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身在床沿坐下,见展昭面色不虞,忧心道:“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伤口痛?”
展昭想不通她怎么会这般不知悔改,他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若无其事地敷衍了事。这也是丁月华性子随和,若换做丁氏双侠,见她这种态度,岂会善罢甘休?别说丁氏双侠,就是他,也看不惯她的行事!
“展昭?”见他久久不语,她不禁伸手摇摇他的手臂。他躲了躲,避开她的碰触。她一愣,只听见他冷声道:“姑娘如此行事,实在令展某失望。”
苏琳默默收回手,面上也有了几分不快。她听闻他受伤,满心焦急地赶来,看到的却是别的女人在一旁体贴入微地照顾他。这个女人若是旁人倒也罢了,偏偏是对他芳心暗许已久,并趁病危之际向他表白的丁月华!这让她情何以堪?
三日了!呵,她的人缘是多差?连病秧子丁月华都到这来端茶送药了,竟没有一个人来告诉她展昭受伤中毒!难道这种事她不必知晓?在他们眼中,只有丁月华与他般配是吗?若不是她今日寻来,是不是连他们拜堂成亲了她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说他失望,她就没有失望?她的关心,他一句回应都没有,一开口便是责问她的不是。她虽不服,却也顾及他的颜面向丁月华赔了不是。他还要如何?失望?是不是要她痛哭流涕,跪地求原谅他才不失望?
越想越窝火,真想通他好好理论一番。可瞧他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心口蓦地一痛,叹道:“我是见你受伤,心急不安,这才语气差了点。改日我再登门向丁姑娘赔不是,可好?你莫要生气了。”
“姑娘说话可算数?”
“算数!算数!”苏琳频频点头,“待你好了,我定会登门赔罪。下跪,磕头,敬茶都不在话下!若是食言,天打雷劈!”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先将他安抚好才是。
“你这般肆意行事,当街给人难堪如何使得?月华又未曾招惹你!你可知她因你几次三番的为难起了返乡的念头,她那身子如何受得住长途颠簸?为了此事,丁氏双侠甚至找上门来向我讨说法!你叫我如何应对?脸面都被你丢尽了!”听她满口浮夸的保证,展昭脸上的怒意更显。什么磕头下跪敬茶?她能好声好气地同丁月华说话就已不易,不敢奢求其他。怒意一上来,便觉得体内的真气又开始乱窜。
被他劈头盖脸一通指责,更被他一句“脸面都被你丢尽了”激到,苏琳再也忍不住心中的不快,霍地起身,高声道:“她怎么没招惹我?明知我们两情相悦,还几次三番从中作梗!她一句‘病中胡话’就能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既然知晓自己的‘病中胡话’惹人不快,就更要避嫌!三天两头邀你去家中做什么?又三天两头往开封府跑做什么?嘴上赔着不是,说着改过自新,行动上还是纠缠不清!丁氏双侠还敢上门讨说法?还真当自己妹妹是贞洁烈女不成?他们丁家人还要不要脸?”
苏琳吼完这一长串,屋里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展昭暗暗握紧拳头,她说的都是什么话?不知悔改就罢了,连丁氏双侠都一道骂了进去!怎么会有这样不通情理的女子?说什么万般好,不好也是好。如今看来,万般不是中能挑出一点好来就已属不易了。
怒意随着真气在胸中翻腾,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展昭捂住口鼻咳得撕心裂肺。他这一咳,惊醒了苏琳;见他咳得厉害,再多不快都抛到脑后。急忙上前轻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心下后悔不已。她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他都受伤中毒了,何苦要与他对着干?惹他不快不说,若是他的身子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
暗红的血滴自展昭指缝间缓缓低落,在薄被上绽开朵朵暗色红梅。苏琳吓坏了,抓着他的肩膀,心急如焚:“展昭!你怎么了?别吓我!”他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喘着粗气平复了体内的真气。苏琳看着斑斑血迹,心惊不已,眼眶含泪,声音微抖:“你到底伤到哪了?中了什么毒?你说啊!”
展昭本就精神不济,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同苏琳吵了一通,又毒发了一回,是真的累了。连心都觉得疲惫不堪,提不起一丝力气来。心中苦涩,她怎就这般任性妄为?就不能为他想想?今日实在是没有精力再与她多说,淡淡道:“无妨,只是肩膀中了淬毒的暗器。”
苏琳急忙松开搭在他肩头的手,方才,她是不是碰到他的伤口了?见他面露疲倦色,她回避了方才的话题;拧了毛巾细细替他擦了手,又倒了茶水给他漱口。收拾了一番,她重新坐回床沿,轻声道:“为何不让人告诉我你受伤中毒?你可知我有多担心?”
