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拥有了两个记忆,一个记忆自己从来没有做过哪些事,而另一个记忆却无时不刻不在提醒自己,所有的灾难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那个是真,那个是假?扬帆愣愣的看着天边的鱼肚白,脑子乱成了一团,就在他茫然无措的时候,前面的山路上突然走过来三个人,扬帆看的清楚,三人中有张西瓜和林远,而另外一个却是一个和尚,还是一个外国的和尚。
“扬帆,扬帆,有人来找你,我就带他来了……”离的老远,张西瓜就大声呼喊,扬帆看见张西瓜却是心中一颤,他清楚记得张西瓜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扬帆,你为什么要躲到丁羽的身后,你还是个男人不是?你为什么这么做?我算是认错了你……”
扬帆全身剧颤,大声朝他喊:“西瓜,西瓜,你还认我这个兄弟吗?你还认我这个兄弟吗……”
张西瓜见他不对,急忙跑过来道:“你怎么了?撒什么癔症?我当然认你这个兄弟了,你是我一辈子的兄弟,我张西瓜这辈子没做对过什么事,认识你是我做过最对的一件事了,扬帆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张西瓜温柔的话语传进扬帆的耳朵,他心中欣喜若狂,整个人却再也支撑不住,抱住张西瓜猛然哀嚎出来,这一哭他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张西瓜茫然无措,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他从来没见过扬帆哭,在他心中扬帆这个人硬的就像是一快铁,他没想到这个坚硬的像铁一样的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
“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晚上不见就变成了这样样子?”张西瓜关心的问,扬帆终于停止了哭泣,抓住张西瓜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切的问:“西瓜,咱们是一起到的冥界,你告诉我,牛斗钢叉掷过来的时候是不是我躲到了丁羽的后面?”
听到扬帆这么问,张西瓜心中一惊,大声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躲到了丁羽身后,丁羽才会被钢叉击中?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西瓜,我只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张西瓜不明白扬帆到底是怎么了,可看他急切的样子,知道一定是有事情发生了,又或者他自己陷入了一个死胡同才会这么问,他沉默了一下道:“跟你说实话,当时在那种环境下,我正全力催动黄符上的火焰,根本没有时间回头,根本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也没看到丁羽被钢叉插中时候的你在做些什么,我真的没看到啊。”
“没有看到,没有看到……没有看到你为什么说我?你为什么说,扬帆你为什么要躲到丁羽的身后,你还是个男人不是?你为什么这么做?我算是认错了你……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扬帆紧紧抓住张西瓜的肩膀,不停的摇晃,张西瓜却是一头雾水,好奇的问:“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样的话了?我没说过这样的话啊。何况丁羽的死也不能全怪你,丁羽是你的守护天使,所以她才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扬帆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你没有说过这些话?可为什么我却记得你跟我说过这些话?”扬帆问出这句话,却见张西瓜一脸的茫然,他心中一震,张西瓜要是真说过这样的话,他不可能会有这样茫然的神情,可如果他没有说过,为什么自己的记忆为那么的深?
扬帆愣愣的想着心事,四下看了看见林远就在张西瓜身边,他猛然想起来林远也从头到尾经历了所有发生过的事。也许张西瓜没有看清当时的情况,可没准林远会看的一清二楚,想到这里,扬帆急忙抓住林远问:“林远,在冥界的时候你一直跟着我们,你告诉我,牛斗钢叉掷过来的时候,我有没有躲到你丁羽姐姐的身后?”
