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鸟语虫鸣,热辣辣的阳光洒满大地,一出洞口,即墨一个趔趄,无助地滑倒在炽热的旷野,简的泪滴到嘴边,即墨吮着嘴唇,憨笑着****着唇边,那丝久违的沁凉。
“别哭了……我没那么容易死!”
简边哭边照料着即墨的伤口,即墨疲惫地侧躺着,看简因泪水而显得越发稚嫩的小脸。
“你别怪他们……这些事请别对国主说……”
简知道他是为蛟人一族担忧,看得出来,蛟人在南阳的处境并不好,要不是有即墨在,相信还会更加糟糕,听即墨这样说,简连连点头,即墨虚弱的笑着,苍白的脸上溢满了温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听来,像是来了为数不少的人马,简警惕地直起身子,即墨单臂将简揽到身后。随着声音的毕竟,草地上尘土飞扬,残花四溅,远远的,一队黑白相间的骑兵笔直地向着这边奔腾而来。
即墨看清后,长吁了口气,瘫软在草地上,但手臂仍留念在简纤细的腰部,简见他放松,便放心地问道:“是我们的人,对吗?”
即墨点点头,看着骑兵的方向淡笑着说:“对!是怀沙!”
简虽不知他所说的,但相信一定是即墨亲近的人,举目望去,骑队前方领头的一人一身银盔,英姿飒飒,身手矫健的驾驭着一匹通身雪白的骏马。
“……怀沙”
简低喃出这个名字,并不知从这一天起,她的生命完全向着另一个轨迹慢慢开始、延伸、终结……
南阳城,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唯有门前顶盔贯甲的士兵透露出一丝不平常的气息。
迎宾的官员远远的看见即墨带着简蹒跚而来,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啊呀,太子金安,一路辛苦!”即墨微微点头,侧身让开。简站在他的身后,低眉敛目,墨黑的头发低低的掩住两颊,一抹红唇在黑与白之间若隐若现。
第18章 见怀沙
万俟延一躬到底,提高声音说道:“老臣万俟延奉南阳国主之命,恭迎公主凤驾。”
“免!东隐简谢南阳国主。”裙摆不动,罗袖微扬,款款一个标准的南阳国礼。
彼此见礼已毕,万俟延只字未提路上遇到劫杀的事情,简亦闭口不言。进门时,万矣延仔细盯了盯即墨的左肩,脸上划过一丝异样。
“公主,南阳长公主求见。”侍婢进来禀报。自从劫杀之后,身边东隐故人全部消失,这贴身的侍女是即墨指定的
“快快有请!”
想着即墨简不觉微笑,那样高大壮实的人却比谁都来得羞涩腼腆。也许是异于常人的特殊体质,回程的一路上,即墨的伤好的很快,闲下来,简常常跟他打趣,简才十三岁,小孩心性还足,说话常常口无遮拦,撒娇耍赖。每每弄得即墨面红耳赤,落荒而逃,但每到此时,怀沙总是立在一旁观看,神情冷漠,甚至带了一点点的愤怒和忧心。
说到怀沙便是这个南阳长公主,全名易怀沙,是南阳千乘候的独女。千乘候是南阳开国功臣,世袭罔替,铁卷金标,虽国主亦不能掳夺。声势显赫,为南阳第一大族。因千乘候膝下无子,又极宠爱此女,是以身殁后将候位传之于她。朝野哗然。
此女不爱言语,戎装校场。胯下白龙马,掌中凤尾鎏金刀,曾力斩出言不逊的武状元,血溅五步;撒豆排兵,列出五方七星阵,困住年轻气盛的威盛将军左世都。幸亏即墨暗中出手,保全了好友的面子,不然左世都非要自杀以谢列祖列宗不可。
而这样的人物确有另一个特殊的身份。她——是即墨的未婚妻。
湘妃帘轻轻挑起,走进来一位窈窕佳人。雪青色长裙,同色的对襟箭袖短襦,外罩及地黛紫色薄纱袍,顺滑的帖服在身上。没有想象中的张扬与跳脱,反倒像是书斋里走出的小女子。烟眉凤眼,轻轻一滑,流出不经意的淡雅风情。比起初见时的戎装,今日的怀沙多了一股女子妩媚,就这样立着,任谁也不相信她就是那个有万夫不当之勇的千乘候。
怀沙进屋并没有像一般女子那样行半跪躬身礼,而是双手抱拳,略略欠身而已。雪青色的箭袖微微晃过简的眼睛,压银线、描淡金的双凤图不动声色间彰显了来人显赫的身份。
虽不是第一次见面,但简隐隐感到怀沙对她有敌意,或许是为了即墨,或许不是。思量间互相见礼,客气落座。
夕阳斜落,相对沉默后,简仔细打量怀沙,发现她的头发并不是纯黑色,而是有一层淡淡的乌金,用一根柔软的亮银绳简单的束在脑后,此外再无装点,甚至连耳上也是干干净净,不见耳洞!
想起关于南阳国主好*色的传闻,简心中诧异。放着如此美人,远顾东隐,兴师动众,值得吗?又或者,这又是别人的一盘棋?