他别过脸不愿多言,她实在令他失望;蛮横至此,多说无益,冷淡道:“我累了,姑娘请回吧。”苏琳一愣,觉得有些受伤,想到他方才咳得厉害,也不敢再惹他不快,咬牙忍了下来。强笑道:“累了就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忽然想起她之前卖给他的药,问:“我给你的那些药呢?放哪了?那些药虽不能解毒,但里头有消炎和止痛药,或许用的上。”
展昭干脆侧身躺下,背对着她,语气疏离:“不劳姑娘费心,请回吧。”
这是打定主意不想搭理她了?苏琳忍了几忍,忍住怒意,却忍不住心头的委屈。深吸了几口气,抬头眨着眼将眼泪收回,张了几次口才尽量用平稳的声音道了句明日再来看他。轻手轻脚出了屋子,将房门掩上。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写的很纠结,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握好尺度。身心俱疲啊……只能尽力而为。反女主π又要出来骂女主赶紧去死了……
我也认了。
第75章 月华与苏姑娘
苏琳靠在门上深深叹气;丁月华果然是一道坎。她就在那;躲不开;绕不过。她实在做不到若无其事,就连装也装不出来。她就是该死的在意;很在意!非常在意!方才说了那样一通话;展昭定是无法接受;他生气了,还是很生气!
唉;她原是可以顺着他的心意,可她不愿违背自己的心。爱情不是委曲求全;她不会认下莫须有的罪名,她哪里有错?面对小三还要想春天般温暖?绿茶妹果真难以对付,身心俱疲的不止展昭,她亦是。
展昭生气没给她好脸色,她却不好也跟着赌气,既然他不愿多说,她去问公孙先生便是。从公孙先生那得知他昏睡了三体,当即紧张了起来,急忙问:“先生可知展大人中的是什么毒?”
公孙先生满面愁容地摇头:“毫无头绪,眼下,我只能针对脉象开些药方,希望能缓解展护卫的不适。偏偏这时候寻不到唐少主,他若在,便好办了。”
提到唐诺,苏琳本就压着巨石的心口有沉了几分。她说中秋过后让她随他一道回唐门,原本想等展昭解决了案子再处理这事,眼下,若要求他解毒,那她势必要随他去唐门。唐门……去了唐门,她还能脱身吗?若她这个时候离开,那她与展昭之间……
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眼中一片坚定;无论如何,解毒要紧,其他的再说。只是唐诺行踪不定,她要去哪里寻他?卓无冬或许知道如何联系唐诺,事不宜迟,苏琳匆匆辞了公孙先生就要去卓府。急急出了开封府又折了回来,公孙先生诧异,她怎么又回来了?
“公孙先生!”苏琳步伐匆匆地跨进屋子,“我当初卖了一些药给展大人,你问问他收在哪,明日我来看看可有用得上的。”
“哦?”公孙先生眼睛一亮,“姑娘可是有解药?”
苏琳目光黯了下来,摇头苦笑:“没有,只不过是有些消炎和止痛药,让他没那么难受罢了。解药……我会去寻来,先生不必担心。”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也不展昭中的是什么毒,拖不拖得,她要尽快找到唐诺。
公孙先生愣愣地回不过神,她会去寻解药来?她可知展护卫中的是什么毒?她要去哪里寻解药?瞧她的模样甚是认真,不像随口说说。不得不说,苏姑娘有时甚有魄力,他竟有几分相信她能为展护卫寻回解药。
其实,对于寻找唐诺的下落,卓无冬并无把握,也就是尽力一试。苏琳有些失望,多拖一日,展昭便多一分危险。若他也像丁月华一样被奇怪的毒药毁了身体,他怎么受得了?于他而言简直比死还痛苦。
卓无冬见苏琳坐立难安,劝慰道:“急也无用,不如静心等待。”苏琳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头枕在椅背上,呆呆地望着屋顶,觉得胸闷异常,眼圈发热。叫她如何静心?展昭中毒,展昭生气,解了展昭的毒她怕是非同唐诺走不可。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死局!
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纷杂的思绪闹得她头疼,眨了眨眼,溢出的泪珠隐没在鬓间。卓无冬动了动唇,良久才道:“姑娘可用过晚饭?若不嫌弃,留下一道用一些吧。”
“没胃口。”苏琳呆呆地应了句,又陷入沉思。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眼睛发涩,才哑声道:“也好,多少吃一些吧。”
饭菜很丰盛,苏琳却如同嚼蜡,机械地往嘴里塞饭菜。卓无冬被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搞得胃口全无,将筷子往桌上一拍,皱眉道:“展昭还没死,你哭丧这脸做什么?晦气!”
苏琳拨弄着碗中的饭粒,幽幽地叹口气,她担心展昭,也为自己发愁,前路迷茫一片。只是他说的也对,展昭又没死,事情也还没到最差的地步,她哭丧这脸做什么?就算唐诺要她一身换解药,难道就真没有转圜的余地?她若这么消沉下去岂不是便宜了别人?这么一想,又重新燃起了斗志,不到最后她绝不认输!
卓无冬见她精神恢复了些,略宽心了些:“与其垂头丧气,不如想想如何让唐少主出手相助。”
“唐诺想要我去唐门当什么圣女,他给展昭解毒,我就答应他。”她无所谓地耸耸肩,当圣女又不要命,她总会找到机会脱身的,展昭也一定会想办法救她的。
卓无冬听丁月华提起过唐诺要苏琳当圣女一事,当时展昭根本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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