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已经为你找好了另一门好人家,听闻对方老实勤恳,你嫁过去定不会受了委屈。”傅容如是道,抬眼看她,“先前的五年我当你一时糊涂,莫非谢氏打算后半辈子时光都耗费在我将军府?”
谢宝婵颤着手捡起契书,眼圈一红,“宝婵不信……将军竟待我如此狠心,可是宝婵做错了什么……可是昨日无意间惹怒了夫人,若真是如此,宝婵日后定当小心谨慎,对夫人恭恭敬敬,还请将军不要把宝婵改嫁他人……”
一直不置一词的薛纷纷搁下盖钟,定定看着她忽而笑道:“当真是无意间吗?先夫人养了一帮好下人,各个都站在她那边,不把我放在眼里,连她身旁的一个陪嫁丫鬟都比我有分量。”
她话里有话,直看得谢氏心中发虚,情不自禁地一抖,却咬紧牙关不肯承认,“夫人此话何意?宝婵不懂。”
薛纷纷颔首,“你不懂,自然有人懂。”
说着吩咐一旁莺时,莺时颔首退下,不多时带了个年约四十,穿灰布比甲的婆子进来。
辅一见到此人,谢氏眸光闪烁,下意识握紧了手中卖身契,迸发出恨意。
薛纷纷佯装没有看到她反应,转而问那婆子,语气闲适平淡,眉眼含笑,“大娘年纪大了,终日在绘了院和御雪庭间来回走动,不知累不累?”
那婆子伏地在地上,本欲辩解反抗,一抬眼触及傅容肃容,不怒自威的眸子落在她身上,让她一番话再也说不出来,只顾着磕头道:“夫人将军饶恕,老奴一时糊涂……”
薛纷纷扫了脸色难看的谢宝婵一眼,“恐怕不是一时糊涂,而是糊涂了许久吧。若是没错的话,自打我住进御雪庭起,你便已同谢氏暗通款曲,将我一举一动都告知了她。”
她话语一顿,“你既然如此对她唯命是从,方才将军将她另许了人家,你不如一块陪着过去吧。仔细着替人打点好内宅,别再搬弄是非。”
她不过一番客套话,然而这两人在一起焉能太平,各有心思,断然不能相处融洽了。又加之近日一事,看谢氏咬牙切齿的表情,怎能轻易放过她。
谢氏霍地站起,破罐子破摔道:“宝婵不从!将军若是硬逼着我嫁给他人,我今日便一头撞死在这!”
以死相逼无异于最愚蠢的举动,闻声薛纷纷扑哧一笑,“哦,那你撞死吧。”
想了想又淡淡补充,“省得府里还要为你置备嫁礼。”
谢氏自然不会轻易寻死,她见两人没有预料中的反应,慌乱无措地上前攀附住傅容衣摆,苦苦哀求,“求将军看在杜家,看在先夫人面子上……绕过宝婵这一次吧……”
傅容扯了扯衣摆,没能将她挣开,“这话你五年前已经用过,换一句吧。”
谢宝婵哽咽,“求将军……”
门外有名家仆奉命候着,得到傅容首肯后入屋将她和那位婆子架了出去,不顾谢氏哭闹挣扎,硬生生拖出门外。声音逐渐远去变低,正室恢复宁静,傅容随在薛纷纷身后入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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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说者无心
谢氏被送走一事;起初傅家二老是极不赞同的,毕竟是已经收了房的人,若是有些个嘴风不严谨的道了出去;于傅家杜家都不是什么光彩事情。然而又见傅容立场坚定;始终不好再说什么;便趁着薛纷纷去交女诫的工夫顺口询问了几句。
三遍女诫薛纷纷足足抄了三天;沈景仪问题她便说:“纷纷抄书时只觉得心中不静;写出来的字也入不得眼;更别说诚意几分了;是以便重新写了许多遍,直到觉得满意了才拿来;母亲不要怪罪。”
丫鬟拿去给沈景仪查看;她翻看一遍见字体娟秀工整,颇为满意,颔首让下人收了起来。想了想又问:“那日谢氏虽惹恼了你,但我见她举止皆算得体,并未做错什么大事,何必又闹的如此大?”
薛纷纷料到她会这样说,定了定心神道:“母亲有所不知,御雪庭是原配夫人杜氏留下的院子,里面处处都是她的人,跟谢氏关系也差不到哪去。我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向她禀明,亦且她分明知道却有故意犯我忌讳,如此心机深沉之人,留在身边母亲不觉得惊惧吗?”
沈景仪到底是日日诵经念佛的,虽觉谢氏不对,但仍旧不太赞同,“话虽如此,谁没个糊涂的时候,说道两句让她改了便是,改嫁委实……”
薛纷纷不再做声,半个时辰后从留玉斋出来面色十分不好,连带着莺时被莫名其妙地数落了好几回“走得慢”。
莺时一壁跟上一壁小声控诉:“小姐总爱拿人家撒气……”
这丫头是平时宠的太过了,才敢这样同她说话。
薛纷纷定住脚步睨她,莺时比她高了半个头,是以她瞪人时十分不具气势。“我就拿你撒气怎么了,谁叫身旁只有你一人?”
