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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摇头,“你从小便是如此,一点委屈都忍不得。”
青黛发泄了一顿,心情倒是舒畅了许多。她坐在凳子上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杜仲考虑到莳萝还在自己怀里,他只好隐晦的下起逐客令,“时候不早,你还是先回去歇息吧。以后遇到他们,敬而远之便是。”
青黛想想觉得自己当时做得确实有欠妥当,没做多想,她点着头站起身,“嗯,那我先走了。师兄,你也早些歇息。”
杜仲应了一声,等青黛离开后才将莳萝抱出来。莳萝睡眼惺忪的蜷在他身上,模样让人心怜。
“你叫莳萝?”杜仲用食指轻轻揉着莳萝颈上的毛。
莳萝听见了,她用鼻尖蹭蹭杜仲的指节,喵了一声。
“若是让你留在宿光派,你可愿意。”杜仲凑近了莳萝,看见她的鼻子上透着湿意,忍不住用指尖点点。
莳萝一愣,她想毫不犹豫的答应,又担心被杜仲看穿自己听得懂人话,只好继续装睡,当做没听见。
好在杜仲本来就没想到莳萝其实会听人话,自言自语完了后就熄灯就寝。莳萝趴在床头,看着屋外皎洁的月光,心绪结成乱丝。
第二日一早,浮簌和花栎将覆盆子拖人送回待月苑后来到宿光派门前,乌羽和白术已经等在那里。两人神色并无异常,丝毫没有前一天才干过一架的尴尬。
浮簌想起白术之前说过的话,这下是真的相信他们早就对吵架一事习以为常了。
一行人中只有浮簌去过西琉山,还是在许多年前。这一趟过去水有多深谁都不知道。乌羽一路上和浮簌探讨着如果钩蛇从山洞里钻出来要怎么降服的问题,浮簌表面上和他谈论得风生水起,其
实心里在想的却是一旦钩蛇破了封印阵法出来,他们几人也只能成为钩蛇的餐前零嘴。
白术和花栎之间不怎么交谈,却也不是关系不好的冷淡。途中休息的时候,花栎注意到白术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乌羽身上。她看在眼里,也不吭声。虽然年纪相仿,她却并不怎么能够理解白术的心情,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顺其自然。
黄昏前,四个人终于抵达西琉山。那里有不少驻扎的弟子。他们大多资历尚浅,没见过浮簌,倒
是对白术和乌羽比较熟络。
乌羽问起其中一名弟子西琉山的情况,那名弟子歪头想了想,“其实叶甫真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人过来查探,但实话说,这段日子附近虽然聚集了不少妖,但西琉山却并无异常。封印钩蛇的阵法完好,也没有任何破绽。”
白术突然想起之前的那个血印,她上前又追问道,“你们查探洞内,可有见过什么血印。”
“血印?”弟子摇头,“山洞里四处都是宿光派的阵法,哪里来的血印。”
乌羽看向浮簌,浮簌缓缓的指了指山洞,“究竟如何,还是先进去查看后再说。”
洞内点了火把,又因为常年有人驻守的缘故,比之前的浣砂山洞好走得多。浮簌走在最前,乌羽紧随其后,白术和花栎跟在一旁。
浮簌看着洞内的封印,不禁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夜晚,除却后来赶来的叶甫真人还有其他长老,宿光派派来的弟子几乎全数牺牲。他见过不少厉害的妖,真正让他感觉到畏惧的只有钩蛇。
乌羽仔细察看着洞壁上的封印,小声说道:“这些封印随便一个就能将修为小于三百年的妖置于死地。那只钩蛇当真那么厉害?”
浮簌的语气略带沉重,“那只钩蛇为了提升修为,甚至吃了自己的手足。世间没有什么可以阻挠它。”
就连浮簌都这么说,乌羽自然更加担心起来,“既然如此,此行定要查出真相。”
白术冷不防的轻哼一声,似乎对乌羽的话嗤之以鼻。
气氛顿时微妙起来。花栎向来不爱做和事佬,现在自然也不会跳出来。浮簌并不清楚白术对乌羽蔑视的理由,所以也不方面出声说什么。
沉默了半晌,乌羽才冷冰冰的侧过脸,冲白术露出一副凶恶的神情,“若是真有意外,别指望有谁会救你。”
白术别过脸,并不把乌羽的话当一回事。
“那日你将蒲荫害死,就算有什么三长两短也是死有余辜。”乌羽撂下一句就径直走到浮簌前面,将他和白术之间的距离又拉开了一段。
花栎走在白术身边,她虽然不爱管闲事,却也不好当个睁眼瞎。犹豫了一会才打算安慰,
“你……”
谁知话才刚出口就被白术打断,“没关系。都是我自找的。”
花栎只好小心翼翼的点点头,“这样啊。”
洞内深处是被各种符咒封印住的石室。当中挂了一个巨大的茧,里面包裹住的就是钩蛇。
花栎手上的琉璃钏忽然闪烁起来,光亮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由此可见,即便被封印,钩蛇泄露出来的妖气依旧很强。”花栎抬起手腕,好让乌羽和白术更加看清琉璃钏。
“琉璃钏?”白术和乌羽纷纷惊讶于花栎竟然随身带着这样珍贵的法器。
“干什么,多看一眼得多付银子啊。”花栎收回手,将手背在身后,有些不高兴。
浮簌抬手往她脑门上轻轻一拍,“不准说这种无礼的话。”
花栎翻翻白眼,“谁叫他们不听我说话,光顾着去看琉璃钏了。”
