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了垂眸盯着自己身上大红喜服,也不开口喊人。
楚辰佑并不在意,他挥退了屋内下人,来到她身后。镜中映着二人身影,楚辰佑抬了抬她下巴,轻道,“母后那日赠你的那根玉簪呢?”
白月菡趁机退出他怀里,从床头拿出一个小巧的木盒,递了给他。
有些不解地问他,“可是娘娘要将这玉簪要回?”
楚辰佑失笑,将她按回镜前坐好,取了玉簪出来。
“这是母后送给她儿媳的东西,怎能随意要回?”
白月菡脸上一红,楚辰佑已将那玉簪轻轻簪进她挽起的长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心,“谢谢你肯答应嫁给我。”
白月菡一愣,抬手握住了他搁在她肩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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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虽是同一日大婚,但时辰上还是有些差别。白月菡没有刻意去打听楚翊决与楚梓汐的婚礼是在他二人之前还是之后,懵懂忙乱之际,她已蒙上红盖头,教人领着向楚辰佑走去。
手上温暖骤去,白月菡心底慢慢浮上一丝不安。
很快,垂在身侧的手便教人握住了,他在她手上重重一按,似有抚慰之意,白月菡轻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无事。
拜过天地,接下来便是要对天地天后行跪拜礼,殿内却忽然纷乱起来。白月菡只觉得身侧那人身子一瞬变得紧绷,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只是隐隐听到有打斗声传来,且越行越近。她甚至听到了在场众仙家倒吸冷气的声音。
“出了什么事?”她忙握住楚辰佑的手,轻声问道。
楚辰佑没有答她的话,她正觉疑惑,却听到殿内几声惊呼,她头上的红盖头已教人扯下。与眼前之人四目相对之际,她听到天帝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
“老六,你这是要做什么?”
她也想问,他究竟想做什么。他不是爱楚梓汐吗?他这时不是该与她甜甜蜜蜜地在一起吗?她往他身上瞧去,他身上并不是同楚辰佑那般的大红喜服,而是一袭白衣,胸口那里一抹血红触目惊心,她心中震颤,仍是强迫自己退后一步,站在楚辰佑身边。
“父皇,儿臣从小到大并未求过父皇什么,今日只求父皇允许我同二哥……打一架。”
“胡闹!”天帝已站起身,天后也是蹙紧了眉,似是责怪他不知分寸。
楚翊决却未再多话,只是直直盯着楚辰佑,以及站在他身边对他怒目而视的白月菡。
终于,楚辰佑笑了笑,温声道,“六弟想同我切磋,我自当奉陪,只是如今不是时候,待我与月菡行完礼,做哥哥的自当满足六弟这番心愿。”
“不是切磋,”楚翊决却是看了白月菡一眼,忽然道,“若我赢了二哥,我想问二哥要一个人。”
楚辰佑忽然沉了脸色,“那要是二哥赢了你呢?”
“我的命,我将我的命给你。”
楚辰佑脸色一凝,“我要你的命作甚?你想从我这里要一个人,可若是那个人不愿随你走,又待如何?”
楚翊决看向白月菡,轻声道,“我知道你如今恨我,我的话你自是不愿去信的,但我还是想要你知道。我对楚梓汐并非你想的那般,今日我已对她讲明,我不会娶她,永远不会。”
白月菡不自觉看向他胸前那抹嫣红,看起来似是剑伤,是教楚梓汐刺伤的么?
她是为他穿着这身喜服,却将那样疼惜的目光落在其他男人身上,楚辰佑松开她的手,迅速向楚翊决攻去。
楚翊决并未料到他会忽然出手,教他逼得后退一步,却很快迎了上去。天帝没有出声阻止,众仙家面面相觑,自觉退的更远了些。
殿中央两个人激斗一番,身上均挂了彩,楚翊决身上尤为严重。这几日他日日都会过来,说是想要看一看她身子如何了,她每回都躲起来不肯见他,他便站在殿外一直等,她就算再傻,也明白他对她如今恐怕也是有了几分真心的,但比起楚梓汐又当如何?
可方才听他一番话,似乎事情并不完全似她想的那般。
白月菡心里一急,朝身后的三位哥哥努力地使眼色,白渊无奈笑笑,依他看来,这二人之间恐怕谁都插不上手,唯一能插得上手的人此时也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殿内打斗的二人。
眼看二人越战越酣,白月菡急道,“楚翊决,你便那么想去死吗?”
楚翊决听她喊他的名字,动作蓦地一滞,便没躲过楚辰佑攻来的那一掌,他捂住胸口,嘴角溢出鲜血。白月菡又惊又急,不管不顾地往楚翊决身边跑去,楚辰佑忽然沉沉看来一眼,白月菡教他眼中的自嘲跟冷厉所伤,脚下竟再也迈不出一步。
就在此时,楚翊决凝聚一掌之力用力向楚辰佑攻去。
殿中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只见两位殿下中间忽然多了一人。她一身大红喜服,人已教楚辰佑搂进怀里。
“月菡……”楚辰佑一双眼瞬间红透。
楚翊决望着倒在楚辰佑怀中的人,迟迟迈不出一步。是他将她伤了,那一掌的力道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打在她身上该是痛极罢?她却一声未吭。
“你……爱他?”