林远仍然紧紧的抿住嘴,看着扬帆却坚定的摇摇头,扬帆见他不说话,着急的道:“林远,我知道你不想说话,可是你就说这一次好不好?你告诉我,在牛斗掷钢叉的时候我有没有躲到你丁羽姐姐的身后,你告诉我啊,我求求你告诉我……”
林远紧紧盯着扬帆,坚定的摇摇头,但是他看扬帆还是动也不动的看着自己,双眼之中满是不安和惶恐,知道自己不亲口说出来他是不会甘心的,他想了一下,拽了一下扬帆蹲下,在地上捡起一小截木棍,然后将附近的杂草拔掉,接着在地上写道:“杨大哥,你别这样,丁羽姐姐不是你害死的。”
看到这里,扬帆心中一震,抬起头看了一眼林远,林远朝他点点头,继续在地上写道:“我一直跟在丁羽姐姐的后面,我看的很清楚,牛斗掷出钢叉的时候,眼看着你就要躲不过去了,是丁羽姐姐将你推开的。你被丁羽姐姐给撞开,你并没有躲在丁羽姐姐的身后,这是真的,我看的很清楚。”
此时扬帆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只是喃喃道:“我没有躲到丁羽的身后,可是为什么我的脑袋中有两个记忆?为什么我清楚的记得钢叉掷过来的时候,我躲到了丁羽的身后,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两个不一样的记忆,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张西瓜见他坐到地上,嘴里反复说着这几句话,着急的凑过来大声问:“扬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还有你说你脑袋里面有两个记忆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有躲在丁羽身后的想法?虽然我没有看见当时的情形,但是我知道你这个人宁可自己死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你要真是这样的人,李晓琪的事情你不去管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去那么危险的冥界?扬帆,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张西瓜不停的问,他身边一只没说话的和尚突然叹息一声道:“他这是有了心魔了。”
第九章 菩提树
和尚四十多岁的年纪,干瘪枯瘦,像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但是他的双眼却是无比明亮,充满了智慧,慈悲和沧桑。他的确是一个外国和尚,身上穿的衣服和国内的和尚都不一样,在东北已经初秋的天气中,他只是穿了一见露出半个肩膀的僧衣。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这个和尚竟然穿着一双草鞋,如今这个世界大同的年代,穿草鞋的人实在是不多见了。
和尚幽幽一叹,才引起扬帆的注意,他不解的看了一眼和尚,接着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张西瓜,张西瓜咳嗽一声介绍道:“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印度的甘佳大师,他是千里迢迢,专门到这里来找你的,至于为什么来找你,为什么知道你在这个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影子刚找上自己,又来一个印度和尚,扬帆苦笑一下,仔细想了想,自己从来也不认识某个印度人,这个和尚找自己干什么呢?这里面有太多的疑问,他忍不住问道:“大师,你来找我做什么?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甘佳十分有礼貌,双手合什对扬帆微微弯了一下腰道:“我知道你有疑问,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但是你我现在认识了,这都是佛祖的指引。”
甘佳的普通话简直比他和张西瓜说的还标准,扬帆百思不得其解,疑惑的看着他,甘佳看出他的疑问,轻轻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印度菩提寺的一名僧人,到这里来找你,完全是受到了佛祖的指引。”
甘佳说完,扬帆和张西瓜谁也没说话,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谁也不知道甘佳所谓的佛祖指引是个什么意思,他俩疑惑的神情被甘佳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道:“说起来,这的确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但这的确是真的。”
“到底是什么事?大师可否跟我们说说?事不说不明,现在我们都糊涂了。”
甘佳点点头,沉吟了一下道:“这还要几天前说起,你们要知道寺庙里每天都有早课,晚课,晚课首先是《佛说阿弥陀经》,其主要思想是广陈极乐依、正庄严令人起信,特劝发愿求生和持名立行。我正在诵经,突然脑海中出现一颗雄壮的菩提树。这颗菩提树散发着大慈大悲的光辉,虽然我身在恍惚之中,但仍然能感觉出菩提树的庄严,玄妙。”
“菩提树,菩提树……”扬帆默念了两句,心中一动,想起了他在冥界所看到的那颗菩提树。
“菩提树经冬不凋,巨大的树冠形成天然穹顶。“菩提”在梵语中为“大彻大悟”之意。菩提树又叫毕钵罗树,按佛经记载,佛祖释迦牟尼曾在位于菩提迦耶的一棵毕钵罗树下潜心打坐,终于在七七四十九日之后顿悟成佛,从此,毕钵罗树也改名叫菩提树。菩提树在我佛教是圣树,既然在晚课的时候能够见到圣树,那就一定有预示。于是我心中充满了喜悦欢乐之情朝圣树下面走去。”
甘佳说到这里,扬帆忍不住露出迷惑的表情,还是不知道这颗菩提树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甘佳说到这里停顿一下,整个人已经沉浸到了回忆当中,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飘渺:“我知道当年佛祖就是在菩提树下悟道,我以为看到了菩提树是自己功德圆满的结果,但是当我走到菩提树下的时候,眼前突然一变,接着我看到几个年轻人在冥界中的战斗。”
甘佳说完,张西瓜大吃一惊,急忙问:“你说的那几个年轻人是谁?”
“就是你们几个,我看的很清楚,还有一个女孩子被地狱的鬼差杀害,这从头到尾的一切我都看的清清楚楚,甚至你们怎么逃出来的,我都知道。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眼前会看到这一幕,但是接下来我就看见了,从扬帆身上出现一个影子,影子带他回到过去……”
“这你也看到了?”扬帆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甘佳微微一笑:“不光是我看到了,我们寺庙里所有做晚课的出家人都看到了。”
“就算你们都看到了,可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张西瓜好奇的问了出来。
“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幕电影,虽然虚幻却又无比真实,我也参悟不透菩提树为什么会给寺里所有僧人看这些,但是后面的片段让我知道,扬帆已经入了心魔,菩提树是想让寺庙里的僧人帮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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