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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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将-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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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他出现时薛锦意便松了薛纷纷的手臂,此时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回以一礼,挂上一贯平和浅笑,“既是如此,那我便不多打扰,小妹就交予将军照顾了。”

傅容随之一笑,“六公子放心。”

待薛纷纷从平南王府出来后,夜幕已完全落了下来。家门口的街道距离主街还有一段距离,没有灯火辉煌的明亮,唯有几抹烛火摇曳映照,天边几颗星子微光攒动,与前街的热闹形成明显对比。

莺时几人总算等到薛纷纷出来,一个劲儿地问“小姐你怎么脸色这么差”,被薛纷纷嫌烦,一个个全轰走了。

几人讪讪,看向大将军,傅容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玩儿自己的去,她们忧心忡忡地看了薛纷纷一眼,转念一想有将军在,这才免去后顾之忧赶去热闹的地方。

薛纷纷一路无言走在傅容身后,怀疑目光时不时扫向他宽阔后背,末了忍无可忍地上前截住他去路,“你方才是不是都看见了?”

天色暗昧,看不大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略低沙哑的声音从容道:“你怕我看见吗?”

如此说来便是……

薛纷纷脸色陡变,“你快忘了!”

傅容低声笑了笑,“夫人倒是说说,我看见了什么?”

“……”

薛纷纷噤声,杏眸熠熠盯着他。

俄而不见她有老实交代的趋势,傅容抬眸觑了觑她,从她身侧绕过。前方便是主街道,万家灯火,亮如白昼,隔老远便能听见熙攘繁杂声音,竟比白天还要热闹几分。

薛纷纷疾走两步跟上他的脚步,奈何两人身量差距巨大,加上傅容走的不慢,她必须得小跑着才能撵上,没一会儿便气喘吁吁。她攀着傅容的袖子,死活不肯撒手,“你想知道什么我说给你听就是了,何必要把我一个人撂下!”

因着他方才帮忙解围,薛纷纷心中多少有些感谢,是以才格外好说话。

傅容这才停下脚步,抖了抖袖子笑睇她,“你倒老实得很。”

薛纷纷被狠噎了一下,抿唇不语。

街上有不少卖花灯的,花鸟鱼兽各样都有,薛纷纷挑了一盏兔儿灯走在傅容身旁,一高一低走在路上奇妙地协调。

河道两旁尽是放花灯的,岸上种了一排梧桐树,上面挂满了红绳。仍旧有不少姑娘立在树下,踮起脚尖往树梢上够,脚步踉跄险些栽倒,被身后翩翩公子扶稳,从此一见定终生,偶成佳话。

薛纷纷寻了个岸边清净人少的地方,兔儿灯放在一旁,脚下是茵茵草地,身前是潺潺流动漫上岸边的河水,微波粼粼。

她酝酿许久终是缓缓开口:“六哥的生母是我爹爹纳的第三房妾……不过自从慧姨娘犯了错,爹爹惩罚她后,她一直郁郁寡欢不久便过世了。因为慧姨娘的缘故,爹爹连六哥也不多待见,我小时候缠他缠得紧,没大没小的闹他,大抵是有时候逾规也不知道。”

她将两人之间的事娓娓道来,从幼时到如今,眼睑半脸,语气低落。

足足说了小半个时辰。

语毕,顿了半响,她朝后看去,见傅容正靠在梧桐树下,双臂环抱,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薛纷纷转过头去,“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踢了踢脚下青草,双手背在身后,小脑袋垂得低低的。

傅容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就这么多了?”

薛纷纷不明所以地仰头看他,“就这么多了。”

傅容抬手抚上她红嫩唇瓣,乌瞳深沉,“那这儿呢?”

 第21章 四季果脯

薛纷纷被他碰的一懵,下意识捂紧嘴巴退了半步,杏眸圆睁,“你不是说没看到?”

“我说过吗?”傅容一手擒住她的肩膀,一手拿开她双手,“夫人公然让我看到这种场景,可有想过我的感受?”

薛纷纷被问的羞愧难当,“我又不是……”

她视线飘忽不定,就是不肯看傅容的眼睛。那一双熠熠有神的眼睛在夜里分外有胁迫感,仿佛在他面前无所遁形一般,奈何他就在跟前不到三寸的距离,躲也没处躲。

偏偏肩上的手掌孔武有力,桎梏的她一动不能动。薛纷纷正脑瓜子转的飞快,想着该如何解释,唇便又被重新覆上。傅容粗粝温热的手指在她唇瓣上不重不轻地摩挲两下,手下触感异常娇嫩柔软,末了他仍旧不满意,“带手帕了吗?”

薛纷纷大约能猜到他是何意,脸蛋腾地一红,想也不想地摇头:“没带!”

黑暗中看见傅容眉头拧了一拧,“姑娘家出门竟然不带手帕?”

言罢略一思忖,竟然举起袖子在她唇上擦了两下,蓝罗衣料虽不粗糙,但焉能与人肌肤相比?薛纷纷被摩擦得唇瓣既疼又不舒服,挣扎着要从他手底下逃脱,“傅容你干什么呢!”

面前少女脸蛋通红,迷蒙月色下容颜皎洁,杏眸仿若含了一泓秋水,长睫毛楚楚动人地颤动,又娇又俏。傅容从她脸上收回目光,声音低哑威严,“下不为例。”

虽说是在自己家中,但却更要多加注意,难免人多口杂。譬如方才那事若是教有心人看去,指不定会因此大做文章,添油加醋,届时无论对平南王府或是她的名声都不好。

薛纷纷因他举动气恼羞愤,这会儿如何能听进去他的话:“不要你管!”

