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如玉施礼之后,满脸羞涩地让身后的小厮们进献出灯油钱,连名字也不留便羞愧地领着人走了。
宁玉如一干人等走后,众人便纷纷议论起来。人群中可能是有人曾经见过宁玉如的,认得她是那个如跟太子一起游船的女子,便低声嚷嚷着。具体怎么讲碧螺没有听清楚,但大致就是说宁玉如本人,很是贤淑和善,一点儿架子也没有。
这时候人群中也有人知道这位宁姑娘,是洛阳乃至整个大煜国乐坛三大首席之一。如此一来,众人更是纷纷交头接耳,赞扬着此姑娘才艺佳绝,德馨貌芳,不愧会被太子看上。
碧螺有些头大地退出人群。看来,这个宁玉如,已经开始为自己制造有益的舆论,拉拢其在民间的威望了。她的算盘倒是打得精,她若是真的顺利成为太子妃,加上树立的这种贤德形象,又会为她争取皇后位置加了几分筹码。
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容易就抢的来的。但是,宁玉如既然已经出手,以她的个性,想必也是步步为营,后面还会有一系列的动作。
自己倒是还没有一丝破解她和太子之间关系的头绪,碧螺不仅有些微微的沮丧。
心事重重地走到罗汉堂,芸芸正虔诚地拜着,碧螺大致看了一下,五百罗汉,芸芸最多也才拜了四十来尊。
看看天色,也快到了用膳的时候。管不了那么多了,碧螺直接要过去拉走芸芸。
“碧螺,佛祖面前,不可无礼呢!”芸芸还没有拜够。
“好了,你这么虔诚,佛祖早就感受到了!你到底是许了什么大愿,早可以实现了!”碧螺不得已只好跟着芸芸拜了一尊,复又拽着芸芸的胳膊。
“这个现在不能告诉你,不然就不灵了。等我接着拜,且不可半途而废。”
“你先别拜了,跟着我来。”碧螺无奈地看了芸芸一眼,拉着惊讶的芸芸一起跪下,朗声道:“如来佛祖、燃灯大师、观音菩萨、罗汉金身等等一切存在的神佛,你们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徒儿知道你们平时里施恩布德、普渡众生诸多繁忙,今日尤甚。徒儿遥遥再拜,来日再访,今天就不再叨扰了!”
碧螺也不管什么古言白话,乱七八糟这么一通乱侃,又行了三个大礼,方松了一口气揪着芸芸起来:“我们已经给佛祖说了今日不再打扰,你要是再回去拜,佛祖觉得我们说话不算话,说不定就不开心了。”
芸芸刚听碧螺一阵胡诌,觉得大为不妥,古往今来,哪有儿这样给佛祖说话的?但是却又觉得有理,佛祖说不定今天真的很忙,看看善源寺的人群就知道了。于是,也就极不情愿地点点头,准备起身跟着碧螺走。
碧螺拉着芸芸窃喜着这样也可以啊,正要出了罗汉堂,迎面却过来一双人影,仔细一看,正是玉子忆和有些沉闷的王月歌。
芸芸一把拽着碧螺躲在大柱子之后,望着碧螺疑问的目光,芸芸嘿嘿一笑:“你看月歌生气的小脸儿,莫不是俩人吵架了?或者,咱们等着看看这俩人是不是有情况!”
碧螺只好好笑地看着玉子忆拉着月歌从眼前走过,好巧不巧,到了刚才碧螺和芸芸跪过的蒲团儿上,距离碧螺她们很近。
这罗汉堂这么大,玉子忆和王月歌却偏偏落在了自己眼儿跟前,这真是不听人家的悄悄话都不行啊!碧螺觉得是有些不道德,但都已经呆着了,不听白不听,也就跟芸芸相视窃笑。
“子忆,你说,为什么我哥哥这么不愿意我跟你交好呢?”王月歌竟是一脸沮丧。
玉子忆有些叹气,他看着王月歌纯真的小脸儿,竟有一种男子汉的气魄在升腾,莫非这就是长大?想要去对另外一个人负责?玉子忆梳理一下情绪,安慰月歌道:“一定是你哥哥看我长得太帅了,日后总见着我他会自卑。”
碧螺差点儿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个玉子忆,永远都是那么自恋,连安慰月歌都是这般没正经。看来这俩人儿也没什么大事儿,自己也不用跟着瞎操心,偷听别人说话毕竟是不光彩的,碧螺就要拽了芸芸走。
果然,王月歌虽然也是好笑地捶了玉子忆一拳,但是眉心那一抹忧虑还是没有解开:“说真的,子忆,我哥哥上次说的,王府的环境太复杂,把我送进去的话将来会太危险,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家经商,又没什么政治立场!我哥哥他到底是在怕什么啊!”
正要拽芸芸走的碧螺听到这一句,心头不禁一震,抓着芸芸的手立即松了下来,复又望着眼前的二人。
玉子忆环视一周,这时候罗汉堂是十分空阔安静的。看看没什么人经过,玉子忆才转回头看着月歌:“你哥哥的担忧……也不是毫无道理的。”
“你知道其中的原因?”王月歌显然是没有想到玉子忆会这么说:“那你倒是讲讲他是如何道理,我们也好一起面对啊!”
“这个……”玉子忆显然是有些为难。
月歌急切的样子,让碧螺很是羞愧。总是觉得自己在感情方面,还不如人家一个小女孩儿有勇气。枉为两世之人啊!
