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
找遍天涯,找遍海角,她将沈记药铺开遍了六国,却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卫国皇宫,成了卫国太子心头至爱的太子妃。
苏月笙一时间被这震撼的念头楞在原地。
随着云浅对叶锦城的那一声悦耳的相唤,她人出现在了殿门口,随着脚步声,逐渐走近。
苏月笙一直僵硬笔直的坐在那里,身子动不得,亦不敢动分毫。
她害怕她这一回头,看到的不是朝思夜想的那张娇俏的脸,她害怕她这一回头,却原来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换来一场镜花水月空欢喜。
好在此时叶锦城的目光都被步入殿内的太子妃吸引,并未发现她的异样。
只有燕恒,自那声音响起的一刹那,便将目光锁定到苏月笙的脸上。
苏月笙被这巨大的喜悦震慑了,早已忘了自己身处何处,早已忘了此时危机环肆,忘了身侧那双若有所思一直没有离开她的打量目光。
“浅浅,你怎的来了,身体不便,怎么不早点休息?”叶锦城有些嗔怪的看着挺着肚子,曼步上前的太子妃。
那般虽是责怪的语气,却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就连他自己也许都未发觉,自她一出现在这大殿,他的嘴角就已经自然而然的挂着和煦的甚至有些傻气的笑意。
“听闻殿下在宴请燕国来使,是家乡人,所以想来看看。”
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叶锦城身侧,在他的搀扶下,轻轻的坐下。
苏月笙一直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个步履有些蹒跚的女子,一袭宽大浅碧色长裙,腹部拢起,青丝并没有如寻常宫中女子云髻高盘,反倒仅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的挽一个髻固定,显得素雅,但却更显得娇俏绝丽。
看她眉弯轻蹙回应叶锦城的嗔怪,看她含笑投过来的打量目光。
苏月笙几乎就要失控的扑过去。
云浅,真的是你!
“这位姑娘,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云浅含笑注目苏月笙,一眼便察觉到她的不妥。
她这话一问出,就连全部心思都放在她身上的叶锦城也转头向苏月笙看过来。
“没、没有,”苏月笙连忙摇头,有些哽咽道:“只是看着娘娘,想起莞儿的一位故人。”
她努力想了一番措辞,也只能这样遮掩过去。
虽然知道在座的是云浅,但理智却告诉她,现在决计不是相认的时候!
她清楚的记得此次进卫宫的目的,是璃火珠。
她要想尽办法盗走璃火珠,若是此时相认,到时候只怕会给云浅带来许多麻烦跟危险。
苏月笙虽对卫宫了解不多,但却也知道璃火珠是卫国至宝,即便云浅集三千宠爱在一身,卫王也不可能允许她染指。
这些日子,对卫国的形势她也听了不少,卫王虽只有一子一女,女儿倾城公主已经远嫁北国,不会有夺嫡争位的戏码,按理叶锦城这个太子之位也坐的定然稳当,实际不然,卫王虽仅一子一女,但叶锦城还有一个堂兄,霁王叶锦铭,也就是初来卫国都城听人说道的,起初被卫王指婚给太子被拒后来嫁给了霁王的柳萋萋,便是他唯一的王妃。
而柳萋萋是卫国大将军柳世廷的嫡女,这期间微妙的关系,苏月笙之前不以为然,此时事关云浅,立即被她多加了一百二十个心眼。
宫廷险恶,朝堂波谲云诡,这些她在燕国已然领教了许多,此时身处荣耀顶端看似人人仰望膜拜,实则,要面对多少的箭羽刀锋?她的云浅,又是如何一步步走过来的?
只一瞬间,苏月笙的心思已是换了几换,当暗自下了决定,不相认。
要相认,也要等她将璃火珠拿到手,安然脱险,再相认,否则,她就是死也不愿意有一分可能会伤害到云浅。
只要她过的好,她愿意在一个不为她知道的角落里默默落泪,祈祷。
“哦?你的那位故人,可也是燕国人?”云浅轻轻一笑,眼神清澈,并无玩笑般的戏谑。
见她这般坦然诚挚的目光,苏月笙心头温暖如被阳光普照。
现实阴暗,自苏家巨变,这一路疾驰的风风雨雨刀光剑影,这些年里的彻骨仇恨,到底没有将那爱憎分明娇俏可人的丫头心底的阳光抹去。
即使时光荏苒,过去不再,她也为人妻,即将为人母,她仍旧是她心头可爱娇俏的云浅,依旧是她活泼爽朗的云浅。
心间怀着对上苍的感激,苏月笙对着云浅盈盈一笑,“是的,燕国人,也如娘娘拥有这般清澈明媚的眼眸。”
“呵呵,姑娘真会说话,不过,你的眼睛,也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云浅痴痴一笑,说罢,又似若有所思的垂眸,刚刚明媚如春华的笑意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刻骨的心痛,她似是对席间的苏月笙道,又似在喃喃自语道:“不过,她,都不在了。”
闻言,苏月笙喉头一紧,心头是一股窒息般的痛楚。
一万个声音在心头叫嚣,她在的,就在你面前;一万只箭羽在刺破自己的心旌,让自己想要告诉她,云浅,阿姐还在。
可是她终究没有开口。
这时候,身侧一直一言不发的燕恒探出手,替苏月笙倒了一杯酒,柔声道:“酒伤胃,不伤心。”
苏月笙接过,却并不抬头去对上他的眼眸,此时,她再是存着侥幸的心态也应该清楚,燕恒早已察觉了自己的身份,之前出言说不来后悔,也是算准了自己尚且不知道云浅下落,会露出破绽。
第一百零七章 家有河东狮
更新时间2013327 10:03:27 字数:1811
而事实上,也如他所料。
但饶是如此,她仍旧一百二十个不后悔今晚跟了过来,不然人生际遇莫测,也许几个不经意的擦肩,她便同云浅如那一日在大街上一般擦肩错过。
苏月笙举杯,含笑饮下,这一杯,入喉苦涩辛辣,却将她的心填补了满满的暖意,不来,果真后悔。
她在强自平复自己心头汹涌澎湃的情绪,主位上,叶锦城也不动声色的靠近了云浅几分,出声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只听他道:“这次父王寿宴,特意招进宫来的舞姬很不错哦,听闻舞姿倾国倾城,夫人要不要瞧瞧,学上个两分三分四五分?”