每回请安都是莺时陪着她的,季夏子春那三个懒的一直睡到辰时才见醒。傅容自打打发了谢氏后便每日都去军卫,一直到夜幕降临才见回来,薛纷纷心中有气无处使,只能往她身上出了。
她恨恨道:“我日后若是有了儿媳妇,定不会这样为难她。日日都给她吃最好的,穿最美的,让旁人都欺负不着。”
听罢莺时嘻嘻一笑,竟然开起了她的玩笑,“那小姐赶快同将军生一个小少爷吧,这样才能娶儿媳妇!”
惹来薛纷纷一嗔,“你最近越发地贫嘴了!”
“还不是发觉将军待您愈发地上心了。”莺时拿锦帕掩了嘴笑道,“虽说最近忙的脚不沾地,但每天回来还是对您极有耐心,眼神一个劲儿地往您身上落。”
薛纷纷只当她在说笑,哼了一声继续往御雪庭走,“可别是你看错了,到时候就闹了笑话。”
莺时跺跺脚,忙追了上去:“小姐!”
薛纷纷充耳不闻,脑中却想着方才莺时的话,她虽然没有注意傅容的眼神看在哪儿,却觉得晚上睡着时拥挤不少。总觉得被一股强硬的力道桎梏着,然而每当想早些醒来一查究竟时,床上却只剩下她一人。
当晚傅容回来时薛纷纷特意观察了他反应,饭桌上不住地往他身上瞟,见他举箸夹菜,举手投足之间都十分镇定平常,免不了在心里唾弃自己几分,怎么就信了莺时的话。
“夫人看的可满意?”傅容忽然抬眸迎上她目光,笑问道。
薛纷纷猝不及防对上他斜来视线,无处躲闪,夹了一块红煨肉到他碗里哂笑道:“这个也很好吃,将军尝尝。”
红煨肉是用甜酱烹调的,薛纷纷还记得他喜欢甜食,自觉机智,眯起眼睛沾沾自喜。
傅容却轻易不被她糊弄过去,“今日你去母亲那请安,她可说了什么?”
薛纷纷笑盈盈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夸我字写的工整,抄书抄的用心,哦,顺道还说了我心眼太小,不够大度。合着我以前从来没有的缺点,到了将军府全长出来了。”
傅容停箸安慰她道:“母亲终日青灯古佛,对万事都有慈悲怜悯之心,长此以往习惯了便好。”
“我知道呀。”薛纷纷点点头不以为意,“所以我没有理她。”
傅容低笑了声,情不自禁抬头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
*
一直到戌末时分,屋外月朗星稀,天气愈发炎热,到了晚上仍旧闷热。薛纷纷每天晚上都要洗澡,白天出汗出得多,一日不洗便浑身难受。
恰好子春出府买了新的七香嫩容散,以黑牵牛、皂角、白芷等研磨成粉,洗澡时涂抹在身上,可使肌肤细嫩光滑。听闻是街上一家脂粉铺的招牌,薛纷纷曾用过一两次,觉得效果不过便又遣子春去买了。
一到夏天她便格外注重身子包养,还是跟家中二姐学的,彼时年纪小还整日嘲笑她臭美,如今想来真该好好感谢二姐传授的这一身经验。洗完澡后又用梨花白面粉敷调匀清水和蛋白敷面,洗干净后只觉得脸上清香光洁,浑身疲惫顿时去了七八层,倒在短榻上懒洋洋地不肯再起。
若不是莺时在一旁提醒,恐怕她便就此睡了过去:“将军还在书房待着,小姐不去看看?”
薛纷纷半睁了眼,仍没反应过来,“看什么?”
莺时颇有几分恨铁不成刚,“没几日便是端午节了,小姐难道不想出去了?”
话音刚落,薛纷纷从榻上坐起来,一双杏眸闪着亮光,与方才判若两人。她自然不会忘记,在回粤东省亲时傅容曾经答应过她,待回来后端午节便带她到街上一逛。只因他最近实在太忙,连薛纷纷也跟着把这事忘了。
薛纷纷往身上随意套了件藕色对襟薄衫,顾不得头发半干便往一旁书房走去。大抵是在将军府闷的够久了,一次出去的机会便能欢喜雀跃许久。
书房内燃着白瓷灯,烛光氤氲昏黄,薛纷纷抬手叩了叩门,便见门从内打开一条细缝,竟然没关。
她小心推开门往里觑了觑,便见傅容坐在翘头案后,面无表情地盯着桌上展开的羊皮底图,手边是几本翻乱的兵书谋略,显然没有听到她方才的敲门声。薛纷纷迈过门槛走进房中,才踱了两步,便对上傅容扫视来的目光。
她定在原地踟蹰须臾,“我方才敲了门的。”
傅容抬手揉了揉酸疼脖颈,末了朝她招手,“过来。”
薛纷纷没多想地小步走上前去,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将军这么晚还不打算休息吗?”
“仍旧有些事情没弄清楚。”傅容简略解释道,旋即一笑,“这么晚了找我何事?”
薛纷纷瞟了眼他桌上东西,忽然有些气馁,“算了,将军这么忙,一定没工夫管我的。”
傅容一肃,“说。”
“不就是快到端午节了嘛,你上回答应了要带我出去的。”薛纷纷瘪嘴,最受不得傅容板起脸的模样,让她霎时便气势弱了几分。“从粤东回来都多久了,将军只字不提,难道那回是随口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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