众人只听那位六殿下轻声发问,眉间莫不是苍凉。
楚辰佑一瞬间抬头,眸中碾过痛恨跟杀意,白月菡在他怀里摇头,轻道,“六殿下,他是你兄长,自古杀兄弑父是要遭天谴的。”
楚翊决一下下摇头,笑着退后了几步。地上有教他们二人方才扫过的瓜果,这时皆随着他的动作急速向他身后退去。他依旧凝着楚辰佑怀中人,忽然抬起了手掌。
白月菡已意识到不对,尚来不及出声阻止,楚翊决已一掌击在自己胸口。
鲜血不断从他嘴角溢出,他终是因为痛苦弯下了腰,却仍是稳稳地伸出双手,“这一掌当我还你,二哥,将她给我。”最后的话是对楚辰佑讲的。
“楚翊决……”出声的却是白月菡,“方才你对天帝陛下说,你从未求过陛下什么。我也有一事求你,你先答应好不好?”
“我答应。”楚翊决几乎是立刻开了口。
白月菡笑了笑,“我似乎是快要死了,有些话怕此时不讲以后再无机会。我爱你,很爱你,可陛下已赐了婚,如今礼未成,但在我心里二殿下便是我夫君,我只求你日后莫像今日这般不顾兄弟之情。还有,我爹娘与三位哥哥,你若看他们不顺眼,便像天帝陛下一样将他们送回凡间,莫要……莫要为难他们。”
她讲完,不见他反应,遂轻声问道,“你肯答应我么?”
“我不答应!若你死了,我便不答应!”他说罢忽然出手,将她从楚辰佑怀里抢过,感觉到怀中她的身子在打着颤儿,他抱着她转身朝天帝跪下,“求父皇救月菡一命。”
白月菡靠在他怀里,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你先莫要讲话了,父皇会救你——”
“翊决,”天帝语气却甚是淡漠,“这是白月菡的命数,你是要朕逆天而行?”
楚翊决垂下头,语气却更为坚决,“若父皇肯出手相救,儿臣愿以命相抵。”
白月菡已没了力气,只在他怀里轻轻摇着头。
后来天界众仙家说起那日□□,脸上莫不是骇色。天帝听完六殿下的话大怒,更是不肯出手相帮,便连萧语容出面相求,天帝也是一脸鸷色。
白月菡是在楚翊决怀中死去的,她面容惨白,眉间却是一片安详。
后来楚翊决抱着怀中的女人,将殿中物事尽毁。殿中天兵将他围住,他身受重伤依旧不让他们伤到怀中女人一分。
众人皆以为六殿下与天帝之间生了永不可修补的嫌隙,有人却看到天帝后来将他召去,似有要事相议。出得天帝寝殿,六殿下脸上并无喜色,翌日天帝下诏,传天帝之位于六殿下。谁都不知道天帝到底与六殿下之间谈了什么,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天界新君登基以后,新帝将天界大小事宜交与他人处理,自己却下界历劫去了。
同去的还有楚辰佑、白将军一家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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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回到王爷身上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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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景淮撤掉了别院的大部分守卫,却真真正正地将她软禁起来。白姝卿有种感觉,若上一回他仅仅是气急、想给她一个下马威,那么这回他是决心再也不给她自由。
也好。前一世的事她记忆虽久远而模糊,但在梦里她隐约记起了所有事,他与秦汐颜原来上一世便有牵扯,怪不得到了这世他对她依旧难以自拔。唯一不确定的便是她与楚辰佑为何没能完成大婚,而她似乎便是在那时丢了性命,可那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她竟半点记忆都没有。
两个丫头不知道她与楚景淮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但看这回王爷的态度,主子日后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她们曾担忧地向白姝卿问起,她却铁了心不愿让她们知道,见主子态度坚决,又似丝毫不为此时困境担忧,也渐渐放下心来。
白姝卿隐隐猜得到,楚景淮这回久久没有主动过来,是要让她率先服软,若是在以前她或许会像未出阁时那般绝食威胁,但这会不同,就算她受得住,也不忍让腹中孩子受半分苦。他说他不在意她的孩子,她信,所以她更加不能先乱了阵脚。
她派人多次传话给楚景淮,说要见他一面,回信的人面色不善,说王爷国事繁忙,不得空过来。她笑,在书房里书了一封信给他。若他仍不肯相见,那便这样罢,只要爹娘他们都好好的,她自个怎样倒没什么。
他看了信,似乎是有丝松动,派了祥伯过来。祥伯如今对她的态度复杂难辨,白姝卿一时摸不清楚景淮究竟是何意。其实祥伯此次主动请缨过来,为的便是劝和,但他又不知这两位主子之间究竟又生了什么误会,一时也无法开口相劝。
倒是带来一个好消息,白战身上的伤已大好。那便好,白姝卿不住地点头,险些落下泪来。
“祥伯,将军府上下众人可都好?”她又问。
“娘娘放心,一切都好。”祥伯不见她问起王爷,主动道,“王爷如今虽受皇上重用,在朝中甚是威风,但这几日气色却不好,想是与娘娘这番吵闹,心中郁结,伤了身子,奴才以为娘娘只需再坚持几日,王爷自会心软。”
他一定觉得楚景淮其实很宠爱她罢?连他身边最亲近信任的人也这般认为,所以也怪不得她屡次会错了意,以为他对她也有几分真心在。
“祥伯,本宫派人传过几次话,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