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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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来归-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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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祖奶奶我只是想救人啊!哦,不对,是救妖怪,真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啊!昔芜姑娘心中分外悲苦抑郁。

独自干嚎了一会儿,长清瞪着一双眼睛分外幽怨得看着昔芜。抽抽搭搭地问道:“……好姐姐,长清不过是个孩子……若是我带你去找我大师兄,姐姐你……放了长清好不好?”

“……”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小长清为了浇灭昔芜对他所谓的‘兴趣’。干净彻底地将他那据说是面若桃李,艳压群芳的大师兄彻彻底底地给出卖了。

扬州城较为繁华的一条大街上,昔芜姑娘牵着小个头孟长清,抬头对着那灯烟花巷中极为显眼的一块牌匾,不免抽了抽嘴角。

软玉温香坊,这名字一看就知道是青楼吧好不好!

昔芜不禁有些头大,抬手戳了戳长清的包子头,问道:“你确定你师兄姊们是去到这里头的,而不是被卖到这里头的?”

长清舔着半根糖葫芦,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他道:“之前听大师兄说过,这里头跳舞跳得极好的那个姑娘,其实是只修炼了三百年的白鹤精。同师父他们分开之前,他们便是要来这儿的。算算时辰,现下差不多应该到了吧。”

很好,昔芜暗暗咬了咬牙。转身对长清笑得一脸灿烂,扯了扯长清牵着她的手道:“走,姐姐带你逛花楼去。”

花楼这种地方,自古以来便是男子寻欢作乐寻花问柳的烟花场所,除了楼子里头的人,自然只得男子能进,女子不能进。

不过在门口那两位大汉预备抬手将昔芜拦下的时候,她笑了笑,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那两名大汉便有目光呆滞,仿若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一般看向前方。

如此,昔芜便拽着长清光明正大大大方方的近了软玉温香坊。

环顾四周,一个穿道袍的人也没有。昔芜想,既然此番那群道士是来这里捉妖怪的,自然不会大张旗鼓。倒不如先去寻了那只白鹤精,守株待兔不迟。

将长清扔到二楼的雅间里坐下,嘱咐他在这好好盯着。出了雅间,问了一个端茶的婢子方才知道,过后不久便是那只白鹤精的节目,就是那个跳舞跳得极好的女子。如此,昔芜便直接往后台去了。

然,穿过熙攘的人群,昔芜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在此处看到狼王乐无烟。

昔芜不禁退后两步,腹诽了句冤家路窄,恰逢乐无烟的视线落向她这边,情急之下,她便拿了一旁挂着的舞衣挡在面前当做遮掩,转身之际,又顺手牵了块面纱覆在面上,好莫教他认了出来。

“一个一个都给我麻利点,今晚御史大人可是来了,万分之一出个差错,仔细你们的皮!”这时,老鸨携了两个龟奴,扭着臀,风风火火地过来了。

彼时,昔芜拎着舞衣,半垂着头,又戴了面纱,是以老鸨并没有看清她的样貌。只认得这件珍珠舞衣是千羽,便一脸谄媚地顶着那张浓妆艳抹的脸,甩着帕子夸张地往自个儿胸口一甩,娇声喊道:“哎呦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还不换衣服啊!御史大人今晚就是冲着你一支舞来的呀!”

说罢,便三步并作两步,推着瞪大了眼睛的昔芜往隔间走去。

昔芜本想拒绝,正待用法术将老鸨解决,却不料乐无烟又将目光投向了这边。便只得转身冲老鸨盈盈一笑,娇声应道:“知道了妈妈。”

将老鸨关在隔间外面,昔芜冷眼瞅了凑手上的舞衣,叹了口气,一闭眼,身形旋转,那件坠着珍珠的粉色舞衣,便妥帖地穿在了她的身上。

被推搡着上台的时候,昔芜方才想到,这件舞衣,应当是白鹤精千羽的。方才那个老鸨心急火燎的样子,想必此前应是寻了千羽许久。千羽不在,想是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风声,早就久之大吉了。

昔芜在垂着销香纱的舞台上站定,在幽暗的烛光下阖眸许久,方才露出一个娇俏的笑容。

 第一章 :一汀烟雨杏花寒(二)

足尖轻点,划开一道香影。昔芜指作兰花,媚眼如丝。

她想,既然那些臭道士大老远从昆仑来到长安,虽说白鹤精跑了,可自然也不能让人家扑个空不是?走了一个百把年的白鹤精,还有她这个虚长了一千多岁的榴花精呢?

昔芜很少跳舞,至少在她仅剩的记忆之中,屈指可数。

能记起的,也仅仅只有两次。一次是在七夜圣君的生辰宴上,为了讨好那个魔神得到水灵珠外。第二次便是在琅邪山上一千年一次的选美大会上,为此似乎还得了个第十七届琅邪山第一美人的称号。

是以,对于这种可以是随心而已,却仿佛无师自通的东西,昔芜本人还是挺有自信的。

连七夜圣君看了都难得对她夸赞几句的舞蹈,更何况是一群凡人。

何为一舞倾城?

