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面的女子姿容绝色,身着一袭鹅黄色宫装,云髻高盘,墨色的发间插着金凤步摇,如同她整个人的气势一般,灼的人睁不开眼。
听了苏云浅的话,她那一弯浅浅的眉黛只稍稍挑起,轻笑起来,这一笑,头上的凤凰翅膀一开一合如同展翅欲翱翔于九天一般,说不出的尊贵,道不完的凌厉,将她那本是绝色倾城的容颜倒减退了几许华彩,多了几分威仪。
“为什么?”叶倾城苦笑言,“我的皇嫂,你现在还没看明白吗?”
看着她此刻的表情,苏云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强力安奈住要上前给叶倾城两巴掌的冲动。
她将那一口气咽下,盯着叶倾城那般算计所有的傲慢笑容,苏云浅亦笑了。
事发虽然突然,但聪明如她,又怎会想不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她终究不相信叶倾城会对自己的亲父兄下毒手,才有这般多此一举的一问。
事实证明,这一问,果真是多此一举,她叶倾城果真能如此狠毒,无情。
得到这样的答案,她笑的比叶倾城更大声,更欢畅。
这一笑,倒让叶倾城眉头几乎不动声色的一皱,“事到如今,你笑什么?”
苏云浅抬手,抚了抚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像是在抚慰腹中孩儿,一边继续带着笑意道:“你之所以带着一万人马的仪仗,便是为了吸引锦城的注意力,将心思分了一部分防范你那城外驻扎的仪仗,你真实的目的却是方便霁王暗中集结兵马逼宫造反,而你伙同霁王谋划这一场叛乱,让卫国元气大伤,届时,北国便可趁虚而入,对卫国便如同囊中取物,这便是你们的算盘,是吗?”
虽是带着笑意道出,但苏云浅的语气却是带着三分寒意。
对此,叶倾城不置一词,算是默认,“你既已猜到,还能笑的出来?”
苏云浅仍旧笑着,她看向叶倾城的目光如同看一个可怜的流浪猫流浪狗,那般怜悯。
“我笑的,自然是你这个可怜虫,为了自己的私欲野心,便要这般背叛自己的国家,谋杀父兄,你且看罢,到最后,你又能得到什么?仅仅是那人许你一世荣华,凤主天下?”
说到此,苏云浅抬手指了指叶倾城头顶的凤钗,不无讥讽的笑道:“当真好看。”
“你!”叶倾城被她这一番言辞激将的心中一阵气血翻腾,但也只是一瞬,她就将那翻涌着的怒气压了下去,恢复了那般高高在上的尊贵摸样,让人几乎以为她刚刚那一刻的怒气是错觉,“你也只能嘴上再讨得些便宜吧,从正和门奔涌过来的兵戈声,你不会听不见吧?而且……你不关心我那哥哥如今的情况吗?”
提起叶锦城,苏云浅本是硬朗傲然的态度一顿,脸色一僵,咬牙切齿的吐字道:“不牢王后娘娘提醒,你们既然已经出招摊牌,此刻能这般站在这里,本宫心中便已了然。”
先前都称呼她为公主,是以卫国的身份,而且,她这般所作所为,别说是公主,连最基本的爱憎都没有了,哪里配当卫国人!哪里配当卫国的公主,所以苏云浅才以北国王后的身份这般硬生生的称呼她。
叶锦城他……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只是这句话到了嗓子眼,苏云浅硬是道不出来。
在看到父皇被那一杯毒酒放倒,复又听到正和门传来的厮杀声,她便已猜到了几分。
怪不得锦城今日说是去城外安排那一万仪仗至今未归,且未有任何消息传到宫中,她心头不安,已经派人打探了几番都没有一丝消息传回。
若是他安好,那么霁王叛乱这么大的动静,京城的禁卫军何以还未前来护驾?
只有一种可能,事情已经到了最糟的境地。
在想通这一点时候,苏云浅几乎一个站立不稳,浑身的血脉在那一刹那喷张狂涌,心头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最初心头的那剜心刮骨的痛过之后,便只剩空洞洞的茫然。
哪里都不再痛了,又或者哪里都痛,浑身都痛。
这般几乎毁天灭地的悲痛震的她几欲昏厥,但下一瞬,看到眼前这个助力这一切发生的叶倾城,苏云浅几乎是在心头架着把刀子逼着自己镇定,强装镇定。
至少,在叶倾城面前。
见她如此淡然的神色,叶倾城不由得有了两分钦佩,淡淡道:“你既已猜到,便是也能想到本宫掳你来这惜凤台是作何打算吧?”
叶倾城用眼风瞥了一眼苏云浅,后者显然对她的询问置之不理,她也只得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你只要乖乖的合作,本宫保你和你腹中的孩儿无恙。”
“呵呵,是吗?”苏云浅痴痴一笑,带着几分讽刺道:“是无恙,但却要成为霁王的傀儡,实际上成为你和北国的傀儡,霁王这皇位得的不正,若是逼宫直接登位,不能让朝中大臣乃至百姓信服,你们便是想出这么一招,以我腹中孩儿为幌子,届时生下的一定会是为男婴,然后再坐上这龙椅,如同木偶一般,任由你们将卫国掏空,再毫不费力的灭了卫国,好个如意算盘!”
