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无奈,叹息道:“若是要见,总能想到办法。好在女子远嫁是寻常之事,他们也不至于太过牵挂。”
苏青主也劝道:“也就这两三年先冷一冷,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青儿是个想得开的人,端起酒杯敬了谢寻道一杯致谢后,便告罪起身要先上船去。
“弟妹,我受人之托,将此信交给你。”谢寻道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青儿面前。
信封上未写收信人名姓,落款处却写着“梅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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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 扬帆江南
更新时间20121227 21:28:14 字数:4187
苏青主见这信,脸色微变了变,旋即对青儿笑道:“你先去船上等我,我和谢二还有话要说。”又吩咐月牙:“送奶奶上船,没事的话去帮衬着苏七。”
青儿听苏青主这话,似乎是有心要叫自己独处好看梅敦的信似的,顿时便有些不快,当着谢寻道又不好与苏青主争辩,当下让月牙抱好方才世子送来的锦盒,自己收好信走了。
“这信,是两天前梅敦托给我的,我说叫他自己去找你们,他却不肯,说是家中有事,急着回宁州。”谢寻道十分玩味的打量着苏青主,想从自己这个被誉为“花中国手”的朋友脸上找出吃味的痕迹。
苏青主昂首一笑,不以为意的说道:“他不去找我,想必定是什么说不得的因由,我却没那个闲工夫去探究。”说着端起酒杯,敬了谢寻道:“上回我落魄离京,是你送我,今次我南下,依旧是你送我。饮了这一杯,权作我谢你。”
谢寻道捧起杯子与苏青主碰杯,一饮而尽。“你我之间,何必言谢。他日若能江湖再见,你再请我喝酒便是。”
“经了这些年,许多事我已经看淡了,这京中我挂念的,唯有你这个朋友,我能托付的,也只有你这个朋友。青儿的爹娘,你帮我多照看着些,她嘴里虽不说,其实心里也是不舍的。还有我念慈居的一干人,虽是仆役之属,却是极忠心的,若是叫人欺上门去,还望你看顾一二。余的,也就没什么了。”苏青主说完,又饮了一杯。
谢寻道没有说多余的客套话,只简单的回了一句:“我省的。”也喝了一杯,跟着说道:“张相那边,你不必担心,你们家的事,圣上心里有数,你只管跟着许大人用心办差便是。横竖三年五载,圣上定是会叫你回来的。”
苏青主摇头:“我父亲并未与张氏和离,张相终究有所顾忌,我倒不是十分担心。”说完对着谢寻道一笑:“你呢?难道就这么当个富贵闲人下去?”
谢寻道有些无奈:“且让我再躲躲懒吧,横竖都躲不过的。”谢家这样的高门大户,作为嫡系子孙中的翘楚,谢寻道便是想闲云野鹤也是不行的,他生来就比别人多一份责任与担当。
“等你也入仕,我正好有个倚仗。”苏青主轻笑:“我且去了,等我那边安顿下来,再给你去信。”
谢寻道眼看好兄弟要走,满心的不舍,强做出豪气干云的模样,举杯祝道:“上安社稷、下济黎民,我等着看你做出一番功绩!”
苏青主碰了杯,一饮而尽,击掌唱道:“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鱼潜在渊,或在于渚。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龋АK街梢晕怼!彼涨嘀饕槐叱牛鹕砝阶呦蚵胪罚俨煌谎暗浪祷啊V茉獾娜颂枭季斓那屏斯矗蛔跃醯奈涨嘀魅贸隽说缆贰�
谢寻道望着远行的朋友,心绪激荡,跟着走了几步,随着苏青主的歌声踏歌道:“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鱼在于渚,或潜在渊。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榖。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苏青主听见歌声,并未回转,只洒脱的背对着谢寻道挥了挥手。苏七见他上了船,吩咐船家收好舢板,宣布起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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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城上运河,先走的是一段逆流,船行甚缓。苏青主方别了朋友,难免有些阑珊,在船头迎风而立,不住的吟咏。
船家知道他是大名鼎鼎的苏青主,猜是公子有了诗意,瞧瞧的叮嘱手下的船夫渔婆子:“千万别去搅了公子,若是公子在咱们船上写了好诗,咱们就去求他赐个墨宝,挂在船上何等光彩。”
青儿本想去寻苏青主,偏巧听了这话,带着柳牙便要回去。“咱们等着,瞧他能写出什么大作来。”
青儿方转身,便听见苏青主喊道:“拿纸笔来。”青儿听见,又转了过来在帷幕后面藏了,低声对柳牙道:“咱们先藏着,等一会子你们爷得意的时候,咱们再出去臭他。”柳牙听了,抿嘴一笑,忙也藏了。
“是!”苏七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了出来。不一会子,他便带着船家一起过来了。船家一手抱着卷成一卷的竹簟,一手夹着个小几。走到苏青主面前,手一挥,将竹簟扑在甲板上,跟着将小几摆好,束手让开,站在了一旁。苏七上前,半跪在地,从褡裢里取出上好的徽州纸拿镇纸一抹,啪的一拍,纸便准备好了。接着拿出砚台与水壶,研好墨后,请出了苏青主惯用的一管湖笔送到苏青主手上。
苏青主接过笔,盘腿坐到簟上,蘸了墨便在纸上舞动。青儿所站的地方,仅能看到苏青主的背影,见他身如磐石,笔走龙蛇,不禁叹道:“有匪君子,若切如磋,如琢如磨。”
柳牙听不懂,但猜到是赞苏青主的,笑道:“奶奶,像是写完了,咱们去瞧瞧吧。”
青儿依着柱子,忽的有些腼腆,笑道:“我就想这么看看他。”
两人说着话,苏青主那边也写完了,待墨迹稍干,又捧起来自己又看了一遍。青儿眺望着,虽看不清字迹,却瞧出是一首《临江仙》,便对柳牙道:“虽看不大清,却知道写得极峥嵘,想来是道尽了他的志气。”
苏青主想是也很满意,低声吟咏后,不住的点头。身边船家不大识字,却也一直偏着脑袋想看,听苏青主念完,立刻堆笑:“小人听苏公子念什么舟啊,江的,虽不懂,却觉得极好,听着叫人想喝烧刀子。”
苏青主闻言哈哈笑道:“没想到你竟是个知音,你说的很是,我写的就是烧刀子!”
