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以如此紧张?是什么地方错了?是他忽视了什么?
这个问题在心中萦绕着,久久不散。
“王爷,马来了!”
他接过马缰绳,飞身上马,挥挥手,像是把心中的疑虑全都挥散。
他耶律洪谨做事情,还需要左思右想,解释原因吗?想要,便要得到她!
“驾!”
他打马向着小菊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闪电”的速度,并不比“疾风”慢多少,愿以为追上她们需要点时间,谁知聪明的小菊拽着马鬃毛,硬是让它在草原上兜了个圈子又转回来。不一会儿他就看到了那抹红色的身影。
“小菊,让它往空旷平坦的地方走!”
“王爷……”
还好,她声音平静,看来并没有被吓到。
“让它尽情地跑一会儿,撒了欢儿,就老实了。放心,我会跟在你旁边的。”
“谢谢!”
还笑!害得这么多人为她担心,刚才差一点就出事了,还好她够机灵,运气够好,那根栏杆不够结实。
真是该打!
想到刚才那身冷汗,洪谨有心想要责备她,可一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到了嘴边的话却又变成了叮嘱。
“放松!身体放松!手不要松。双腿不要紧紧夹住马腹,稍稍松一点,但是要保持身体帖服在她身上,跟着她!”
“这样……”
“对!稍稍放松马缰,对它说话,放轻声音,不要让她感觉到你的紧张。就这样,你轻轻抚摸它。”
眼看那“闪电”的奔跑之势渐缓,脚下步履越来越稳健,不似刚开始时那般烦躁不安,洪谨知道时候已到,便一拍马背,跟紧了些。
“现在缓缓地拉紧马缰,给她停下的信号。”
小菊依言拉紧缰绳,“闪电”便地乖乖停了下来。她跳下了马背,伸手拍拍它的脖子。“闪电”似乎对她也心有抱歉,回头亲昵地舔着她的手背,轻轻地打着响鼻。
洪谨在心中暗暗赞了一声“好女孩!”,随后也跳下马,来到她的身边。
她今天虽然惹祸在先,可后面的表现却可圈可点,临危不乱,处变不惊,颇有大将风范。
“多谢王爷教我!”
一朵大大的笑容在她的脸上绽放。洪谨眸色一暗,笑了笑,状似随意地问道:
“这匹马不是汗王送给郡主的吗?你怎么牵出宫来了?”
“我……和郡主情同姐妹,什么东西都可共享,郡主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郡主的!”
她就是郡主本尊啦!说谎多了是不是就成了自然了?
“真的?”他脸上的神色突然诡异变得起来。
“那么,她的丈夫大汗王,也能和你共享吗?”
“这……”
她就是郡主,郡主就是她,大汗王就是她的丈夫,何来共享之说?可是……
她的犹豫看在洪谨的眼里,却有了另一种解读,他突然不快起来。
“那么我这个朋友,你也可以和郡主共享吗?”
共享他……好暗昧的话哦。眼前似乎看到他罗衫轻解,玉……
他可不可以,不要用那种眼神看她。不知道她刚刚已经受过惊吓了吗!
“如果有一天,你要在郡主和我之间选择的话,你会选谁?”
选自己还是选他?这,这又算什么问话?今天的他真是有点怪怪,是不是被她吓得?
第三十二章 求情
一直让小菊感到很奇怪的是:自从那个羞人的晚上后,耶律洪德虽然经常来找她,却从不曾再留下来过过夜。他从不问她每天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事情。只是偶尔会深深地看她一眼,摸摸她的脸,却什么也不说。
这种全然的信任,让她越来越感到心虚,越来越对自己对他的触摸开始产生抵触抗拒的身心,感到无力。
她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快要走到危险的悬崖边。
她无意中,靠近了一个本该远离的人,对那个人,起了不该起的波澜。而那个人,正是她丈夫大汗王的弟弟,她的小叔子,金刀王爷。
虽然直觉告诉她,这是个危险的人物,绝非她能够惹得起的,可是仿佛身心都被他魅惑了一般,总想要靠近他,看到他。
这种感觉,是她过去的十八个年头里不曾有过的,有时候会觉得心里闷闷的,有时候却会没来由地感到十分烦躁。
或许是由于天气的缘故吧,已经六月了呢,天气闷闷的一直不下雨。
一个多月的相处,她是不是陷进了太深?
她不是一个情感缠绵的人,当断不断的女子。也不是真的傻到不知道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她只是迟钝了些,只是自信了些。她一直以为一腔热血,满怀抱负,壮志未酬的自己,不会和其他的弱女子一样,在爱情的漩涡中沦陷。
可是为何她此时独自坐在水边,却有种失魂落魄的感觉?
五天了,她不曾再出宫去,不曾再去见过他。
为了他的一个小小责罚,为了他的一次不加辞色,她纵容自己独自闷在宫里怄了五天的气,不肯去见他。
她不是因为真的生他的气了,而是为了自己心中那莫名的烦闷。
为他喜,为他忧,仿佛情绪全都由不得自己。
当年萧妃,小齐的母亲,是不是也是因为这样的缘故,才容忍那个叫“维君”的人靠近她?