傅容浓密眉峰上扬,无论笑或不笑都有迫人的压力,“不要我管,那你想让谁管?”

薛纷纷被问得哑口无言,她如今是嫁了人的,凡事都得听从面前这人意见,哪怕是回了粤东,依旧不能随性忤逆。当即心酸苦楚涌上心头,直觉得命运悲苦,愈发对傅容怨恨起来,不满地冷哼一声拾起脚下兔儿灯,“我要回去了,不管你。你自己走吧,最好寻不到路了被人卖去当叫花子。”

说罢竟然当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花灯随着她的动作昏黄烛光明灭交替,没几步便融入了前方人潮中。

*

道路两旁人多,摩肩接踵,川流不息。薛纷纷不知负气走了多久,只觉得每走一步皆十分艰辛,待停下来一看才恍然发觉原来是逆着人流,难怪走的如此困难。

面前是一座八角楼凉亭,供文人墨客对诗闲谈而用,统共三层,楼阁相连,翘角飞举。薛纷纷没有这等雅兴,转身欲往回走,行将转过身子便霍然顿住脚步。

傅容正立在十几步外看着她,他身姿挺拔高大,人群中分外显眼,不知在她身后跟了多久。见薛纷纷望来,挑眉似笑非笑,从容上前执起她手腕,不知是责备还是纵容:“小丫头脾气大得很。”

薛纷纷从怔楞中回神,气已消得差不多了,却仍旧拉不下面子,“怪我吗?分明是你刚才不讲理,我的嘴巴现在还疼着呢!”

傅容低头睨她一眼,“我给你揉揉?”

薛纷纷立即噤声,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大抵也觉得方才举动有些粗鲁,傅容领着她往一处走去,“方才路上看见一家点心铺子,想吃吗?”

端的是用哄小孩子的口气。

薛纷纷自然听出来了,脸颊鼓鼓,“不吃。”

傅容没接话,直接牵着她手腕往那边而去,好似刚才那话不是问她,只是支会一声。

傅容口中的点心铺名曰四季果脯,里面点心饮品一类皆是用当季新鲜瓜果而制,算的上点心界的推陈出新,常常门庭若市,来往客人络绎不绝。又逢今日花朝节,人流比往常更加的多,两人等候许久才排到跟前。

铺子里陈列糕点模样精致讨喜,皆以当即瓜果制成,共有十几种不同品种口味。直让人看花了眼,每样都想尝试一口。

傅容立在一旁问她:“想吃哪种?”

原本铁了心不受诱惑的薛纷纷从他身后挪出脚步,往柜子里觑了觑,“要苏包梅和炼蜜枸杞膏。”

傅容低笑,禁不住揉了揉她发顶,让铺子掌柜把这两样各自包起来。

这家铺子的点心薛纷纷以前也吃过,都是遣莺时来买的,此后一直念念不忘。

她说的苏包梅是用青梅腌渍晒干,再蒸煮捣碎后用紫苏叶包裹,蒸晒之后放入瓶中,白糖梅子紫苏叶各放一层,以白糖填满密封,最后反复蒸晒几次,才制成的苏包梅。夏季可以调和冰水饮食,也可以单独食用,味道美妙。炼蜜枸杞膏是用经过熬炼的蜜,在枸杞膏成型时加入,入口爽滑甜腻,食之难忘。

待东西拿到手里,薛纷纷才想起她正在跟傅容闹脾气,断不能轻易原谅了他,是以又把店里剩下的几种糕点全指了一遍,足足包了十来包,全让傅容一人提着。

能指使当朝一品大将军给她干活,薛纷纷心情腾起优越感,走在前头步伐松快,连带着看傅容也比方才顺眼了。

戌时刚过,是到了回府的时候。傅容看着前方悠闲恣意的身影,“买这么多,吃的完吗?”

里面许多是必须当日食用的,例如炼蜜枸杞膏,若是隔夜便会变酸,味道大不如刚做好的时候。

薛纷纷回眸觑他,嘴角微微翘起,眸子顾盼生辉,“为何吃不完?莺时她们也极喜爱这家店的点心,再不行还有六哥呢。”

提起薛锦意纯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说完连自己都一愣。

傅容停下脚步,视线定在她身上,“薛纷纷。”

头一回傅容连名带姓叫她名字,薛纷纷浑身一激灵,“什,什么?”

他走到跟前,轻而易举地俯视她良久,徐徐道:“日后不可再跟薛锦意独处。”

这也正是薛纷纷心中所想,遂点了点头道:“哦。”

小丫头难得听话一回,傅容禁不住多看了她两眼,“那点心吃不完了该如何?”

话题跨度有些大,薛纷纷一时转不过弯,抬眸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便见他眸色如常,面无表情。再联系方才对话,猛地开了窍,眉眼弯弯专门捡人爱听的话说:“给将军吃,日后若是有吃不完的点心,都交给将军您。”

傅容眼里被她染了笑意,无可奈何地扫了她一眼,走在前方。

平南王府就在前头不远,门房不知等了他俩多久,见着人回来,忙迎了进去,这才阖上大门。

*

许是昨日回来得晚,薛纷纷一直睡到辰末也不见醒,还是被子春从床上捞起来的,醒来时床侧空空,早已不见傅容身影。

一问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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