这一夜,史书上对于长安城的记载无疑又增添了寥寥数笔。千百年的时光中,能担当的起这四个字的,无非也唯有这三人而已。

一是前朝红极一时的舞姬绿衣姑娘,二是被先皇亲自册封为倾颜郡主的鄢家幺女鄢沧璃。

这第三位,便是眼前衣袂翻转,细腰轻倾,水袖轻抛,暗香盈盈的红衣舞姬。

满堂宾客,本以为这名女子会是花魁千羽。可旋身之际,昔芜用来覆面的轻容纱,早已从耳畔滑落,露出她未施粉黛,在旁者看来却还要较千羽容姿还要胜出许多的清丽之容。

深红色的水袖被昔芜抛向空中,刹那,化为漫天惊艳的榴花,如雨纷纷下。

一曲舞罢,却是一室寂静。直到昔芜回眸一笑间离了舞台,才不知是谁先从方才所有的经验而带来的惊愕中回过神来,拍掌高声喊了一声好,众人才恍然大悟继而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台下叫好不断,老鸨也方才回过神来,见着昔芜朝这边走来,便赶忙摇着扇子满脸笑容地迎了过去:“不知姑娘……”

昔芜看着老鸨柔声道:“千羽今儿个有些不适,素来与我交好,怕上不了台面又连累了妈妈,方才让我来替一下。”

“与千羽交好?这丫头平日里倒是性格古怪,不喜与人亲近,倒没想到能结识姑娘如此妙人!”

“现下昔儿也有些乏了,不知可否在妈妈这边休息片刻?”

一听说昔芜要留在这儿,老鸨子当然是求之不得,赶忙应声答应,换来龟奴,指着昔芜对他道:“还不快带昔姑娘去雪融厢好好歇着去?!”

语罢,有转头对昔芜讪笑道:“姑娘只管好生歇息,有什么需要差下人找我花妈妈便成。”

昔芜颔首:“有劳妈妈。”

方才昔芜将那两条水袖抛向半空,便又施法将它们化为花瓣,便是打着引蛇出洞的主意。若是天墉城的那些人在场,只一眼便能识破她所用的妖术。向花妈妈借一间屋子,当然也只是为了守株待兔罢了。

只是,计划这种东西,往往都赶不上变化。

席间,二楼包厢里头待着的长清不知何时跑到了大厅里头,在熙攘的人群中对着门口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大师兄!”

看样子便是要追出去!

对于大师兄这三个字,此时明显要比阎王爷这三个字在昔芜听来要醒目的多。长清法术低微,目前还在人堆里奋力做着斗争。而昔芜却是一个转身,便消匿了身形追到了长安大街上。

昔芜的身形借着榴花花瓣在半空之中聚拢,远远便在来往的人群中看到一袭白衣,别外耀眼。

此人周身若隐若现萦绕着一股仙气,再加上他几可逶地的长发,与衣摆处绣着的天墉纹符,昔芜反手便幻出一把长剑,挂着一抹浅笑,玉足轻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那男子背后刺去。

然,这男子好似早就察觉了一般,身形微动,微微抬手指尖一弹。只听得昔芜手中的归晚剑一声嗡鸣,震得她手腕发疼。她借势在空中翻了身子,又迅速抬剑向白衣男子一剑划去。

轻闻那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昔芜手中执剑,一招一式都极为凌厉。那人白衣摇曳,退后几步,仿若幻影一般并不真切。

直到昔芜卯足了狠劲,一剑承了半分妖力送向他的眉心,他方才定住身形,抬手凝聚了一个阵法。那阵法带着清浅的幽紫,竟让昔芜动弹不了半分。

昔芜咬牙,试着再往手中那柄归晚剑中注入一分妖力。

那男子见了,微微阖眸,指尖微旋,生生将昔芜顿在本空中的身形,打了个旋转。

落地之前,昔芜反手将归晚剑插入脚下的青石板上,顿住身形。

粗粗喘了几口气,昔芜只觉得胸口烦闷难当,嘴角不自觉溢出一丝血来。

直到这时,长清方才提着小短腿跑来。路过半跪在地略显狼狈的昔芜,满脸疑惑之余,下一刻竟笑得万分灿烂,竟越过昔芜径直朝那男子走去,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

肃声道:“天墉城弟子孟长清,见过执剑长老!”

执剑长老?

昔芜捂着胸口暗自泪流满面之余,更是愤愤然地握紧了手中的归晚剑。根本就不是她法术不济啊,人家可是天墉城的执剑长老啊,长生之体,还不知道大出自个儿多少岁呢?!自己这三脚猫的今儿初一名儿十五胡乱教的一些个剑术妖法,哪里是人家清气正宗的对手啊?!

默默抚了抚额头上的冷汗,昔芜寻思着要不要使个土遁术默默溜走。

然,这位执剑长老开口说话了。

温柔却又幽冷,仿若亘古的琅轩玉石相击。

“你是榴花一脉?”

“明知故问,你瞎啊!”话才方说出口,昔芜便后悔了。在琅邪山,她向来吃软怕硬欺善怕恶,如今双方实力如此悬殊,她着实应该服软的。

哪知,那位被长清唤作执剑长老的男子并不恼,反而向昔芜问道:“草木一族,修行不易。你如此修为,位列仙班已非难事,又为何沦落妖道?”

道貌岸然,自以为是,昔芜在心中腹诽。转而讥笑道:“姑奶奶苦心修炼,难道就是为了上天阙去侍候人的吗?”

是,以她的修为确实可以位列仙班,可以她的道行来说,报道之后大抵也就被是落的个分派到疙瘩里扫洒的分。左右不过是伺候别人的活儿,哪比得上她在琅邪山跟在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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