“哎!”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摘下手中的第十八片花瓣丢进了水中。
花瓣落在水中,泛起了一圈涟漪,让她不由的想起那天他问自己的那句话来。
他为什么要在自己和他之间选择其一呢?
“真容,怎么今天没有出去?小齐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微微一颤,回头看去,却正是大汗王耶律洪德。远远地还可以看到一队亲卫站在三丈开外。
八成是她刚才想事情想得太过出神了,居然没有听到他靠近的声音。
“不知道。”
他今天不用处理政务的吗?
抬起头看着他,小菊居然有些恍若隔世的错觉。
“怎么了?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没什么,心情觉得烦。”
看来是很烦。她手里的花儿只剩下光秃秃的花萼,花瓣被蹂躏了一地。耶律洪德在她身边的草地上坐下,摘起路边的一朵小花,递到她的手中。
小菊接过来,顺手把花瓣一瓣瓣地摘下来,向湖里丢去。
他又摘了一朵橘黄色的花儿插在了她的鬓边,侧头欣赏起来。她身上的那股子纯净和野性的味道,和这小野花倒是有几分相像。
“心情烦闷,更该出去散散心的。”
她这一脸烦恼的样子真的很可爱,那眉宇间多加的一抹轻愁,让她空添了一份成熟的风韵。
想到能让她如此烦恼的人和事,耶律洪德心中居然有些酸酸涩涩的。
“不想去,我哪儿也不想去。”
小菊赌气地用力把手中的整朵花丢进了水里。
耶律洪德伸手摸摸她的发顶,看着她默默无语。任由她耍着小孩子脾气。最后还是小菊自己绷不住了,先开口了:
“汗王……你就一点儿也不好奇,这些天我去了哪里?”
“你不是每天都和小齐一起出去?”
耶律洪德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不动如山。
“我们这些天,一直都在城外的军营里。”
想了想,她又狠狠的加了一句:
“就是金刀王爷,洪谨的军营。”
“哦。”就这样?不变应万变
“王宫里的王妃们,都可以自由地进出军营的吗?”不要说王妃,只怕只要是个女人,进出军营就有诸多的限制吧。
“你和别人不一样,去了也就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他的语调微微顿了一下,平和地道:
“以后还是少出去些吧。已经有人告到寡人这里了。”
“告什么?”
小菊心中一冷,突然又想到了冷宫里的萧妃。
当初也是有人告了她的状,才会有了后来的情诗和冷宫之事吧。
“也没什么。你以后还是少出宫一点吧。留下来多陪陪寡人。要不,还以为你都不要寡人了呢!”
他这是哀怨吗?小菊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堂堂的大汗王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即使只是个玩笑。
虽然帝王的情爱如朝露,不能长久,可是目前他对自己,还是有些真情意的吧?心中矛盾着,还是努力地开了口。
“汗王,那天我跟着小齐,到了在王宫的西头,那座孤零零的院子,听说哪儿是冷宫……我看到了一个美丽绝伦的女子,好像是小齐的母妃。我……能不能……”
看着他越来越冷的脸色,她有点说不下去了。
“萧妃?”
萧妃两个字,似有千斤重,硬邦邦地从耶律洪德口中吐出来。
“你知道她为什么落到今天的下场吗?”
什么都不为,只因为失了君王的宠爱,遭人陷害。
“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我看她人很端庄,对小齐也很慈爱,应该是个好母亲。我,我……”
“是齐儿让你向我求情的?还是是她求你的?”
“不是,都不是。”小菊连连摇头,赶紧否认。
“我只是有些不相信那样的女子,会做出什么背叛汗王的事情来!”
“那你想让寡人如何处置她?”
耶律洪德的脸色稍稍舒缓了些,语调也开始平和了起来。
“冷宫那个地方,也太凄凉,太寂寞了,如果能让她出来……”
“好,寡人答应你,不再让她留在冷宫里!你也要答应寡人,以后少出宫去。”
“多谢汗王!”
第三十三章 挑衅
耶律洪德说去处理一件重要的事情,叮嘱她早点回去,便匆匆地离去了。
小菊独自留在了湖边,踩着一地的缤纷,来回地走着。
远远地看着耶律齐快步了过来。今天巧了,怎么一个个地,都来这湖边聚齐吗?
抬头看看西边的天空,离日落还早啊。他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小齐!”
耶律齐走到小菊面前,犹豫了一下,开口别扭的叫了声:
“容妃……”
“私下里没人时,就叫我小菊姐!”
可这是宫里!耶律齐张了张嘴,没接话。
“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没有去军营吗?”
好想知道这五天里,军营里都发生了些什么有趣的事情哦!
不,不,不,她发誓不是为了他……
“叔王让我来找你。”
小齐奇怪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一个劲儿的摇头是什么意思。
“他?他找我做什么?我不去了!”
心中想着他,他就突然从小齐的嘴里跳了出来,让小菊吓了一跳,本能地拒绝道。
“叔王说,他有礼物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