因为,他们和她都皆有可能,而他与她之间,却有一条深深的隔阂,既是这样,他还是不能放弃能跟她独处的机会:“只有你和我吗?”
月璃一愣,看着他明显期盼又稍显羞涩的表情,笑道:“恩,如果你愿意,我这几天都来陪你。”
“啊?”凌皓月惊愕的看着她,不知所措道:“不……王爷有事只管去忙……我……我没事的……”
要她整天呆在这里陪着他,他会更加紧张,甚至怕她会无聊会厌烦,呆在这里能做什么呢?时间一长,她一定觉得枯燥又无趣。
而且,看久必厌,都说小别胜新婚,可是天天腻在一块儿,一定会出现问题的。
他,才不要。
可是上官月璃带着不怀好意的微笑一直看着他,令他脸红心跳不知所措,更过分的是她竟然捏着他的下巴,做一副观赏状,不停地称赞他的美貌,从头发到脚趾都给夸了一遍,太反常了。以前盼着能跟她多呆一会儿,现在却感觉有些烦燥,无名的火气直往脑海上涌,忍不住嘲道:“你就是这么甜言蜜语的骗别的男子的吗?”
原本以为上官月璃会愣了一愣,或者板起脸来训斥他,但是,她似乎并没有生气,只是轻描淡写道:“是啊!”
凌皓月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上官月璃跟北堂悠然相处的情景,又将那脸换成冷寒的样子,他的表情俨然冷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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