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之光也笑道:“我自领会的。”
曾令嵩道:“此事非同小可,令嵩明白。”
都表了态,最后只剩下青儿,青儿正容说道:“青儿深陷夜芳楼之事,也不欲他人知晓,定不会自掘坟墓。”
世子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曾令嵩在夜芳楼已经喝了许多,此时记挂着送青儿的事不敢烂饮,觉得有些头晕便出去吹风醒酒。世子本就无心于此,早早的便与表弟继续下棋去了。
“青儿。”秦书见众人各自为政,悄悄的拉了拉青儿,两人便躲到一旁说话去了。
“今天的事,多谢你。”秦书像是不惯说这些软和话,显得很局促,“还有世子……你别怪他,他只是太紧张我。”
青儿只盼能保住性命回去见梅敦,也知道对方是位高权重惹不起的人,并不打算自找麻烦,爽快的说道:“我不过是略尽了一点心意罢了,你也不差我帮那一点。何况……世子是为了救你,和我都是一个目的,我不会、也不敢怪他。”
“过了今夜,从前的秦书死了,夜芳楼的月见也死了。我不知道以后我是谁,不过我们应该再无相见之期。你放心,我不会让世子加害于你,我相信你不会将我的秘密泄露给别人。”秦书喝了些酒,面上带着红晕,笑道:“第一次见你,我挺讨厌你的。那里人人都是被抄家抄去的,你还问,分明是伤口撒盐。后来见你在夜芳楼里那个样子,拼命讨好陈妈妈,我和晚香玉他们一样,以为你是天生的下贱胚子,好吃懒做才在妓院的营生上用心。后来……后来我慢慢的觉的,你并不是这样。你和我一样,并不甘心沦落青楼,也在等机会。你讨好陈妈妈不过是不想无谓的吃亏罢了。而且……我们都觉得委屈难堪的事,你却从不在意,你要么是没有了自尊,要么就是历尽艰险,已经看破。事实证明,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果然不简单。你方才一直自称‘民女’,你真的只是个丫鬟?不可能……这不可能。”
青儿知道秦书是借着醉意才会忽然与自己说这些掏心窝的话,笑道:“我只是一个运气比较坏的丫鬟而已。你放心,你的秘密很安全,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秦书笑笑,牵了手青儿的手,穿过帷幕,走了几步,便入了内室,世子等人的声息便听不到了。青儿见秦书引自己离开,有些惴惴,虽说秦书是好人,但是性命攸关的事情,万一她要确保万无一失呢。
“你这是去哪儿?曾公子方才叫我说话呢。”青儿不提世子,却提醒秦书有个曾令嵩要保自己的命。
秦书带着酒意,呵呵笑了两声:“你不放心他,我也不放心呢。我得悄悄的送你出去,他如今行事,我……我也摸不准了。”
青儿揣度,秦书也不放心杜孟恺,怕夜长梦多,准备悄悄的放自己离开。青儿暗暗好笑,杜孟恺费尽心思救秦书出来,秦书却不敢信他。
也不知是不是杜孟恺事先做了吩咐,走了一路,依然没遇到一个人。秦书像是对这里的门径十分熟悉,领着青儿七弯八折的,离那些个富丽堂皇的地方越来越远。
“我告诉你,从这里过去是王府的西角门,每天这个时辰收夜香的都会从那个角门进来,你可以从那里出去,神不知鬼不觉。”秦书舌头有些大,不过话音儿里却流露出兴奋。
“你如何知道?你好像住在这里一样,我还怕被你带迷路呢。”青儿试探道。
秦书掩嘴笑道:“这里是王府,我怎么可能住这里,不过啊,有个人说了几百次,我就记住了。老王爷在的时候,管得太厉害,他就喜欢从这里偷偷溜出去,拼着回来挨打,也要出去玩儿。”
青儿跟着笑了两声,秦书却忽然捂住了她的嘴,附耳低声说道:“你看,那就是收夜香的车子,一会你就钻到车里去,保管没人知道。等出了府,海阔天空你就自由啦。”
青儿看了看那驴车,心里叫苦,这秦书喝醉了,也不知道事情是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不过不管简单还是不简单,都得搏一搏,宁可自己小人一把,也决计不能莫名的死在这什么王府里。
“多谢你,那我去了。”青儿深吸一口气,捏着拳头走向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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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出城
更新时间2012328 12:00:44 字数:2363
离驴车越近,臭味就越浓,简直是叫人气也喘不过来。青儿深吸一口气,用衣袖包住双手,踩着车辕攀上了车顶。方抓稳,就见收夜香的人已经担着挑子回来了。
“你多……保重。”秦书轻轻说了一声,忙躲到了墙后。
别离之际,青儿也生出几分不舍来。这许多年来,认识的女孩儿也不少,可是如秦书这般能入她的眼的,却不多。青儿叹了叹气,回头说道:“你也……”话未说完,一股臭气扑鼻,青儿只得生生的将“保重”两个字咽下。
不多会,驴车开始缓缓的移动,粪水的臭气随着车子的跌宕更加难闻。眼看着离西角门越来越近,青儿的心弦绷得也越紧,只要出了这个门就好了,青儿暗暗告诫自己。
“慢!”
