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女其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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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女其姝-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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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听得到骨头的脆响,脚下忽然一跄,待她睁开眼,人已面对房门口而站,面前只掠过那人深色的朝服衣角。脸上勉强的笑意一瞬散得干干净净,白姝卿走出几步,慢慢坐在了圆几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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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伯正命人准备早膳,转过头就发现那两位主子又闹了不痛快,楚景淮已经快步走到院门口、一跃上了马,祥伯忙跑出去,正要问问楚景淮可要在别院用膳,眼前已没了他的影子。
一人一骑在宁安城的街道穿梭狂奔,有商贩一大清早方开了嗓子吆喝几句,面前的面具、糖人已散落一地。
“走路没长眼睛啊——”商贩破口大骂,被祥伯派来跟上楚景淮的侍卫忙将手里的银两扔给这人。
楚景淮骑马在宁安城里兜兜转转,耗了大半天愣是没进忻王府。他胸中堵着难以排解、发泄的愤怒,似乎唯有这么毫无头绪地乱跑乱撞,心里才会舒服一些。他停下,身后的侍卫立刻跟了上来。
“你们先回王府,莫要再跟上来。”楚景淮沉声对身后的侍卫说道。
侍卫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领命离去。
楚景淮下了马,将马栓系在沉水湖边的一棵古树旁,跃下小坡,慢慢踱到湖边。船家见到他,接过他扔过来的银两,将一旁的一叶小舟指给他看。楚景淮颔首,跃进小舟里。
小舟在湖中飘荡,楚景淮负手立在中央,眼前又浮现方才白姝卿看他的眼神——无波无澜、冷冷淡淡的,甚至连她讲出的话里那点厌恶的情绪都不曾有。楚景淮知道这般更糟,她对他如今都懒得去产生情绪波动。
去别院之前,他以为她既交待了隋珩之事,就算她所言并非完全是真话,他们二人如今也已经和好,不会再有什么误会横亘在二人之间,却未想秦汐颜会找到她那里去。
秦汐颜的心思好猜得很,他虽心疼白姝卿被她欺负,却不好将事情做得太绝。秦汐颜自嫁他之后,秦相常常书信与她,秦汐颜每回会将秦相的书信交与他,秦相知太子多疑,并未在信中提及太过机密之事,可如此明目张胆地与秦汐颜频繁进行书信往来,却是在对他表示亲近之意。
这些年来他暗地里做过不少事,就算太子如今想杀他也是不能,他对扳倒太子的把握虽大,若将来有秦相暗中相助,却更稳妥些。他自是知道对秦汐颜不可过分相信,对秦相更不会过分依赖,但若他方才严惩了秦汐颜,往后做许多事却是多了一双眼睛在盯着,那样太过冒险。
他会追出去,是为警告秦汐颜莫再打白姝卿腹中孩子的主意,可秦汐颜那番话,却教白姝卿对他产生了误解。在白姝卿嫁与他之前,他的确对秦汐颜承诺过他只会要她一个人的孩子,但秦汐颜后面那些话他却从未讲过,但白姝卿信了。
在她心里,恐怕他早便不是什么好人,否则她也不会不爱他这个夫君,反而去爱一个并不存在的人。她听信了秦汐颜的话,会生他的气甚至对他失望,这些他能够理解,但他无法容忍她将那个孩子的存在说成是她替白战报答他救命之恩的结果。
这些日子,即将初为人父的那些欣喜,随着她那句话碎的干干净净,在听到她说为了报恩,即便是其他男人她也愿意献出自己身体时,他第一次产生了想打一个女人的念头。她怎么敢对着他讲出那样的话来?她怎么敢?
楚景淮从怀中摸出为白姝卿特意买来的红豆糕,死死地盯着,便如同白姝卿在他眼前一般。末了,他移开视线,手中的糕点顿时教他捏得粉碎,散进了湖里。湖中的鱼纷纷围上来,将湖面上的糕点抢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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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爬完山下楼的时候,那舒爽……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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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小舟,楚景淮身边迅速多了一人。
“爷。”
“都办妥了?”