“果真聪明,一点就透,不愧是我皇嫂。”
“是吗?”苏云浅反笑道:“我却是羞于是你的皇嫂。”
已经在苏云浅的嘴下吃了一回亏的叶倾城此番倒没有那般生气,她抬手弄了弄鬓角被这夜风拂乱的碎发,满不在意的道:“无论你再怎样伶牙俐齿,在口舌上讨得了便宜,如今之计,也只有一条路可走,等下霁王带军前来,你便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你们孤儿不懂国事,要立霁王为监国。”
皇上和太子不再,此时卫宫中最大的,便是她这个太子妃,而叶倾城之所以费那么多周折将她带了来,便是要她在这般重臣们面前立下诏书公告天下。
皇上驾崩,太子不测,霁王监国,然后,凭她北国的手段,要掌控霁王,掌控卫国,何其容易。
“是吗?”听叶倾城如此说,苏云浅又笑了,这笑带着几分绝美,凄然,“谁说的只有一条路可选。”
话音未落,她身子已迅速的向后退去。
刚刚同叶倾城说话间,她便已不动声色的将身子挪近了亭台边缘,此刻这一退,背后就是这惜凤台的围栏。
“你说什么?快,快拦住她!”
听的苏云浅的话,叶倾城初有不解,但旋即看着她急急的向后退去的趋势,她陡然明白,“拦住她!”
这一声命令带着十分急切,再没有了她自始至终都维持好的风度。
身后垂首听令的侍女们立即奔上前去,身手去抓苏云浅。
但是,已经晚了。
动作最快的那一个宫女也才勉强抓住苏云浅的一缕袖摆。
“兹啦”
裂帛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同时,苏云浅的身子已经脱离的惜凤台,带着三月桃花零落的绝美,自台上急急坠下。
如一朵绝艳的桃红,绽开在这灯影重重夜风习习的午夜。
“我至死也不要成为你们的傀儡,包括,我的孩子。”
眼看着她从台上坠下的瞬间,叶倾城的耳畔飘来她朗朗的话语。
“云浅——”
而此次,正奔向这里的苏月笙一声力喝,划破了卫宫里鼓荡的风声。
请假
更新时间2013415 11:06:06 字数:86
这文写到现在,某人已是身心疲惫……抱歉,我要断更了。
要停下来歇歇,顺道回头看看自己之前写下的铺陈,再好好梳理一番,然后再将这文好好完结。
停更的时间,少则一至两天,多则一周。
第一百二十四章 凶险
更新时间2013419 10:06:43 字数:2050
“云浅……”
下坠中的苏云浅耳畔除了呼呼的风声便是这模糊的带着鼻音的呼唤。
饶是夹杂着声嘶力竭的尖锐,却依旧让她听不分明。
阿姐——
这世上最宠她爱她,做错事却也会训斥她,偶尔欺负她,但遇到事情总会毫不迟疑的站在她面前挡下一切的阿姐。
是你吗?
苏云浅听着那声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急速的直直仰面坠下,起初突突的心跳此时已经一片轰然,满胸腔中都是令人窒息的难忍的沉痛,苏云浅还未来得及闭上眼帘将眼角的泪意逼回,便觉后背迎上了什么,一阵剧痛伴随着翻滚的心血,她眼前一花,便没了意识。
“云浅……”
不远处拼了此生全部轻功内力的苏月笙看到那个突然窜出来,亦不顾一切飞奔而起接住苏云浅的那个黑衣男子,不禁再唤了一声。
那人一袭夜行服,浑身包裹如同包裹在浓浓夜色里,他动作之快,轻功之高与苏月笙不相上下!
惜凤台高达数丈,云浅从上面坠下之势岂是那么轻易就能接下的。
眼看那个黑衣人接了云浅却依然被这一坠落的惯性砸的直直掉下来。
他腾身而起接下云浅的高度已然不低,接了云浅,他自身至少要被那重重的一贯砸的受伤不轻,而且看他有些迟缓的动作,刚刚那一跃已然是耗尽了所有的内力,再继续坠下,别说人救不了,他自己也要摔个半死不活。
苏月笙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脚上的前奔的动作更是没有停下。
只是,下一秒钟,眼前出现的场景让她的脚步几乎一顿。
只见那个黑衣人接了云浅的同时,将云浅往怀里一带,缓了缓云浅下落的冲击力,然后随即向一个方向,豁然一抛!
苏月笙只觉得那个半空中被抛出的是自己的一颗心,彼时,她甚至连思考都不会只猛的朝那个方向看去。
是一方草坪。
可是,饶是是草坪,寻常人在这样一半的高度被平抛出去都是要摔个半死,更何况云浅这个怀胎八月的孕妇!
没有悲喜,更是顾不得思虑,苏月笙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攥紧,身子也已经朝着那个方向飞蹿出去。
只是,这个距离,即使她能练到凤啸九天的顶层功法速度恐怕都难达到,更何况现在。
三丈,两丈,一丈。
眼看着云浅离地面越来越近,眼看着自己再无可能抓住她的衣角衣袂,苏月笙不由心生绝望,无穷无尽的痛楚已然将她包裹。
云浅……苏月笙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睛,不忍看云浅坠地的那一瞬间。
这时候,突生变故。
嗖的一声,草坪的一侧突然蹿出一个月白色身影,还未待苏月笙看清那人,便见他踏步凌空翻转间,已将云浅接了个稳当,安然落于地上。
“云浅——”
苏月笙紧悬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