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雪及莫程御两人极其默契地同时很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演戏什么的能不能不要那么做作夸张,关键是走心啊!
“沉雪,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么?”
“回皇上,臣妾没有。”证据什么的,都在他那里而已。
未待昭熙帝再说话,朝中众人有些按捺不住了,有人站出来很是义正言辞:“皇上,静参方丈乃我国神僧,如今惨被杀害皇上请一定替他讨回公道啊。皇贵妃娘娘杀人被人亲眼所见,定不能姑息了去啊!”
这是个什么级别的官员,沉雪不认识,不过看他激动的那样子,花白的胡子似乎气得炸开来,她倒觉得有几分好笑。见他手上用作装饰的佛珠很是价值不菲,沉雪猜想他定是一信佛之人,怕是已经被这消息冲昏了头脑过于激动了些。
此话一出,算是相信了沉雪便是那杀害方丈之人,一时间朝中重臣各抒己见了起来,有人相信皇贵妃因为身份被揭穿而下了狠手,但也有人深信皇贵妃定是被人污蔑。
见暮大人为自己争辩的样子,沉雪有些暖心也有些替暮隐夕高兴,暮大人这是爱屋及乌吧,因为自己的女儿而格外偏袒她这个暮隐夕之友。隐夕虽从小没娘但却得到了爹的所有宠爱,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皇上,静参方丈已死之事,是否要先压下来,以免传出去有隐患。”一直未开口的丞相沈昇忽然说到,一时间众人都静了下来。
是的,附景的百姓对静参方丈皆是尊敬无比,若是知道静参方丈被杀,不轨之徒煽风点火这么一鼓动,还真可能传出些什么“不详”的说法来,有损国威。
“丞相所言极是,此事必须快快压下来。”昭熙帝对丞相点点头,又将刑部尚书叫了出来,“陆尚书,你亲自派人去慈微寺彻查此事,务必秉公执法,找出幕后真凶。”
听了皇上的吩咐,陆尚书恭敬的接了旨意。
接着,昭熙帝转向沉雪,直直地看着她,说道:“既然贵妃无法洗清自己的嫌疑,就暂关押到宗人府,等待调查结果出来再做定夺。”
“臣妾遵旨。”她不是不吃惊,只是她觉得,他总是有自己的理由的。他看她的眼神满是歉意与希冀,她也不该让他失望。
这个结果倒是让众人有些吃惊。果然皇上也怀疑皇贵妃不是静参方丈所说的那个贵人吧?否则又怎会同意将她关押起来呢?不过,这贵妃的从容不迫的气魄,倒是让人有几分意外和佩服。
沉雪的平静让莫程御相信她是理解他的,他有些摸不准担心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只要她相信他就好。他再深深地看了沉雪一眼,便示意杜垓宣布退朝。
众人皆恭敬地行礼退下。不管这杀害方丈一事是真是假,沉雪今日的表现都让这众人觉得,这皇贵妃小小年纪也是胆子真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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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雪到宗人府里没多久,这屁股还没坐热,就来了几个小太监。床单被褥帐子什么的很快就被统统换了新,暖炉也加了好几个在房间的角落里摆着,点上熏香放上宫灯什么的。这样一番改头换面之后,沉雪觉得在这里多待一阵也挺棒的。
中午的膳食送过来,这丰盛程度也让她食指大动,说实话,这为了赶回来,一路上的吃食只有干粮泡水,她确实早就想祭祭肚子里的馋虫了。
支麟的人放她回来,诬陷她杀了静参方丈,无非是想让皇上亲手杀了她,如果皇上不把她关起来,恐怕那群人也按捺不住吧。
她这边毫无压力轻松悠闲着,莫程御却是心疼自己下令把她给关了起来。确定房间已经好好布置了一番,午膳也已经妥妥地送了过去,他才觉得好受了些。
“闵夜,派人跟着今天那个和尚。再派人问问静参何时才能恢复意识。”他希望这件事能快快结束,让沉雪少受些罪。
夜深人静之时,他未惊扰任何人去了趟宗人府。进了房间之后,却见沉雪已经抱着被子睡得很熟了。
一路赶回来,想必已经是很累了吧?莫程御看她安静地睡着,心里又欢喜又心疼。替她将卷了的袖口裤脚都拉平,感受房间内的温度合适,他才打消了将被她抱着的被子抽出来给她盖好的打算。
“好好睡吧。”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却一步也不想离开,终是坐下来守在床边静静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奇怪的人
一夜好眠,醒来的时候,沉雪只觉得神清气爽,一路的疲惫似乎都已经消失了。
她起身穿衣稍稍弄了点动静,就有侍女进来请安,本来欲伺候她更衣梳洗却被她拒绝了,随后就端上了营养搭配极佳的早餐,热气腾腾的,十分美味的样子。
得,她这个“犯人”过的生活简直比她先前当婢女的生活还好得多。只是待在这方寸之地,日子有些无聊罢了,等会儿干什么呢?练会儿字吧。她一边喝着粥一边想到。