作者有话要说:裸奔的滋味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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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钩蛇被束缚在茧里,模样没有暴露出来。只能看出它身形庞大,就算被包裹住也还有好几个浮簌那么大。
乌羽往前走了几步,却不敢再靠近。虽然钩蛇暂时没什么动静,但无形之中还是让人觉得恐惧。浮簌一手握紧腰上的佩剑,以防万一。
“当年为了将钩蛇封印,掌门耗费了不少修为。从那以后便闭关养伤,将门中事务交给叶甫真人处理。”乌羽盯着洞壁上的符印挨个看过去,“能够将掌门重伤,可见这只钩蛇的危害力有多大。
浮簌在一旁不语,片刻后只身一人走到茧前。乌羽有些不放心,浮簌却冲他摇了摇头。白术看向花栎,以为她会出于担心而靠前,却见花栎一脸漠然,仿佛浮簌的安危和她毫无关系。
浮簌只在茧下待了一会就返身回来。乌羽目光带着疑问看向他,他却面露释然,“单从咒印来看,并无任何异常。”
乌羽显然仍旧心存疑惑,他见茧下没有危险,于是也过去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见白术正看着自己,他别过脸,移开了相视的目光。
“咒印确实并无异常。”乌羽咬咬指头,眉头紧皱,“要说唯一一点奇怪的……”
“从钩蛇身上散发出来的妖气快要超过咒印释放出来的灵力了。”花栎站在白术身旁冷不防说道。
一直不吭声的花栎突然开口,让其他三人都有些意外。
“没错。”浮簌点头,“近段时间西琉山之所以会有大量妖聚集,想必是被洞内散发出去的妖气所吸引。”
“如此一来,还得回去禀明叶甫真人加强封印才行。”乌羽提议。
浮簌面上附和,心里却担忧起来。
多年前他用上镇派之宝才在掌门耗费了将近半数修为后将钩蛇封印。事后用来封印钩蛇的咒印也都是最强的。这些年过去,咒印灵力不减,钩蛇的妖力却在不断增加。万一有朝一日钩蛇破茧而出,只怕又会是一场恶战。
几人来到洞外,驻守的弟子纷纷围了上来。乌羽耐心将洞内情况如实告知,并说回头会让叶甫真人增派弟子过来加强咒印。弟子们安下心,却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仍旧守在洞外,没有意思懈怠。
任务完成,一行人决定打道回府。夜色已深,赶路不便。浮簌决定先在山上过一夜,等第二天一早再出发。
考虑到后半夜更容易突发意外,于是上半夜先让白术和花栎守夜,然后再轮到乌羽和浮簌。
白术和花栎坐在树桩上,面前点着篝火取暖。虽然已是夏季,山里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两人沉默着,并没有任何交谈。
花栎腕间的琉璃钏还在发光。白术闲来无事,顺口就问了一句。
“叶甫真人有三个弟子,却唯独将琉璃钏给了你。”白术用长棍拨弄着暗下去的篝火堆,“你是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本领么。”
花栎已经有些困意,双手撑着下巴支在大腿上,脑袋也混混沌沌的。她想了想,回答道,“特别不要脸吧。”
白术愣了愣,随意轻笑出来,“你说话挺有意思的。和我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花栎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似乎真的快睡着了,“原来你会笑啊。”
白术听后有些怔。她将目光落在燃烧的篝火上,面颊因为热度而有些发烫,“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花栎因为用手撑着下巴,所以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含混不清,“你那么喜欢乌
羽,但又被他讨厌。你不累么。”
按花栎向来的作风来说,乌羽和白术之间的事她是不想管的。不过鉴于这一路过来交集不少,她也亲眼看见了乌羽对白术的厌恶,两人间微妙的关系还是引起了她一点点的兴趣。
白术沉默了好一会。跟前的篝火烧得噼啪作响。花栎也不催她,闭着眼睛等她想好了再说。
“我不知道。”白术的语气间透着股哀伤,“我只想能在他身边就好。”
“就算被他恶言中伤也无所谓?”花栎又问。
白术极轻的“嗯”了声,“总比他根本看不见我好。”
下半夜换班的时候,花栎不管不顾的自己先跑去睡了。白术只好过去叫醒浮簌和乌羽。浮簌并没有睡沉,所以醒得很快。他睁眼没见到花栎,找了会才看到篝火另一边蜷缩成一团的人。随即安下心,起身坐到树桩上。
乌羽睡得相对要沉一些,白术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将他喊醒。无奈之下只好用手摇了摇他的肩膀,才见他渐渐清醒,然后披衣坐起。
白术躺在花栎旁边,却无法入睡。花栎显然已经睡沉,她手里的琉璃钏还在发着若隐若现的光。白术对花栎并不了解,看着她的背影却总能读出一点同病相怜的寂寥。
无声的叹了口气。白术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