他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几分刻意的玩味。
果然,听他此番,苏云浅皱了皱鼻子,收拾起了刚刚失态的摸样,一把拽过堂堂卫国太子的衣摆,笑的温婉,道:“太子殿下当真是越发惊才猎猎了,不但招揽了舞姬进太**,还要臣妾也去学上个两分三分四五分?嗯哼?”
她虽面上依旧挂着得体温婉的笑意,温柔的如晨间花上的露珠,一触即碎,但这话说的语气委实凉意森森,苏月笙即便不看桌布遮掩下卫国太子的衣摆,也可以从云浅一贯的行事作风上推测出那在劫难逃的衣摆惨状以及其主人手肘上定然顷刻间烙下的爪子印。
至此,苏月笙终于露出了无比舒心的笑意。
昔年,她家的河东小狮子,果真不是盖的。
她犹自看着上面的两人发笑,冷不丁被燕恒突然的凑近唬的一愣。
他身上独有的幽香瞬间将她包裹,就见他侧身近前,俯身借着给她倒酒的动作,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我家燕王不介意娶另外一只河东狮。”
他这是能秒懂她刚刚心头掠过的想法吗?
这……是不是变着法子……表白?
闻言,苏月笙本是呆愣的动作一窒,反应过他这话的其中的意思时候,心头竟泛起丝丝缕缕的甜,但那甜还未浸入肺腑,就是又一阵撕心裂肺的苦楚。
苏月笙表情僵了僵,但也只是一瞬,当她再次将低垂的眉弯上挑,对上燕恒那似笑非笑的眼眸,不避不让的含笑道:“陈大人,您醉了。”
言罢,再不看燕恒,抬眸,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继续饮酒,看主桌上的那只悍妇“整饬”家风。
主桌上的两人自然没有看到苏月笙此时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面对苏云浅的魔爪,叶锦城赶忙讨饶道:“浅浅,误会了,你误会了,你也知道卫宫从无歌舞酒宴,此番也是各国来使,父皇要大办寿宴,定然少不得歌舞,所以才招揽了歌妓进宫,此前,我也是看着燕国使节周大人在此,才想着让歌妓们上来表演,不算失了咱们卫国的待客礼数不是?”
“哦?”云浅挑眉,依旧没有放下爪子,语气还刻意升了一个调,用鼻子哼哼道:“是吗?”
“嗯,是的是的,千真万确!”
叶锦城点头如捣蒜的摸样,让苏月笙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个惟老婆马首是瞻的男子,果真是她之前见着的那个风姿儒雅雍容的……卫国太子?这要让卫国子民知道,云浅会不会引起民怨民愤?
主桌上的两人似是毫不介意自己的形象在他们这两个外人面前展示。
面对叶锦城如此诚挚的眸子,苏云浅终于松了手,解放了某人惨遭荼毒的手臂,淡笑道:“既如此,便将你那些倾国倾城的歌妓唤上来罢,也好让我这个糟糠之妻学上个两分三分四五分。”
叶锦城:“……”
前一秒被云浅无罪释放卫国太子殿下叶锦城,在听到后面半句顿时黑了脸。
因此惹来底下苏月笙乃至整个大殿里的侍从隐忍不住的笑意朗朗。
随着卫太子心不甘情不愿的拍了拍巴掌,鼓乐声起,七八个穿着旖旎绚烂的女子迈着莲步踩着节奏走了进来。
众女子皆淡粉色衣裙,袅袅娉婷,腰肢轻摆若扶柳,唯独当中一人一袭鹅黄色裙装,在其中格外显眼,如万花丛里最娇柔妖媚的点缀。
长长的水袖被她演绎的如同繁花过目,让人花了眼,忍不住要击节称赞。
堪称霓裳羽衣曲的完美演绎,唯独美中不足的是,这女子,蒙了面纱。
这本是没有什么,寻常跳这一类舞曲舞娘们为了争得几分神秘朦胧色彩,都会在舞罢才摘下面纱,惊叹众人。
但有过许多次蒙着面纱掩盖身份面容经历的苏月笙却下意识的拉紧了心弦。
起先自那女子随众人出现,她的第一反应也只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警惕,但随着曲子唱响,那女子随风起舞,苏月笙的眉头就已经几不可查的皱了起来。
她的身影之与她来说,太过熟悉!
有了这份警惕,苏月笙越发留意起这舞姿绝代的女子,这一看,更让她心惊。
也许她对于别人蒙面的神情未必记得清清楚楚,但唯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