沉雪上辈子从来没有抓过毛笔,穿越过来也只做了个小小的宫女,自然是没有机会练过这毛笔字的。可是她觉得,如果自己要在这时代长期生活下去,那写字儿总是必须的吧,这些字虽然她认识,可是若写出来不堪入目,那岂不是丢脸了。
好在跟在昭熙帝身边够久,这握笔的姿势沉雪还是记了个七七八八的。不过大概这世上之事儿都是看着比做着难,真正拿起毛笔写字儿……
好吧,比她想象得更丑。看着这纸上歪歪扭扭忽粗忽细的线条,本就只能勉强辨认出字形,过多的墨水再晕开来,很快就糊成了一个墨团完全不能辨认了。
这这这!那些折子上的小字儿是怎么写出来的啊!沉雪觉得她就要这么卯上了,所以一个下午她不停地写写写,甚至有些废寝忘食。
宣纸是已经练了一大叠了,可这收效……着实甚微啊。
半夜三更昭熙帝再次偷偷摸摸来到沉雪房间的时候,依旧是守在她身边看了很久,想说些什么又怕开口打扰到她的休息。
等昭熙帝觉得看够了准备走的时候,一撇眼看见一个抽屉边上露出纸张的一角。她今儿个写了东西?怪不得一进这房间就有股子墨水的味道。
莫程御轻手轻脚走到小抽屉前,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偷窥了别人的隐私,轻轻拉开抽屉。好家伙,还写了一大叠。
本着“我手写我心”原则,莫程御决定还是看看她都写了些什么欲借此偷窥一下她的内心世界,于是很自在地翻开了面上的一张白纸。
额……看着这纸上大大小小的墨团,莫程御相信他没法从这些黑乎乎的东西里了解她的内心了,最多能知道她完全不会写字儿。
会认字却不会写,也很难得啊。莫程御哗啦啦翻了翻这叠废了的上等宣纸,觉得有些好笑。
唔……这件事一过他就抽时间教教她写字儿吧,此乃当务之急。
第二天再起床的沉雪当然不知道她专门收起来不预备给任何人看到的狗爬字已经被昭熙帝洗刷个遍了,只预备今日再接再厉能写出好字儿,如此沉雪便在这宗人府中过着悠悠闲闲的与毛笔奋斗的日子。
皇贵妃娘娘被关到宗人府一事,也算是极其受众人关注了。这后宫诸位更甚,知道自己的一大死敌被关了起来,各个是神清气爽想着皇上终于不受那卑贱婢女的迷惑了。
本以为素了颇久的皇上经过这事儿之后总该会临幸后宫了吧?可偏偏一直没有动静,皇上仿佛忘了她们的存在一般。贤妃娘娘坐得住,敏贵人坐得住,可这别的人就坐不住了。
玉贵人端着精心烹制的汤去勤政殿找皇上,还未进大殿的门便被轰了出来;几个宝林们更是想了各种各样偶遇的方法,唱歌跳舞谈情作诗顾影自怜孤芳自赏流程走了个遍,都没有引起皇上的丝毫注意。
看来皇上最近心情不好,众人最后得出这个结论。也是,本以为的祥瑞之人放在身边好好对待着却是个假货,这个假货还杀了静参方丈,皇上心里也不好受啊。
事实上,昭熙帝心里真是不好受,可是他不好受的原因是他的沉雪被关在宗人府而他又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流露出对她的思念。他有一个想法,他怀疑那个试图杀她的人,有一种可能需要他趁着这次机会试探出来。
日子真是索然无味,莫程御无聊地在御花园里闲逛。以往,都是沉雪陪着他逛逛御花园再回到勤政殿的,那时他觉得这冬日的御花园也别有一番风味,如今再看,却觉得是凄凉萧瑟毫无亮点了。
“契雅参见皇上。”柔柔的女声传来,莫程御停步看着她。
绝美的红衣少女站在身前,眉间眼角的神色却不似他先前模糊的记忆中的情态。
“皇上,契雅有一事相问。”
他不置一词表示默认。
“您为何要将贵妃娘娘关起来?您难道不相信她吗?她不是您心爱之人吗?”她有些歪了歪头,极其无辜的样子,也似是很关心皇贵妃的命运。
“与你何关?”他的语气很是不屑,也很是不在意,“朕做事何时容得了他人质问。”
也不做任何停留,昭熙帝错过契雅向前走去。没有正眼看她,可是余光一直盯着,他确认他捕捉到了她低敛的眼底的精光和嘴角边一丝诡异的笑意。
昭熙帝心中一哼,果然很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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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卯足了劲儿的沉雪正拿着毛笔颤颤巍巍地练着字儿,突然听见了一阵沉稳的敲门声。
不似这几日来送餐的小宫女啊,沉雪有些疑惑,还是很快地回了声“进”。
门打开来,沉雪目光移过去。一个男人,一个不认识的人,一个很奇怪的人。
前两者不必解释,这奇怪一说,完全是因为这个人穿着灰扑扑的衣衫,发丝凌乱,脸上也有些脏脏的,还有着早已干涸的血迹,衣衫上也是有着点点条条的暗红,甚至还有破了的口子。怎么看怎么像刚才牢狱里出来的样子。
“你是?”沉雪一下心中一惊,一手放下毛笔一手抓过旁边的裁纸刀拿在手中站起来问他。
看着对面的少女身体抓过小刀“腾”的站起身来,身体紧绷面上却及为镇静的样子,男子一笑,看看她手中的裁纸刀,很是吊儿郎当地样子:“连刀都拿起来了,沉雪,你反应挺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