第19章 老色痞
正想着,易怀沙轻声说道:“先前处境特殊,未曾见礼,怀沙今日特地是来致歉的。”
“千乘候严重了,是简还未来得及感谢救命之恩才对!”说罢便弯腰行礼,却被怀沙一把托住。
“如此说来,都不要客气的好,你我在南阳相遇也是缘分,久闻公主大名,琴棋书画,无不精通。这里有些小玩意,希望公主能够喜欢。”
易怀说罢,让人送上来一些东西,简细细打量,无非金珠宝玉,只是件件精致,人间难寻。但是若配上眼前易怀沙的人品,这些礼物倒有些俗了!
简低头不语,暗自评估,只怕南阳城中这个易怀沙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
简亦有小礼物相送,客气了许久,易怀沙才略带感叹的说道:“公主人品,四海皆知。怀沙仰慕已久,只是想不到”顿了顿,易怀沙才摇摇头道:“竟然如此年轻!”言下颇有惋惜之意。
简微微一愣,她似乎没什么恶意?
只听易怀沙道:“时候不早了,怀沙也该告辞。多谢公主款待。”
见到该见的,虽无多言,但已足够。易怀沙就如来时那般,悄然告退。
明日就是大婚典礼了,简推开窗户,月色朦胧,夜云丝丝缕缕的缠绕在天空中。
穆塍哥哥……
喃喃的念出,纤长的眼睫微微抖动,已是挂了晶露。
“想家了?”身后传来突兀的男声。简霍然转身,却是万俟延!
八字浓眉下,一双细小的眼睛,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小洞,幽幽的透出一丝贪婪。嘴角上万年不化的笑容固定在眼角深如沟堑的纹路里。他是南阳国主最宠爱的臣子,南阳第一权臣!
“万俟大人!”简微微扣紧领口,饶是如此,万俟延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端起茶碗不请自饮。简薄怒道:“大人深夜造访,可有急事?若是无事,你我这样独处居室实有不妥,传出去,怕是国主要震怒的!”
万俟延已经换上了面具一般的笑容,说道:“这也是老臣所顾忌的,可东隐的消息该在什么时候说呢?”说完,假模假样的敲敲太阳穴,巧妙地避开了简的逐客令。
简尴尬的坐下,“大人勿怪,简失礼了。”
万俟延这才干笑着站起来,踱了几步说道:“公子说,请公主务必保重!”挑眉,斜眼——
简突然觉得很恶心,这万俟延根本没有东隐消息!他深夜前来必有所图!
果然,万俟延拊掌笑道:“想不到我南阳国未来的王后竟然是东隐的奸细,若是传将出去——”
“大人不必转弯抹角,有话不妨直言。简定会洗耳恭听。”关心则乱,简暗暗在手心狠掐了一下,以今日为戒。
“呵呵,公主毕竟年轻,老臣才说了两句,嘿嘿,就不耐烦了?”语毕,已经来到简的身边,干瘦的食指挑起简的下巴,说道:“这么如花似玉的人儿,换了谁都想摘呢!”
第20章 大婚
简忍着恶心,闭目不语。只听万俟延道:“只要公主肯听我的,保证公主从此安全无恙的在南阳城中享尽人间富贵!”
莫非他想篡政?一个念头闪过,简试探德接道:“不然呢?”
“不然?国主纵然惜花,可是毒花也不会要的吧?!”食指拇指狠狠一拧,松开简。白嫩的脸颊一片火红。
简忍着疼痛说道:“如此看来,简似乎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万俟延得意得扬起肥厚的唇角。
“唉”一阵静默后,听简幽幽说道,“悉听遵命。还请万俟大人怜悯之心,放简一条生路。”
“嘿嘿嘿!”万俟延得意的点点头,踱着方步离开。
简像木雕一般坐在凌花镜前,镜中人美的像个瓷娃娃,没有一丝生命气息……
大婚夜宴醉卧莲池
镜前的女子一身珠光宝气,满面牡丹妖娆。眉心一点梅花妆,映衬出两颊之间的绯红。
“公主真是美啊!婆婆我送了三十年的新嫁娘,却没有见过比公主更美的!”
简看着镜中的自己,麻木地勾起唇角,丹脂玉靥,果然是百媚一笑生。
简起身,那一袭殷红似霞的掐边肚兜,若隐若现着窈窕婀娜的水蛇腰,乍看之下心不在焉,细辨又觉风情万种。
“公主,上轿了!”侍女取来了金凤纱衣,简双臂平展,任如蝉翼的红绸穿过自己滑如凝脂的肌肤,撩下凤冠上的红宝珠帘,简高傲地收起下巴,一步步向着房门走去。
长长的阶梯似玉带从天际倾泻而下,无比繁华的南阳城,金碧辉煌的宫灯伴随着夜如凉水流传出优美动听的舞曲。即墨站在花轿旁,看简步态轻盈,如一朵绝美的红莲从九天碧空冉冉飘下……
意识苏醒的一刹那,简已然立在身边,向着他伸出玉手,釉质的肌肤在宫灯下微微泛着青光,即墨接过时,手心还沁着汗。
“起轿!”一声长长的呼喊,惊醒了即墨,再看去,轿中的简已经向前离去,只在即墨的眼中留下一缕幽淡的春风。
即墨看着她的侧脸,穿着嫁衣的简,目光高高亮亮,烛火照得她满面盈红。他没有资格得到她,即墨的心口撕裂般地痛,伸手探去,即墨死死抓紧怀中的红纱头盖,此时的红绸竟如磐石般沉重。
看着她消失在宫廊的尽头,转身,即墨悄悄地离去……
华丽宏伟的宫墙内,几处凄凉,几处繁华。
易怀沙静静地坐在树影下,看着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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