船家见苏青主喜悦,立刻顺杆爬:“若是能得苏公子赐副墨宝,挂在这船上,我们这些个俗人日日供奉,怕也雅了。”
苏七听他这意思,知道是想要苏青主题字,怪眼一翻:“不能吃又看不懂,拿来有啥用。”
苏青主笑道:“便准了你,只是这一副,却是不能给你的。在船上的时日还长,等闲了写给你便是。”
那船家千恩万谢,又与苏七道谢,喜滋滋的退下了。苏青主手里拿着方才写的词,信步走到船舷,伸手将纸举至船外。江风一吹,那纸便招展开来,略有些簌簌声。苏青主又看了几眼,终于手上一放,那写了一首绝世好词的徽州纸便在江上翻了几圈,跟着落入水中。
“江上风大,站久了小心头晕。”青儿走到苏青主身边,轻轻说道。后面那徽纸在江上漂着,没一会便沉了。
苏青主点头,馋了青儿道:“咱们进去吧。”
苏青主与青儿住的,自然是船上最大最好的一间船舱。苏青主花重金雇了一艘大船,为的就是一路奔波也要享受。那屋子,虽略小些,格局陈设却与陆上无二,样样俱全。
苏青主吹了那许久的风,也有些不适,进了屋子和衣趟在了床上。青儿恐他着凉,冲了滚滚的热茶送过去,强拉着苏青主起来喝。苏青主见青儿担心他,反倒起了玩性,偏要赖在床上不起。青儿被他闹得直跺脚,也发了狠,非要将苏青主拖起来。
“好娘子,不如你嘴对嘴的喂我如何?”苏青主坏笑着说。
青儿眉头紧锁,冷笑道:“你想得倒美,夫君难道不知道,内帷之事,妻子说了算?”说着深吸一口气,抓紧了苏青主的胳膊,又是狠命一拉:“非得叫你起来不可。”
青儿的力气,哪里比得了苏青主,憋红了脸,使足了力气,苏青主却纹丝不动,反倒是将自己气了个仰倒。苏青主偷眼见妻子受累生气,心下又不忍起来,从床上坐起,陪笑道:“夫人之言便是金科律例,青主莫敢不从。“说着手上使劲,把青儿拉入了怀中。
“那是什么?”青儿身形一动,身上落下一物,苏青主挑眉问道。
青儿转脸一瞧,俯身捡了起来:“梅四爷的信。”
苏青主看那信封火漆仍在,奇道:“你怎地未看?”
青儿扬眉,做了个蔑视的样子说道:“你真真是个小人。分明在意得不得了,却偏要叫我先回来自己看,连柳牙也要支走。上了船不说进来瞧瞧我,却去江上吹风。我说你啊,何苦来哉。”
苏青主被青儿点破心事,有些羞,耍无赖道:“我并没有说什么,却惹来你这么多闲言碎语,也不知道谁才是小人。这信你若是不爱看,便不看好了。”
青儿哼道:“谁说我不看,我是偏要当着你看,还不给你看!”说着,青儿从苏青主身上跳起来,走了两步至窗下坐了,挑开信封,取出信纸,炫耀似的舞给苏青主看,见苏青主果然脸上不自在了,才笑吟吟的开始看信。
信上仍旧没有称呼,想来梅敦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重生为自家婢女,又以白梦竹的身份嫁给了苏青主的二姐姐。信不长,小行书写了两张信纸而已。青儿看着看着,脸色沉重起来,看到最后,长叹一声,将信纸啪得拍在了案上。
“梅兴林死了。”
“什么?”苏青主惊道。
“梅兴林,死了!”青儿重复到。
“怎么回事?”
“梅敦信上说,梅政给他去信,说月前梅兴林外出时,被一秦姓歹人刺死了。”青儿心里一琢磨,便知道了前因后果,遂解释道:“我猜,这姓秦的,应该就是那年来京城告状的那位。当年梅兴林与他老婆原是想在路上将那人给劫了弄死,却不料没抓着人。想来那人也警醒,知道梅家要下毒手,便也不去衙门了,只忍辱负重的等着。”
“他为何要杀梅兴林?”
“哼……听说是梅兴林当年将他的未婚妻子**致死。这才是报应呢,总归是叫蒙冤受屈的人雪了恨。”青儿恶狠狠的说。
苏青主探寻的问道:“那你为何如此懊恼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