不过,看玉子忆的样子,显然是有什么不好解释的原因。但是,王月歌自己都不知道王陵的所谓“立场不一、会有危险”,玉子忆一个外人却都可以理解,显然,这里面定然是有什么隐瞒着她的地方。
这不仅也让碧螺猜测,莫不是王陵和王府的立场是不一致的?若是讲究政治立场的话,则必有太子一方,另一方实力碧螺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既然王陵家和沐风王府立场不同,那么也就是说,这两家里面定然会有一方不是属于太子势力的,这么看来,碧螺还有机会依附一方实力,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想到这里,碧螺不由得支起了耳朵,更加专注地听着玉子忆接下来的话。
“这个……倒不是我们俩人可以解决的。”玉子忆依旧是有些为难:“你家有哥哥,我家也有老爷子、还有大公子,反正都轮不到我俩去操心,管那些作甚?只要你我二人交好,便好咧!”
说着,玉子忆就要没心没肺地去拉月歌的小手儿。
王月歌显然是不满意玉子忆的回答,一把打开玉子忆的手道:“我知道,我哥哥是不喜欢宫里面的荣贵妃的,他倒是对那个什么‘清月贵妃’照顾有加。要是我家非要跟谁扯上关系的话,想来我哥他也不会是偏靠太子的。”
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在玉子忆惊讶的目光中,王月歌更加惊讶道:“难道你不知道么?前阵子我哥哥还进宫给清月贵妃进献了花样儿玩赏,结果还被荣贵妃碰到刁难了。”
玉子忆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王月歌已经又说道:“唉!你们都是玉家人,压根儿就是一大家子的事儿,本轮不到我来说话。但是,如今就是连我也看不惯太子平日骄横作风,还要去跟那个宁玉如混在一起,一看就是没什么……”
还没说完,王月歌的小嘴儿已经被玉子忆的大手紧紧捂住,警惕地环视一番,才告诫月歌道:“丫头,这里是国寺,注意说话!我们今天是来拜佛求我们的姻缘的,别跑题了!”
说着便拉着王月歌一起匆匆拜了一礼。
玉子忆拉着王月歌走的时候,月歌还在嘟着嘴嘀嘀咕咕着。
124 下一刻的风云淡
更新时间:201377 19:22:30 本章字数:4895
二人走远后,碧螺若有所思地绞着胸前的发丝。
这么看来,沐风王府是站在太子身边儿无疑,这从荣贵妃七夕之日特意前来也有所反应。看来,自己以后的行事更要小心翼翼了,拆散玉子寰跟宁玉如的事儿,若是被王府里的谁透露给太子了,那自己岂不是白忙活。
只是不知,月歌口中那个清月贵妃是谁,有没有子嗣?王陵支持的,莫不就是另外一个皇子?
虽然对玉室皇族根本一无所知,碧螺还是觉得王陵对月歌的担心是对的,这里面的争斗定然是波涛汹涌,想想那些曾经看过的宫斗剧便可以想象一二了。
芸芸倒是没有听到什么有意思的内容,只是纳闷儿对碧螺道:“俩人真是瞎操心,一个家是儒雅富商、一个更是皇族宗亲,一个是绝色精灵、一个是风趣公子,再没见过这么般配的俩人了!”
说着芸芸还摇摇头,却是看了一眼身边儿沉默的碧螺,不由得“咦”了一声:“碧螺,你怎么定在这儿了?”
“没、没有。”碧螺回过神儿,也就和芸芸一起回了。
路上,俩人早已经是忘记了善源寺里那段没头没脑的对话,芸芸正纠结着要不要回王府去一起用餐,碧螺笑笑说王府里餐饮都是统一发放,只要自己姐妹护着一下,说是如厕什么的,也就没有人会注意咱们在不在,吃没吃的。
“那我们就在这外面吃开封小吃,可好?”芸芸开心极了。在王府用饭,的确是拘束得很。
“好啊!”碧螺自然是赞同。然而,二人还没有来得及找一个小吃摊儿坐下来,迎面过来的俩人就让她吃了一大惊。
一个青衣飘然的男子身旁,正有一位英姿飒爽小公子黏着,碧螺一眼就看出那是做了男装的玉子婉,此刻玉子婉正叽叽喳喳地给楚子风指东指西。
有那么一刻,碧螺不想再往前走下去的感觉。
身边儿的芸芸,此刻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迎面过来的身影,她正在欢乐地看着路边儿林立的店铺,寻找着她心中的开封美食,毕竟对于芸芸来说,她已经下了决心,享受好每一天在开封的日子。
那边儿的玉子婉,也是如同一只小麻雀一般,一身男装的她更是没有丝毫顾及,她的眼中此刻只有楚子风,因为她正仰着脸儿对着楚子风开心地讲啊讲。
于是,当一直盯着楚子风的碧螺轻轻走过、当一直看着碧螺的楚子风慢慢擦身,有一种叫做形同陌路的悲伤,瞬间弥漫升腾在整个天空。
心,不再轻易碎掉;话,百转千回却是难以开口。
也许,他们还需要时时间;也许,在下一次相遇,两人会风轻云淡,相视一笑。
在碧螺收起心底弥漫的酸涩,抑制住满腹的疑问后,芸芸也收回了目光,有些心疼地看着碧螺:“放下了?”
碧螺心中一潮:“嗯。”
“敢不敢再去吃一次小笼包?”芸芸试探。
“有何不敢?”碧螺毫不犹豫,脚步已经朝着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