“属下已按照爷的吩咐将一切安排妥当。”
楚景淮目露深思,眺望不远处的湖面,小厮打扮的暗卫则一直安静站在他身后。“你去做你的事。”半晌,楚景淮背对着暗卫开口。
“诺。”
楚景淮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不动,目光越发悠远起来。
湖面一派祥和平静,湖底却深藏漩涡与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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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白姝卿忽然发觉,自个被禁足了。原本她身子笨重,不愿出了别院走动,这日她有些嘴馋,便派雪盏去买些糕点,雪盏到得别院门口,却被门外的侍卫拦住,说是王爷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出别院半步。
雪盏回来向白姝卿禀报后,白姝卿百思不得其解,莫非是那日她那些话真将他彻彻底底激怒了?他这些天一直没过来倒是真的,那么一切也许便像她猜测的这般。
“主子,您那日与王爷到底讲了些什么,王爷竟会将主子禁足……”雪盏见她沉默,忍不住嘀咕。
白姝卿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王爷若想将我禁足,哪里需要什么理由,他一声令下,咱们便如同笼中之鸟,永远别想飞出铁笼去。”他这些天不曾过来,是在想法设法讨好、挽留秦汐颜罢?毕竟那日他并没能很好地维护她。白姝卿记起秦汐颜离开时愤恨的眼神,只怕这回不是那般容易便能被他三言两语哄回。
白姝卿只知道,先撩者贱,况且那日的事完全是秦汐颜理亏,楚景淮却单单将她禁足,也真是可笑。她有些想不通他之前的好名声到底是如何传遍宁安城的。
碧凝见主子眼角一片苦涩,推了推一旁的雪盏,雪盏却并未及时领会碧凝的暗示,接着白姝卿的话道,“主子之前与王爷也曾这般吵过,但王爷从不曾将主子禁足过,这次想是……”
雪盏没有继续讲下去,白姝卿却知道她想说什么。她细思其原因,也只能想到大概是她说楚景淮虚情假意、令人深恶痛绝,更有后来她那番挑衅的话,令他差一点失手打她,这般的怒气怕是一时半会难以消除。
不过,他气是他的事,她却不愿委屈了自个,“雪盏,你既无法出得去,能否让外面的人带些红枣水晶糕回来,我惦念得紧。”
这倒是个主意,雪盏眼睛一亮,“是,主子。”
白姝卿支着下巴发呆,片刻后雪盏红着眼睛进了来,也不知是伤心还是什么。她一开口,白姝卿便知道那原因了。
“主子,他们既不肯放里面的人出去,也不愿放外面的人进来,他们说如今恰有要务在身,自己也不便为主子去寻。那群坏奴才,平日里主子没少给他们好处,这会子一个个撇得比谁都干净。”
白姝卿颇有些无奈地摇头,扯起嘴角一笑,眸光终是暗了暗。楚景淮……果真算不得她的良人。蓦地记起辛钰初见她时书给她的那几句诗,此时倒是应情应景。
许久未见,也不知辛钰如今在何方。
她抬头,对两个丫头道,“碧凝雪盏,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两个丫头互相对视一眼,听话地退了出去。
记起前世看过的穿越小说,白姝卿站起身,对着空中挥舞了几下手臂,接着轻声喊道,“辛先生,辛先生,你在不在?”
耳边并没有回应。
“辛先生?辛钰?”白姝卿走向榻边,仍不放弃。
就在她以为不会等来辛钰的回应之时,耳边却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不知白姑娘找在下所为何事?”
忽然听得这声音,白姝卿脚下一跄,险些摔倒在地,她四处搜寻辛钰的身影,却是未得。
“辛先生可否现身让我一见?”
辛钰径自沉默片刻,再开口时略有些无奈之意,“在下并没有潜在女子闺房的习惯,这会在下并不在大梁,白姑娘若有事相求不妨直言。”
“那先生为何能够听到我的声音?”白姝卿早便猜测辛钰该是天界某位神仙,就算不是也该是有强大法力的,否则又怎会料到楚景淮与她会坠崖之事,还出手相帮,如今更加确定了几分,“莫非先生如今不在凡间,而是在……天上?”白姝卿讲出这番话自己也觉得诡异非常,但她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她竖着耳朵想去听他的答案,半晌才模糊听得他似乎极其含混地“嗯”了声,心中却顿时大惊,若辛钰不是凡人,他口中那位故人恐怕也不是,但他那位故人却要辛钰下凡屡次相助于她,莫非她与那位故人有很深的渊源?那么是这世的事,还是前一世的牵扯?
白姝卿正胡乱想着,辛钰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心思,“十爷将姑娘禁足,自有他的道理。姑娘只需安心等待,一切皆会柳暗花明。”
白姝卿思索辛钰这番话的含义,却听得辛钰道,“在下已多次做了不该做的事,再不便相帮于姑娘,姑娘只需记得,危难之时不必惊慌,剩余的两枚锦囊会助姑娘度过一切劫难。”
辛钰讲完这番话便再无声息,白姝卿也意识到辛钰必有自己的事情去忙,不好再去打扰,她微叹口气,开始思考辛钰一席话中的意思。
照他话中的意思,楚景淮将她禁足一事似乎并非像她想的那般简单,或许有她不了解的原因。但他到底有何事是怕她去打扰的?前些日子他常过来时,她并未在他脸上看到异样。不过他若要瞒着她做些什么事,根本易如反掌。更何况他的那些事她本也无心去深究。
她只是未曾料到竟连祥伯也似凭空消失了一般,接连几日都不见踪影。
心里不安起来,白姝卿有种感觉,在她被禁足的日子里,王府中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楚景淮这些日子,究竟在准备着些什么?还是……已经做了什么?
尚毫无头绪之际,久未露面的祥伯却忽然回了别院。他带出去的人呈了许多好东西上来,白姝卿盯着其中的一颗夜明珠,问祥伯道,“爷为何忽然送本宫这些东西?”她与楚景淮虽是夫妻,但无功不受禄。
祥伯面色不改,“近日爷得了不少好东西,爷身虽不在此,心里却十分惦念娘娘,是以教奴才命人带了这些东西回来,希望娘娘喜欢。”
“本宫当然喜欢。”白姝卿笑笑,她朝门口的方向望了望,祥伯立刻回身将门合上,转过身微弯了身子等她接下来的话。
“本宫也未做什么,只恐平白受了爷这一番心意。不过,爷今儿这番举动,不免令本宫想到一些别的,”白姝卿刻意顿了顿,见到祥伯的身子微微一僵,眸光稍稍冷了,一字一句慢慢道,“比如,无事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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