忽然一声命令,驴车停住了。青儿吓得忙收了手脚,唯恐被车下的人看到车顶有人趴着。
“青儿姑娘在上面可还舒服?”
青儿探首一看,胡子巴拉的冯都尉正满脸嘲笑的看着她,身边还站了个满脸惊恐的男子,满面的惶恐,应是收夜香的人。
“这……小人……大人恕罪啊,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见车顶上趴着个女子,收夜香的赶紧翻身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饶。
青儿功亏一篑,还白受了这许久的腌臜气味,满肚子的火,愤而从车顶上跳下来,连脚疼也不顾。
“青儿姑娘,标下护送你吧,府里很容易迷路的。”冯都尉出言挑衅道。
青儿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又见收夜香的还跪着,咬牙道:“这人是被我连累了,你若是个有血性的,莫要为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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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带着青儿偷溜的事情,冯都尉没有说。至少当着世子等人,一句也没有提,像是没发生过一般。青儿自然是满心忐忑,而秦书却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黎明的时候,世子杜孟恺叫来了侍女领着青儿去换了衣服,将有明显青楼风格的旧衣给留了下来。青儿暗暗猜到杜孟恺的用意,但是却不敢往深了想。杜孟恺又从王府里找了一顶轿子,将王府的徽记饰物全数去掉后交给了曾令嵩。
去掉徽记的时候,曾令嵩去帮了把手,还试着坐了坐轿子,出来笑道:“这样小巧的东西,我是坐不惯的。”
杜孟恺也笑笑:“你是马上男儿,自然是不坐轿的。”又对莫之光道:“你帮我送他们出去,折腾了一夜,我实在扛不住了,得去睡会。”
莫之光会意,将青儿送出王府后,还想跟着,曾令嵩却拦住他道:“昨儿一夜你也够呛,回去歇着吧,青儿姑娘有我护卫着,谁要想再次加害,除非要了我曾令嵩的命。”
“谁不知你曾令嵩在西山校场比武第一,没人敢乱来的。”莫之光点头应了,也就不再坚持。
有了曾令嵩护送,青儿自然高枕无忧。离开了快意堂两月,她归心似箭。
“你如今在京城也是鼎鼎大名了。”此时时辰还早,街上冷清清的,曾令嵩骑在马上,与坐在轿子里的青儿交谈:“为着找你,苏青主将京城闹得个天翻地覆,皇上本来是要招他入仕的,他连皇命也不理,气得苏司乐一病不起。”
青儿早知道苏青主会去找她、救她,却没料到会这样轰动,从曾令嵩的话音里不难听出,只怕自己的大名在长安京里巷尾皆知。
“我说过,苏公子与我是患难之交,他定会找我的。”青儿又道:“那梅敦呢,他是如何找我的?”但凡女子,莫不希望在心上人心中重逾千斤,青儿也是如此,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梅敦是不是也那么着急,也那么担心。
“许是找了的。那位梅公子不似苏青主那样有名,旁人怕是不会怎么注意。”曾令嵩骑在马上,挠了挠头,似乎知道自己这样说青儿会失望,忙又到:“我平日里不大理论这些,所以不知道也正常。不过是因为和苏青主相识,才知道他在找人。”
青儿感激曾令嵩的这一番好意,从轿内探出头来笑道:“不妨事,他还要读书呢。”
“我……我听你说,你是梅四爷的丫鬟,可是你又自称‘民女’,这里面是有什么内情么?”曾令嵩这个问题憋了许久,直到身边没有旁人后才问出来。
“我原是梅四爷家的丫鬟,后来主子开恩,放了我出去。如今我在西郊村落户,又恰逢梅四爷来辟雍读书,便还去做了丫鬟,只是却不曾卖身。”青儿坦荡荡的说道。
曾令嵩听了,暗暗有些放心,又说道:“苏青主与我也算是熟识,你别看他以文闻名,又生得那样,其实功夫也不差。”
“原来苏公子还会武?那你们俩谁厉害?”青儿一直认为,自己时刻沦为鱼肉,皆因自己没有本事,既无财势身份,又无拳脚力气,可不是谁都能欺负么。
“这……”曾令嵩有些不好意思,苏青主的武艺虽也不俗,但是和自己相比,却是比都不能比的,只是这话如何好说,倒显得自己可以吹嘘一样。“没有正经比过,不好说。”
青儿听了,心里却对苏青主崇拜起来,刚才的莫之光不是说曾令嵩在西山校场比武第一么,那得多厉害啊。西山校场比武那次,青儿虽无幸目睹,但是却常常听人谈及。参加比试的不但有军中的猛将,也有曾令嵩这样的世家子弟,据说曾令嵩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打败了对手。能让这样厉害的角色称赞,还不好比谁厉害,可见苏青主的武艺,那也不是盖的。
也不知怎地,听见曾令嵩赞苏青主,青儿心里就高兴,话也多了起来。“你知道么,苏公子还会学人说话,惟妙惟肖!”
“可不是,有一回他学我祖父骂我不学无术,惊得我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连头也没赶回就跑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他。真是缺德。”曾令嵩见青儿高兴,也开始埋汰苏青主起来。
“哈哈。”青儿忍不住大笑,“这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他损人的事儿还多着呢。你别看他在长辈和大人们面前那副彬彬有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